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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打架     魏 ...

  •   魏伟毅的案件最终以左宏涛的死亡而结束。

      据说他躲藏去了外地,日子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像只过街老鼠。

      不敢回家,也不敢和亲戚朋友联系,在一次流窜中被警察抓住了马脚,在团团围剿之下,左宏涛选择了以自杀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罪恶。

      舒芝兰得知消息之后,在左子真的陪同下,去警局认领了他的尸体,回到乡下进行了简单的葬礼,让其入土为安。

      结果法院判决,左宏涛虽已经死亡,刑事方面的责任无法继续追究,但名下的所有财产将会赔偿给魏家。

      左子真看着那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舒芝兰在一旁掩面而泣,他却半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左宏涛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算是赎罪,还是逃避?

      他心里为父亲留的那一小块位置,终于在左宏涛的死亡后,荡然无存了。

      从小到大父爱的缺失,父亲这个位置所带来的爱与教育,左子真都没有体会过,久而久之,对那些东西也不甚在意了。

      现如今他居然大逆不道地想,魏冉应该不会再恨他了吧。

      左子真漠然地度过在乡下的那段时间,众人只当他是伤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心之所向,只有魏冉所在的地方。

      只是一回到学校,就收到了魏冉给他准备的大礼。

      课桌里堆积如山的书本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用红色的笔赫然在目的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杀人犯。”

      杀人犯。

      是魏冉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从前她在自己笔记本上写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句子,还有那些可爱的画,左子真对她的字迹了如指掌。

      跃然于纸上的文字,像极了魏冉带刺的话,一下一下地扎向左子真的心口。

      他将手指放在纸上,随着字的笔画顺序而动,字已干涸,谁也不知道它在课桌下压了多久。

      良久,他从纸上抬起头,看见自己的课桌的左上角,用小刀刻在上面的字,跟纸上大相径庭,密密麻麻。

      魏冉没有刻满整面课桌,而是在他放课本的位置划下一刀又一刀。

      好聪明的丫头。

      左子真居然在想,她是怎么样偷偷摸摸地揣着小刻刀进来的八班,又是怀着怎样的恨挥起刻刀。

      在刻下这些的时候,她有没有一点解恨呢。

      课桌上的字比纸上的字要深刻入骨,左子真触碰那些沟痕,似乎能感觉到魏冉在刻下这些字后片刻的欢愉。

      左子真能把纸叠好收起来,却无法填满那些沟痕,就像无法填满魏冉的内心。

      这是她对自己的报复吗?

      左子真俯下身,侧着头看着课桌上的痕迹,像是在感应什么一样,他抬起手,再一次拂过那个地方。

      恍惚间,左子真听到一些议论声,说他的爸爸在逃逸过程中自杀了。

      他抬起头,那些人又纷纷闭上嘴,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体育课,隔着大半个操场,左子真看见了魏冉。

      又是一段时间没看见她,她好像又瘦了些,也不大爱笑了,黑眼圈也重了。

      七班正在做准备活动,魏冉百无聊赖地挥着手臂,漠然地目视着前方,丝毫没感觉到远处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体育老师让班上人自由活动,大家一哄而散,从前的这个时候都有人邀请左子真一起打篮球,可出了事之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离他远远的。

      只有沈涛在他落单的时候问他要不要打羽毛球。

      他本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望着七班的方向,被沈涛的邀请吓了一跳,愣愣地点点头。

      沈涛只当他是因为众人的流言蜚语而烦恼,勾着他的肩膀让他别理那些人。

      左子真没说话,勾唇笑了一下。

      羽毛球场地已经被其他人占完了,两个人拿着羽毛球拍划定了一片区域,左子真发球,几个来回之后,羽毛球落在他球拍边。

      左子真挥拍没用多大劲,球没有如他所料打到对面,他大腿一迈,上前微微屈身捡球。

      背部突然间被一个篮球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左子真下意识地绷紧后背,疼痛感从腰部慢慢攀上,他抬手捂了下背,转过身看见魏冉嬉笑的脸。

      “抱歉啊,能把球拿过来吗。”

