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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会陪着你   两天的 ...

  •   两天的周末,魏冉没敢多休息,哪怕是在家也没停过,在家里打扫卫生,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晚饭做了一桌子的菜,却是囫囵吞枣一般。

      一切事情都做完,晚上又在跑步机上跑到全身被汗浸湿,一刻也不敢停。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袋一放空,就会想到左子真那绝望的眼神。

      魏冉强迫自己做事,不停地做事,让脑袋里有事情可想,手头上有事情可做,最后累倒在床上,全身汗津津的,费劲儿地喘着气。

      她弯起身子抱住自己,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地连在一起,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她的抽噎声。

      不能再想那么多了,魏冉强迫自己闭上眼入睡,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她抬起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双手不受控慢慢往下移,最后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

      人是不可能将自己掐死的,但是魏冉此时大脑一片混乱,只有脖子上的筋脉暴起,感受到了窒息感后,才能让大脑完全的清空,不再想那些事情。

      每当身体在感受到窒息,陷入短暂的缺氧后会给大脑传递信息,为了保护人体,大脑会下达指令让双手松开。

      魏冉在经历过几次的短暂窒息后,只感觉到心脏愈发强烈的跳动和窒息过后的无法呼吸,大脑陷入无尽的疼痛中,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副作用的一部分,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左子真今天没有来找她,她绝不会这样。

      左子真还是可以牵动她的所有情绪,所有的一举一动,让她陷入疯狂,陷入恐怖的自残中。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样居然让她感受到了困意,渐渐的陷入梦境,临睡之前魏冉还在想,要把自己今天的行为告诉主治医生,向他寻求帮助。

      隔天魏冉就去咖啡厅工作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看起来恐怖极了,有点像过敏,但其实是窒息过后造成的脸组织下毛细血管扩张。

      魏冉对着镜子做了简单的处理,上了一层淡妆勉强遮住了,见时间来不及了便赶紧走出家门去了咖啡厅。

      胡夏璇见她来了,向她问了声好,待她走近看清她的脸后吓了一跳:“诶呦小魏,你是过敏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啊?”魏冉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勉强地笑了一下:“是啊,过敏了。”

      胡夏璇放下手头上的活,关心地问道:“严不严重啊?看医生了吗?”

      “没事的,我经常过敏。”魏冉随便扯了个慌,搪塞了过去。

      一直忙碌到晚上下班,今天客人挺多的,魏冉忙的脚不沾地,在收银台后面接待客人点单,从后厨端咖啡到外面,客人走了再清理好桌面迎接下一位客人,如此反复,一直到晚上才稍微停下来。

      胡夏璇见她那么忙有些不忍,叫她早点回去休息,魏冉却自告奋勇地留下来关店。

      胡夏璇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留下关店,正好她今天晚上有些事待不了那么晚,给了魏冉钥匙之后嘱咐她晚上回家小心点,晚上好好休息。

      魏冉笑着应了一声,等胡夏璇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回到后厨收拾东西,把关店要准备都收拾好了,才关了灯出去,把门从外面锁好。

      旁边的草丛突然有响动,魏冉低下头一看,发现一只小白猫从草丛里探出脑袋,仰着脑袋朝自己喵喵喵的叫。

      应该是只流浪猫,身子很瘦还有点脏脏的,魏冉蹲下身子,想要伸出手去摸它,又怕吓着它,只敢慢慢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慢慢顺着身子骨摸着它的背。

      小家伙非但不怕生,还特别乖巧地在魏冉脚边绕了一圈,蹭着她的脚踝,弄得她痒痒的,笑出了声。

      “你饿啦?”魏冉轻声细语地唤着小猫,拉开自己的包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燕麦饼干,将它撕开拿出一块掰成小块,放到小猫面前。

      “吃吧,小可怜饿坏了是不是?”魏冉摸了摸它的脑袋,见它凑过鼻尖嗅了嗅饼干,然后叼起一块进嘴里,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

      魏冉久违地高兴,看着这个小家伙在自己脚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想养它的冲动。

      养小动物可以适当缓解心情,但是魏冉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需要治疗而将一只流浪猫领回家,最后病好了又不需要它了,这跟利用有什么区别。

      魏冉的指尖在小猫的尾巴尖上缠绕,摸着它毛茸茸的身子,见它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不忘抬起小脸朝自己喵喵叫。

      她叹了口气,小猫咪没有什么烦恼,还会朝路过的人喵喵叫,她将饼干都撕开放到它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都是你的了,放心吃吧。”

      魏冉站起身走了一段路,小猫居然跟了上来,在她身后追着她的脚步,仰着脑袋一路喵喵叫着,魏冉转过头看见它,瘦小的身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可怜,魏冉还是于心不忍,蹲下身摸了摸它。

      “干嘛呀,你想跟我回家啊?”

      小猫似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歪着脑袋,从腹部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表达自己舒服的感觉。

      “好吧。”魏冉笑着将手掌伸到它身子下面,用两只手把它抱起来,护在怀里,“跟我回家吧小家伙。”

      魏冉揉着怀里小家伙的脑袋,笑着往前走,可刚走了没两步,她就怔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她在空旷的街道上看见了左子真。

      左子真头戴着鸭舌帽,压得低低的挡住了大半张脸,身穿着一身黑,双手插兜,若不是一旁的路灯,他几乎要融入进黑夜里。

      他脸上戴着淡蓝色的医用口罩,凌乱的刘海垂在额前,尽管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可魏冉还是在那双眼睛里面看到了他的伤神。

      此时那双眼睛正湿漉漉的,凝重地望着她。

      左子真缓慢地抬起脚向她走过来,魏冉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下意识地回退对于左子真来说几乎是当头一棒。

      他身体一僵,大步向前,手指扯下口罩喘了口粗气,声音沙哑道:“这么害怕我啊?”

