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衣笑》笑衣

9、第 9 章

　　侍童把我引入河边一艘装饰华美的画舫的一个阁间口，便悄然退了下去。舫阁内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踏步迈了进去。

　　阁间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一名身着红色纱衣，头戴金钗步摇的美貌女子正端坐在一把古筝前，一拨一拨地轻抚着琴弦。舫阁窗前一个紫衣男子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只是这身形这气势却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

　　“语卿，你先出去罢。”紫衣男子轻轻挥手，将正投入弹琴的女子遣退了下去。

　　红衣女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犹带眷恋的深深地看了窗前的男子一眼，不舍地退了出去。

　　“你......”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在看到转身过来的男子的脸的那一瞬愣住了。他、他不就是那天在桃花林遇见的那个疑似桃花仙的男子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一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云衣，别来无恙。”男子淡淡一笑，芳华无限。我脸顿时一红，真搞不懂怎么我遇见的这些男子都美得人神共愤呢，蓝鸿玉如此，眼前的男子亦是如此。只是这两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飘逸，一个尊贵，让人不忍生出一丝一毫的亵渎之意。

　　我正出神，忽然眼前一晃，头上的斗笠瞬间被摘了下来。“云衣，与我相见，莫不成还要如此隐藏？”面前的男子手里把玩着我的斗笠，笑笑道。

　　我心中恼怒，正欲开口驳斥说：“我跟你很熟吗？”却忽然想起自己在桃花林那次确实已经被他看见了真颜，便只能忍住不做声。

　　“云衣，为我抚琴一曲吧。”他突然牵起我的手，往琴边走去。我本欲挣开，可那手心传来的温暖却让我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我不忍放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也不忍心拂他的意，只得坐到琴前，笑问道：“呃......那个，我该叫你什么？总不能叫你桃花仙吧。”我冲着他顽皮一笑。

　　“萧远辰，如果你愿意，就叫我远辰吧。”他的眼中神采明亮如炬。

　　“哦、好，远、远辰。”我些许别扭，复而把头侧向一边，问道：“你想听什么曲子？”

　　“云衣可会《云翔天》？”他满含期待地看着我，而我却只能一脸爱莫能助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他垂下眸光，我听见他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奇到。

　　“没、没什么”他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带宠溺地说道：“那云衣会弹什么就弹什么吧，我都喜欢。”

　　我低下头，略一思索，一曲《笑红尘》便从手中潺潺流泻而出，我不禁闭上眼睛跟着吟唱起来：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

　　一曲终了，我收回手看着远辰，而他只是恍恍惚惚的看着我，眼中神色复杂不清。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道：“云衣，这几年你过得快乐吗？”

　　我一愣，想不到他会突然这样问我，也没去细想他话中的深意，只是笑笑说，“很快乐，我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真的过得很开心。”

　　远辰似带酸涩地说道：“你开心就好。”

　　他的举动太奇怪了，我正想开口询问他却又继续说道：“云衣，不要卷入那件事，它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太危险了。”

　　“远辰，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以前认识我吗？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全都吐露出来，毕竟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两个时辰，我却能明显感受到他处处流露出的关心和情意，这让我感得莫名的心疼与不安。

　　“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位故人。”他声音里略带一丝暗哑，“她跟你一样有一双奇异的紫瞳。”

　　原来是爱屋及乌的缘故，我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不期然地感到一丝丝失落，但很快被掩盖了下去。

　　我们同时陷入了沉默中，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出声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不然我弟弟该担心了。”

　　“好，我叫船开回去。”远辰起身，往门口走去。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船已经驶离岸边很远了。望向窗外，河面上依旧是一片欢歌笑语，灯火辉煌，却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丝难言的寂寥。

　　回到岸上后，我匆匆跟远辰告别后便一路往客栈赶，我怕我再不回去乔默那孩子会把整个客栈都给拆了。

　　远远地看到站在朦胧夜色中的乔默，我心里不觉暗暗舒了一口气，还好他还没给我惹什么麻烦。

　　“云衣姐姐。”乔默一看到我，便急忙朝我奔来。忘了说了，早在我刚刚认了乔默这个弟弟的时候我便把我是女儿身这件事告诉了他，毕竟亲人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

　　“乔默，对不起，我有事情耽搁住了才这么晚回来的，让你担心了。”我满怀歉意的说道。

　　乔默却不发一言，径直拉起我的手往客栈里走去。

　　“咦，这是什么？”回到房间后，我赫然发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雕花长木匣和一小青花瓷瓶。我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打开了长木匣。

　　疑惑地拿起木匣里的剑，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拔出一看，竟是今天我在店铺里看到的那柄逐月，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谁送来的？”我问乔默。

　　乔默斜睨了我一眼，说道：“今天你出去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少年送过来的。他还告诉我说你正和他家主人在一起，叫我不用担心。”

　　我嘿嘿地干笑几声，又拿起了桌子上的小瓷瓶。拔开瓶盖，瓶子里还塞着一张纸片，我取出来张开一看，上面有几行小字写着：云衣，因为拍你不肯接受，所以我才用这种方法来送你东西。这个瓶子里装的是能改变瞳仁颜色的药，它原本为我那个故人所用，现在我把它送给你。瓶子里的每一粒药丸能维持瞳仁颜色三天的时间，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远辰上。

　　合上纸条，我心中惴惴不安起来。这个萧远辰竟然如此清晰的掌握了我所有的行动，连我看上了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他这样对我究竟有什么意图？我虽然跟他接触不深，却隐隐对他有一种信任感，让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拿起小瓷瓶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并没有毒。心中忽然开始莫名地兴奋起来，我到出瓷瓶里的药丸，里面一共有18颗。

　　试还是不试，我纠结起来。思虑半响，我还是拿起一颗药丸，毅然要往嘴里送去。一只手忽然阻止了我，我哑然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乔默这孩子正拧着嘴，略带愠怒的说道：“云衣姐姐，你吃着来历不明的药要干什么？”

　　我看到他神情间流露出的担忧神色，心中忽而升起一股内疚感，乔默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唯一可以依赖的人，而我却一直把他当孩子很少在乎过他的感受。

　　“乔默，没事的，相信我。”我拍拍他的手，柔声安慰道。

　　我咽下药丸，手心都兴奋地不断地颤抖，轻轻地解下斗笠不顾乔默此刻诧异加惊艳的表情，我匆匆跑到镜子前。只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照镜子，看到镜子里的影像我可用震惊一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只见镜中的女子眼若星辰，面若桃花，眉如远山,齿如含贝,肌如白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脸颊，无法相信镜中的绝色美人竟是自己。

　　药似乎开始起作用了，瞳仁中的紫色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黑色。我高兴得拉着乔默又蹦又跳，却忽略了他此刻复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