      她缓缓走近,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是毫无歉意的嘲弄。

      所有人都看向她,对她的举动感到疑惑和不解,甚至在那些不解之下,藏着些许期待。

      期待着她能做出更多超出想象的事情,为枯燥乏味的学校生活增添色彩。

      左子真与她对视一会后便败下阵来,弯腰将篮球包在掌心,一步步向魏冉走近,抬手将篮球献给她。

      魏冉面无表情地接过球,接着更是用力往他身上砸了过去,左子真始料未及,胸口传来一阵闷疼,却下意识地将篮球护在怀里,生怕球会惯性地回弹到魏冉身上。

      众人发出几声惊呼,操场上的大部分人都在围观,魏冉在他们的注视下挑了挑眉,笑着说:“要不要跟我们打一场。”

      她偏偏头,示意除了自己以外,还有身后的几个女生,那些女生似乎也没想到魏冉会把球砸向那边,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不知所措的神情。

      左子真点点头:“好。”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场球赛,只是魏冉单方面的对自己的施暴。

      只要篮球落入魏冉手中,她就会铆足了劲往左子真身上砸去,肩膀上,胸口,还有腿上,全是球赛后留下的淤青。

      她好像在泄愤一样,没有人敢上前阻拦,等她玩得累了,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一场球赛。

      结束之后,魏冉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看一眼左子真都不愿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淤青,有些不为所动地挥了挥胳膊,沈涛终于上前,问他要不要去医务室。

      左子真摇摇头,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魏冉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眼神实在算不上担忧或是害怕,而是从那片漆黑的眸子中,透露着一些诡异的期待。

      开了头的事情便不会轻易停下,左子真对魏冉接二连三地找麻烦而感到疲惫,每每想与她好好谈谈,都以失败告终。

      从一开始无关痛痒的恶作剧,到她私底下歇斯底里地咒骂和居心不良的使坏。

      魏冉每次都站在道德最高点来指责左子真,让他无法分辨无法反驳,只得默默承受着她的一切怨恨。

      其他人只觉得魏冉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很幼稚可笑,像一个中二期的小学生在搞恶作剧。

      直到魏冉一次又一次在左子真面前,用着最难听的话骂他为什么不和他爸爸一起去死,众人才缓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老师的谈心教育并没有起到作用,魏冉的眼泪流得恰到好处,每次都会一转攻势让自己成为那个失去亲人的受害者,对左子真做的事情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报复。

      没有人能管得了她,就连被她伤害的左子真,似乎也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魏冉用尖锐激烈的言辞让场面一度难以收场,可左子真回馈给她的,只有沉默。

      左子真像一块海绵,包容着她所有的举动,没有反抗,没有争执。

      他本可以用同样尖锐刺激的话语回赠给她,也可以用他的冷漠,他自身的力量来警告她,可一而再再而三,只有沉默不语。

      或许是左子真受气包一样的形象让人恨铁不成钢,又或许是魏冉对他的打扰影响到了别人,那些窃窃私语捕风捉影的人,终于对着魏冉充当起了‘正义使者’。

      “差不多行了,你们俩的恩怨情仇能不能别再学校里吵。”

      “就是啊,警察都管不了你每天发的什么疯啊…又不是左子真害死人的,有本事你到地下找他爸爸去啊。”

      “就是…就知道搞连坐,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此起彼伏的言论看似是以正义的角度,实际上只是为了宣泄自己的不满,比起魏冉,现如今这些人才更像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高高在上的圣人。

      魏冉的重点不是这些人,她对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也不甚在意,只是在一阵喧闹声中,她听到了自己最不能忍受的话。

      “又不是左子真害死你爸爸的,你老来找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辜啊,遇到你这样一个疯子。”

      这些人躲在角落里,轻而易举地挑起魏冉脆弱的神经,让她陷入死局,再度发狂。

      魏冉寻着声音,看向那片角落,眼睛瞪着说那话的男生:“你再说一遍。”

      左子真猛地站起来来到魏冉身边,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不要再往前走,低声劝她别这样。

      “你闭嘴!”魏冉挥开他的手,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是骇人的红血丝:“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男生自是不会怕她,径直走到她面前,全然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我说左子真没有错,你不应该拿他爸爸的错误来惩罚他,这不公平。”

      “公平?应该蹲监狱的人逃避责任选择自杀没有受到丝毫的惩罚,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吗?”