      魏冉没有回应他,偏过头不去看他,护着怀里的小猫想从别的地方走,却被左子真用身体给拦住了。

      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呼吸间的气息透着病气。

      魏冉将怀里的小猫搂得紧了些,左子真的视线移到她的手上,漆黑的双眸看不出情绪来:“你连它都可以可怜,为什么就是不能可怜可怜我…”

      左子真说的“它”自然指的是魏冉怀中的猫,魏冉皱起眉:“它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左子真嘲弄一笑:“它被人抛弃流落街头,我也是被你抛弃,一个人在街上、在你家门口等着你,等着你能看我一眼。”

      “我在你心里连只猫都不如是吗?”左子真的声音发着抖,从喉咙深处传来两声低咳:“咳…呵,它比我幸运多了,你可怜它,喜欢它,能带它回家。”

      他看着魏冉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但你讨厌我,恨我,对我避之不及,对吗?”

      左子真的眼睛太过于炽烈,魏冉不敢看他的眼睛,逃避似的偏着头不搭话,而他像是被魏冉闷不吭声的态度气到了,半是愤怒半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它没有你还可以去寻找下一个主人,我没有你的话,只能去死了。”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真羡慕它…”

      左子真的眼睛落到猫上,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眼睛里的敌意,也或许是魏冉身上的害怕感染到了它,小猫呲着牙,朝左子真发出攻击的低喘声。

      魏冉赶紧摸了摸它以作安抚,她温柔的抚摸和怜爱的目光刺激到了左子真,他居然开始嫉妒起一只猫。

      “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左子真自顾自的上去拉住魏冉的胳膊,魏冉挣脱不开,怀里抱着猫又使不上劲。

      左子真嘴里自说自话,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搂着魏冉的腰,整张脸贴着她的小腹:“你爱我好不好…爱我好不好…”

      魏冉吓了一跳,愣在原地身子都僵住了,任凭他搂着自己低泣着,嘴里说着那些胡话。

      “我知道你去看了医生,你去治病了…你也救救我好不好?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陪你,我陪你一起…”

      魏冉低下头,看见他眼里真切的目光和闪烁的泪光,张了张嘴,还是没勇气说出个什么。

      左子真知道她去看医生治病了,左子真知道了一切,还是不顾一切地要和她在一起,毫无尊严地跪地挽留她。

      他眼睛里流着泪,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魏冉却感受到了他不一样的体温。

      他在发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你先站起来。”魏冉吸了吸鼻子,腾出一只手想把他拉起来,被他攥在手里不肯松开。

      左子真双眼迷离,怎么也不肯放手:“我不要…”

      都说生病的人力气会减弱,但魏冉却实在没感觉到左子真的虚弱,反倒被他擒住了身子动弹不得。

      她无奈叹了口气:“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有!”左子真低吼一声,情绪像突然爆发了一样,双眼充满了红血丝,仰着头看着魏冉:“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魏冉偏过头,挣了下手:“你到底是生病了还是喝多了,你先起来好不好?”

      “我没喝多…我也没生病,我很清醒。”左子真甩了甩脑袋,一只手撑在地上费劲儿地让自己站起来,魏冉见他站定后身子还摇摇晃晃的,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

      “和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痛苦吗?”左子真抓住她的手,轻声说:“我真的让你这么难受,你连一秒钟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魏冉不再反抗,对上他的双眼:“是我自己,我没有办法继续和你在一起,因为真的太痛苦了,这段关系,我们的相处模式,都不是一对正常的恋人会做的。”

      “我们早就应该结束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魏冉看着他,竟耐心地给他讲起了道理:“是我不好,是我招惹了你,也是我一厢情愿地恨你,把你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

      说到最后,魏冉开始了抽噎,怀里的小猫不知道什么情况,仰着小脸对她喵喵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

      “不是的…”左子真松开了她的手,笑着抹掉她的眼泪,声音轻轻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是真的心甘情愿的,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让我陪着你,陪着你一起治疗,等你病好了,等一切都好了,你再决定好不好?”

      魏冉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左子真捧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说:“你怎么不信我呢,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

      左子真的话也染上了哭腔,他鼻尖红红的,说话间的鼻音很重:“我之前说过的,会好好照顾你,我也说过会替我爸爸赎罪,所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承受,让我陪着你,陪你好好的治病,至于我们的事情,等你病好了,之后再说好吗?”

      他的指腹滑着魏冉的脸,话语温柔地像在哄小孩子,自魏冉治病以来,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对于一个成日被病魔缠身,被抑郁情绪纠缠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一击,更不用提魏冉自第一阶段的治疗以来,除了自己的主治医师以外,身边就没有一个人陪伴过她,给予她温暖。

      医生对病人的关心与温暖都会有一种适可而止的感觉,他不会越界,不会以超过医生的身份来关心病人,所以说到底,魏冉总是一个人面对病魔。

      左子真的话就像是一剂良药,诱惑着倍感孤独的魏冉,她想起那些自己艰难熬过的夜晚,想起昨晚自己的自残。

      左子真会带给她陪伴,温暖,还有爱。

      这一切都让魏冉忘记了,目前这个人才是让她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忘记了当初为了远离他所说的话,一遍一遍劝告自己的话。

      如果这个时候松了口,就代表着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魏冉将永远与左子真纠缠下去,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但这一切都抵不上左子真的那一句,我会陪着你治疗。这句话终于是给魏冉的致命一击,让她缴械投降,再无反抗的能力。

      她真的太孤单了,哪怕是飞蛾扑火的渺茫,也能让她得到片刻的温暖。

      最后她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等待着黑暗把她吞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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