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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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身着道袍的小童执拗的问道。
“后来？人都死绝了，何曾有什么后来？”披着蓑衣的男子站起身，提起鱼篓。
“鬼界一场大劫已过，无常们自然无虞，鬼界人口亦会慢慢恢复。”
“除了那些变黄发霉的史书，谁还会想起鬼界之主与无上神龙曾有的、惊天动地的恶战呢……”
朝阳未醒，碧波上烟岚弥漫。竹竿轻点之间，小舟便摇摇晃晃地荡开去。
“可、可是……总会有人记得的呀……”
小舟渐渐飘远，只余舟尾的一盏青灯，在晨雾间明明灭灭。
“纵是有旁人记得，又有什么相干呢……”
“又出去了？”还没进屋，那人将醒未醒的朦胧嗓音便飘入了耳。
“嗯，不要起来。”渔者笑了笑，将篓子递给小童徐修。“我再回来躺一会。”
“……既已晨起，还是勿要反眠为好。”
“……你可确定，我当真是回来睡觉的？”
又来了，师傅的无赖嘴脸。
无奈地洗盆放水，鱼还剩着一口气，便先养起来罢。
“……放手……！晨间不可行此无礼……唔……之事……”
“……师兄，放松……”
“嗯……唔！”
劈柴煮饭之时，听到这种声音，徐修已然见怪不怪了。
师叔似乎常常被打，但不像他时常没骨气的哭，每次都强忍着不大声叫出来。
……师叔也和他一样，没有抄完《道德经》吗？
可是，为什么是师尊来教罚师叔呢……？
歪着头想了半天，徐修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竹帘一动，栗色长发的男子已走出屋来，眯着眼，望了望朝阳。
依旧是白玉般的容颜，只是那眉间的朱砂，已然淡得不见了颜色。
小童儿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鬼界呆得久了，还是不要长着日光的好。”一件衣服横过他头顶。
“你自己尚且费了半数阴冥心脉之血，遑论顾及他人？”一把扯下衣服裹在对方身上，栗发男子皱起了眉。“可当真是大好了？”
“你猜。”那蓝发男子看着他，慢悠悠地笑起来。
“……”
“我本就是一缕残魂，何必计较这么多……有日子就过，倘若时辰到了，自去投胎便是。”
“你……！”
“开玩笑的，自是已然无恙。”
“反倒是师兄你啊……初化龙形，可觉得有什么不适？倘若忽然觉得神思恍惚不能自控，可定要告诉天青……”
栗发男子忽然展颜一笑，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倘若我说，只有……那时候呢……”
“……何时？”
“我初化龙形，痛苦难当以致昏迷之时，曾朦胧听得，有人在我耳边发誓……”
“那个人……可愿再说一遍？”
“……”
“敬诺。”
“纵为魂散，不离不弃；纵为残鬼，生死相依……”
——竹灯·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