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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哈米族 密林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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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春雨双手被绑,四个土著将他包围在中间,朝着某一方向前进。
她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土著人。
由于长期捕猎,土著都身体健壮,手臂比她大腿还粗,和人猿泰山一个类型。
他们腰间围着兽皮裙,黝黑的皮肤上抹着绿色和棕色的油彩,便于在密林中伪装和隐匿。
手中的武器各式各样,春雨看见了削尖的木棍、骨刺、斧头、砍刀。
按理说,与世隔绝的土著部落应该没有冶炼铁器的技术,斧头和砍刀不可能存在。
除非他们与外部世界保持联系,货物流通。
那他们肯定知道怎么离开密林!
春雨的首要想法是与土著人打好关系,找个向导带她和甚尔离开雨林,既能提高生存率,又可以早日离开。
但是!
一切都晚了。
早在她找到曼拉花圃的时候就该意识到,集中种植、生长极好,还没有杂草,肯定是有人照料。
可惜当时光顾着满腔欢喜地当个采花的小姑娘,忘了仔细观察周边环境。
果然人不能太贪心,以及,这世上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她尝试过用英文交流,但语言不通,收效甚微。
土著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话。
扎克走在窃贼左边,嫌弃她走的太慢,将一头长长的脏辫尽数甩至身后。
他有意落后几步,在侧后方用木刺另一头怼着窃贼往前,嘴里不停咒骂着这个带来不幸的外来人。
就是她带来疫病和灾难。
木棍不尖锐,但土著力气大,戳的疼。
春雨只好放弃减缓速度拖延时间的计划,加快脚步。
她没有逃跑的打算。
首先防身的匕首已经被土著人收走,如今刀尖正对着她。
其次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她不了解地形,身强体壮的四个男人体力肯定也比她好。
所以她逃脱的概率很小。
就算真的逃了,在容易迷路,无法辨认方向的雨林,想要与甚尔汇合更是困难。
此外雨林中的蟒蛇和其他大型动物也等着吃一顿大餐。
不如跟着去土著的营地。
他们既然与外界有交流,说不定擅长外语的土著,倒时她可以解释自己误入花圃,表明善意。
即便土著部落里也没有可以交流的人,这一路拖延的时间,可以等甚尔来救她。
杂草野花减少,露出坚硬的土面,平坦的羊肠小道逐渐显现出来。
道路尽头是村落。
春雨跟着土著人走进村落。
这里的房屋都是木头搭建,有大有小,外墙上爬着些青苔,均是简陋的一层木屋。
春雨旁边的的脏辫土著人呼喊着,随后房屋内走出出来一些土著人。
春雨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老弱病残,健康的青壮年极少。
他们眼神中带着陌生和防备,一些人甚至没见过她,却仇恨又愤怒的盯着她。
春雨的目光停在几个咳嗽着、满头是汗的人身上。
深入村落后,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一些小孩向她扔石子,还说着什么,被押送她的领头制止。
春雨有些疑惑。
单单是摘了一些药草,而且被当场逮住后,土著人还把草药全收了回去。
他们为什么那么生气。
春雨跟着土著走到一处较大的房屋前。
捉到她的土著小队有个领头,拿着铁斧的那位,一路上经常对其他人发号施令。
领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应该是个人名。
随后木门被打开,走出一个年轻健壮的男人,五官轮廓相较于其他土著更为深邃,明显能看出混血感,长相更接近白种人。
样貌更符合亚洲审美,至少春雨觉得这人比其他土著好看的多。
土著男看见春雨明显一愣,表情复杂,还没等春雨看清,他已经恢复镇定,拿过门边的长枪,加入押送春雨的队伍。
房门与土著男的缝隙间,是屋内粗陋简单的布置,单薄的草席铺在地上,躺着一个人。
春雨对上那人虚弱涣散的目光,若有所思。
他们继续行走,深入村落腹地。
路上春雨一直用自己蹩脚的英语问好,企图找出一个能交流的人。
可惜无人回应。
围观的小孩不听劝,仍会扔石子砸她,拿长枪的土著男似乎很有话语权,严厉呵斥那些小孩后,小石子就没有了。
只不过一直将春雨受难当做乐趣的脏辫男不是很满意,低声抱怨了两句。
很快,她被带到一处空地。
五根巨大的石柱矗立,几乎可以与参天树木比肩,上面是不同的古怪图腾。
中央是石块垒起的高台,经过风吹雨淋,石块磨蚀严重,绿苔攀爬而上,看起来荒弃已久。
高台石面上圆形分布的奇特字符保存完好,像是有人长期清理保护。
整个看起来像是神秘的宗教场所。
春雨被推搡至石台,绑在中央竖起的木柱上。
土著部落的人,老老少少,全部站在台下。
没有把她架在烧烤的篝火上,附近也没有烧火的铁锅,至少可以确定这些土著人不是食人族。
很好!
她还能活命。
不过这场景让她联想到电视里斩首示众的场面。
春雨惴惴不安,绑在柱子上的双手不禁握紧。
这是要干嘛?聚众讨伐她吗?