      男生一一反驳:“可这不是你搞连坐责任的理由,连警察都没有这个资格,你有什么资格以你自己的方式来惩罚别人。”

      “陈卓!”左子真终于大声嗬止:“别说了。”

      被叫做陈卓的男生并未住口,虽对左子真的制止感到不明所以,但自认为正义凛然的他怎么会停下:“你几次三番来找左子真麻烦,其实就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报复心理罢了,神经病。”

      陈卓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往魏冉心口扎刀,她好像被人戳中心事一般愣在原地,羞愧和愤怒在心间来回撞击,渐渐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耳鸣声。

      魏冉胸口重重地起伏着,几乎是瞬间,她一把举起身边空着的椅子举过头顶,顷刻间就要往陈卓身上砸去。

      左子真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情绪,见她快要失控,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她的身体,一只手拦着她快要砸下的动作。

      众人被她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惊呼着后退,陈卓似乎也被她吓到,后退了几步后不知哪来的胆子,也恶狠狠地上前:“有本事你来啊,以为我怕你啊!疯子!”

      被禁锢在左子真怀里的魏冉动弹不得,红着眼睛咬着下唇,手中的椅子被左子真截了下来,只见他收起了一贯的沉默,转过身对着陈卓脸上就挥了一拳。

      “你给我闭嘴。”

      事情发生的太快,教室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也都不敢上前拉架,陈卓被打得蒙了,反应过来后也举起拳头给左子真来了一拳。

      “你TM是不是疯了,老子在帮你你打我!”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上前拉架,有些嘴欠的人还有一句没一句地骂:“左子真是不是有毛病啊,干嘛要打陈卓,不应该谢他吗。”

      “诶呀,人家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别去掺和了。”

      推搡过程中难免发生拥挤,众人都一拥而上,为自以为的正确拉架,魏冉躲避不及摔倒在地,脚踝被人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

      她吃痛地护住自己的小腿,本来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现如今只落得个无比狼狈。

      喧闹中,左子真无视那些埋怨自己的声音,也无心理会陈卓的骂声,拨开人群朝魏冉倒去。

      半张身子向前倾着,手摸着魏冉红肿的脚踝,眼里满是担忧:“我抱你去医务室。”

      没等魏冉说话,左子真便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其他人还在争执不休,他便大步向前地往医务室走去。

      “你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魏冉忍着脚踝处的疼痛挥手给了左子真一巴掌,见他毫无反应,心头的气不消反增。

      “左子真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往风火浪尖上推。”

      左子真久久未吭声,魏冉忽然抬起脸往他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左子真吃痛,却将手臂收紧,生怕摔了她。

      把魏冉抱到医务室的床上放下,从柜子上拿了一瓶红花油,蹲下身子去看她的脚踝,手指的力气不敢太重,五指包裹着她的踝关节,将其放到自己的腿上。

      他指尖生凉,全然不顾魏冉的反抗将她的鞋子脱下来,红花油涂抹至手心,捂热了之后拂上脚踝红肿的地方,轻轻按摩揉散开。

      “疼吗?”左子真看着那红肿的一片,心疼不已,手上的动作再轻也避免不了弄疼她,魏冉别着头强忍着,小腿绷得老直。

      这幅死不肯低头的样子活像个跟左子真闹别扭的小孩子,左子真低下头轻笑一声,手心的动作渐渐用了点力。

      魏冉转过头,小脸儿皱巴巴的:“嘶…你故意的。”

      “要把淤血揉开。”左子真给她按摩完,医务室的门被推开,轮班的老师看到眼前的一幕属实愣了一下,倒是左子真毫无顾忌,把红花油拧紧:“她脚踝扭伤了,刚刚老师不在,我就自己处理了。”

      老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尴尬的点点头:“那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左子真拿纸巾擦了擦手,帮魏冉穿好鞋子,直起身子对她笑了一下:“你想让我继续抱你还是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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