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章八 在玄霄被镇 ...
-
在玄霄被镇千年的消息传到鬼界之前,云天青无疑是新鬼旧魂们最为艳羡的对象:身傍寒冰之气,与阴冥地气相交,人火消散缓慢到几近于无;生前所饮美酒系数化魂入地,而此人死后又滴酒不沾,便也有了相当数量的库存。
人火不灭,方才有成为地仙的可能。
但自从那个阴冷的冬日后,向来把美酒当古董的某人一反常态,日日灌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直教那些觊觎宝物的有识“鬼士”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同时,也对向来闲散惯了的此人突然开窍之由甚为好奇。
只有韩大伯知道,他不过是终于绝望,才会一天天地纵由酒力沉湎过去
希望烟消云散,却依然放不下、解不开、消不去,只能任由自己……不遗忘。
“老韩老韩,过来……喝一杯……嗝……”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醉嗝,云天青笑着,晃晃悠悠地举起酒杯,向韩大伯走去。
“怎么?又要给我讲你那美人的故事?”把小船拖到岸边,韩大伯头也不回地问道。
“美人……?哦,对……我从前……是与一位美人同住的……”
又是这个故事,似乎在那天之后,云天青便只会讲这么一个故事,不断讲,一直讲。他的美人永远在他的故事里鲜活,仿佛那些百十年前的旧事,不过是昨日新墨。
“那次争吵时气不过,我们便分开了……”晃了晃杯中清液,云天青恍惚地偏过头去。
“是这样啊。”就某人的习惯而言,这就是故事的结局……象征性地表示自己听完,韩大伯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不过……”
不过?
“说不得,还会再有些什么……”云天青弯了眉,轻轻笑起来,凤眸流光溢彩。
一声轻笑,打断了玄霄的闭目凝神。夙瑶微酸的语调自流波间遥遥传来。
“真不愧是惊采绝艳的玄霄师弟,纵是身陷囹圄,也总有办法打发时间的。”
玄霄没有理她。
“玄霄师弟,事至如今,你还不肯死心么?”许是察觉到语气过于尖酸,夙瑶放缓了语气,柔声问道。
“与你何干。”玄霄没有睁眼。
见自讨了个没趣,夙瑶便也不再纠缠,转头看向被同囚归墟的弟子们,轻声叹道:“琼华一脉,如今在这世上的,便独有紫英一人了……”
倘若还是从前的标准好弟子,玄霄一定会开始自怨自艾痛心疾首。
可他只听得自己笑了笑,声音很轻,饱含不屑。
琼华予他的,到底是什么呢?半生寂寞的癫狂的回忆里,除了疯狂练功,除了门派升仙的无尽压力,他便什么都不配再有。
连云天青在他生命里的存在,都被看做累赘……!
他们剥夺了他唯一的留恋,填满了他所有的思想,甚至十九年后人已不复,都驱得他为之卖命。
这样的师门,怎么可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