几朵花不至于吧。
还没等她搞清这群人的目的,异象突生。
熟悉的黑雾团再次出现,春雨双眼瞪大。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倒霉!
她紧张地看向围观的土著人,发现这些人毫无反应,显然都看不见。
春雨先是挣扎了一下,发现毫无用处后,双手在后,胡乱揪着麻绳,想要逃跑。
然而捆在身上的麻绳没有丝毫松动。
“救命啊!”
她一边大喊大叫,会用的语种轮番上阵,一边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可靠的身影。
底下的土著不为所动,纷纷指着她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黑雾圈打开,青白色的瘦弱咒灵站在对面狞笑。
黑雾朝着春雨越来越近,即将吞噬淹没她。
咒灵看见春雨躲也躲不掉、满脸不甘的样子,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笑声刺耳难听。
下一秒,笑声一滞,突如其来的长□□中咒灵脑袋。
春雨惊讶地看向一旁,半路接管春雨的土著男面无表情,手腕一扭,菱形枪头搅动咒灵脑浆,随即黑雾咒灵化作尘埃消散。
咒灵消散,菱形的枪头尖端锐利,两侧锋利,泛着蓝光。
台下站在前排的领头出声,像是在问土著男刚刚发生了什么,两人对话几句,围观的其他土著人听了两人的话后,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如果土著男隐瞒咒灵一事,其他土著人反应不会这么大。
这个土著部落看起来对咒灵的存在习以为常,但刚才所有人的表现都像没看见黑雾。
春雨想到被集中养殖的曼拉花。
这时,土著人朝两边散开让道,中间走来两人。
一男一女,男人四十岁的样子,头戴五彩翎羽和草藤编织的冠帽。
苍老的妇人脸上爬满皱纹,头发灰白,年纪更大,杵着比她还要高的蛇头拐杖,脖子上挂着一串头骨。
看大小和形状,应该是猴子的头骨。
其他土著人对两人尊敬有加,他们应该是酋长之类的地位。
一看掌权做主的人来了,春雨说了几句英文问好,试探这两人的态度。
斯塔夫酋长抬手让吵闹的族人稍安勿躁,没有呵斥打断春雨的干巴巴的话语,反而耐心地听完所有。
终于有人听她说话了!
春雨欣喜若狂,绞尽脑汁搜索英语词汇和语法,磕磕巴巴地拼凑真相,解释误会。
比她考六级作文时还要认真。
话音落下,她向那个看似是酋长的人投去期盼的目光。
然而酋长并未回应,反而春雨旁边的土著男开口说了一句话,与酋长对话起来,一来一回,将春雨当做空气。
她看明白了,感情酋长也不懂英文,刚才那一出鸡同鸭讲可能只是人家身为酋长的涵养和胸襟,又或者是看她这个采花贼的笑话。
她有些绝望,泄气般靠向身后的柱子,心里祈求甚尔快点找来。
“(英文)酋长问你,采摘圣花是为了什么?”
一旁的土著男突然开口。
春雨没反应过来,直到土著男重新说了一遍,她才转头看向他,满脸震惊,瞳孔地震。
原来你会说要英文!
那之前她说了那么多,全都当做没听见吗!
酋长和土著男在等答复。
“(英文)嗯……我去摘花……”
不清楚土著人对削弱药水的态度如何,保险起见,还是编一个理由比较好。
春雨磕磕巴巴开口,“(英文)我曾经在书上看过这花,虽然是药材,但此前从没见过,所以想要摘一些回去研究。很抱歉,我没有注意到这花是属于你们的,但我将所有摘下的花朵尽数归还给那位先生了,可以放开我吗?”
土著男将她的话转述给酋长,酋长面色犹豫,看起来很为难。
旁边的老人听了后大发雷霆,蛇头拐杖指着春雨,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围观的土著人群情激奋,大声吵嚷起来。
这情况,有眼睛都能看出不对劲。
春雨赶紧询问旁边的土著小哥。
谷谷塔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孩,她双眼澄透,稚嫩的脸看起来比酋长的女儿还要小,而他的族人们高声呐喊着“烧死她”“带来不幸的外来者”“祈求神明”。
他皱了皱眉,很是抵触巫医提出的火祭神明的规矩,但想到卧病在床,油尽灯枯的母亲,心情复杂。
不久前,巫医也不曾见过的病症摧枯拉朽般席卷了村落,熟悉的族人一个个倒下,患病、死亡的人逐渐增加,死亡笼罩着哈米族。
他们找过外面的医生,外围的城镇医疗资源稀缺,没有渠道更没有金钱,想拿到药物根本不可能。
人心惶惶中,巫医提出了早已废除的祭祀民俗。
族长认为活人祭祀太残忍,其他族人也不愿亲人遭受火烧之苦,这个提议不了了之。
绝望和死寂中,族人发现了外来人的踪迹,于是咒骂有了对象,郁积的愤怒有了发泄,火祭也有了众人心知肚明的人选。
谷谷塔嘴唇动了动,撇过头,避开女孩清澈的眼眸,“(英文)你、……巫医想要将你献给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