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家在河 ...
-
家在河南,我经常见到他跑步从我窗前经过,以至于我很羡慕他,七十几岁的老人还能坚持跑步,身体还那么好。
他的身体好是因为他很早就着上了短袖衫和短腿裤,不管是阴晴还是下雨,我都见他这样子,而我还穿着很厚的保暖内衣裤,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羡慕他了。
楼解封了,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人们增加了户外活动的时间,过多的交流,认识这些人,就是在楼解之后的几天里。
群里每天都在发着做抗原的消息,人们也都习惯了做抗原了,先是用棉签捅鼻子,左边完了右边,然后插入塑料管儿里的溶液中,让采的样本与溶液充分混合,再把溶液滴入抗原盒的小坑内,慢慢的慢慢的从小坑向外开始一种淡粉色向外延伸,过几分钟便出现小杠杠,如果是一道杠,皆大欢喜,那是阴性,如果是二道杠,不好了,你阳了。
于是,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怕二道杠的出现。
十五分钟后,用手机拍照发到群里,公示结果。我在群里从来也没有看到有二道杠的,也许是二道杠的不发吧!
拍照完之后,把抗原盒装入小塑料袋子里,把口封合,写上门牌号,放在门外,有专人回收的。
开始的时候我做的比较晚,有时竟忘记了,负责人在群里提示:“@杨子忱做抗原了,就剩你一人没做了。”
有一次,一个年轻女子,在收盒的时候敲了我的门,她说:“抗原是每天早晨都要做的,”我说:“好的。”
这也就委婉地责怪了我,为啥不按时做?
以前都是徐氏兄弟提醒我,他们回家了,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从那以后,每天起床第一时间做抗原,第一时间发结果,不能总让人提醒啊!
当然也做核酸,多数时候都是两天一次。
有的时候也有挨着几天天天做的,检测疫情也是以核酸为准的,做核酸以楼为单位来做的,有单人单检也有多人混检的。
楼解的第十几天上,早晨在群里有一条很重要的消息:“今天早上先做抗原,抗原结果阴性者八点下楼做核酸,每户允许一人持临时出门证出小区活动。”
这条消息无疑是莫大的惊喜,本户只有我一个人,当然是我出去了。
八点半左右出去做核酸,然后回来照常写一些东西,发表微头条之类的。
十点钟左右,有人敲门,打开门一张绿色的出门证映入眼帘,我高兴不已,拾起来拿到屋里,上面写着“下午三点至六点”。
中午吃了饭,小睡了一会儿,就等着三点的到来,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出门那一刻。
时间好像顾意和我开玩笑,越是盼着某一时刻,那一刻越是不愿到来。
我已做好一切出门的准备了。
眼睛不离时钟,当看到分针离12 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我便出了家门。
小区里准备出去的人们都向大门涌着,门旁边有一张长条桌儿,两位美女工作人员一付大白着装,庄严的履行着神圣的使命。
终于出了那道之前仅仅拉着一条红绳的门了,我一边拍着一边向外走,想用镜头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时刻,把它发到网上。
街上也是从未有过的冷清,三三两两的人,偶尔有一辆电动车或单车从我身旁驶过,他们都陆续地被记录在我的镜头里了。
只有到了正街上才看到有一两辆汽车驶过,那是运送抗疫物资的。
街两边大大小小的商铺,都被蓝色的铁板或木板封着,或是沉睡或是呻吟着。
此情此景我的心一阵酸楚,刚才出门前那兴奋一扫而空,被焦灼和悲哀所占据了,我知道这是因为小小的用肉眼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奥密克戎把个大上海搅的天翻地覆,但我又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仅仅只过了两个月有余,大街上如隔两世。
街面两侧到处都是隔离的篮色铁板或褐色木板。
我是从北张家浜路开始的,一路经过了南泉路穿过浦电路,经过每个小区门口都会看到三五个大白,为抗疫做着贡献。
有的街道还挂着抗疫大标语。
街上偶尔有一两辆为抗疫运送物资的车辆,当我来到潍坊三村前面时,看到门前摆放着许多快递,还没有分检摆放在快递架上,可见快递员的工作量也是比较大的。
这个小区是我曾经租住过的,那是个二房东,是个离异帶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儿的母亲,她四十一二岁,人很好,很热情开朗。
她在做志愿者,我很敬佩她,也希望在这里能见到她,但是没有。
说话之间来到了潍坊路,一路向西,穿过浦东南路,因为车很少,也不用看红绿灯。
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感受着疫情带来的萧条和冷寂。
不知不觉到了浦城路口,一路向北,街还是那个街,景却不是那个景了。
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前边有点不对劲,正在茫然之中一位看上去有六十左右的工作人员向我走来。
他说:“不要往前走了,这里过不去了,路被截了。”
我定睛向前望,果然有一排铁板很威武地立在那里了,好像正冲我翻着白眼。
无奈之下,只好原返。
来到浦东南路,向北走了近二百米光景,进入张扬路,看看时间该回去了。
于是,进入南泉北路,继续向南便可进入南泉路段。
没走多远,便看见街路好像又有路障拦截,这次无人,便可走到近前看个究竟了。
那是铁丝网和铁板双重的路障,封得严密的程度可谓至极了,别说人和车想通过,就是一只猫想过去都很难,这都是让疫情给闹得。
原路返回,无其他选择,几经周折又回到南泉路上,五点左右,我回到了小区门口,老远就看见有两个人在那做抗原,我也不例外,很快结果是一道杠是阴性。
两个小时也算是旅行了,封控了两月有余,第一次出小区,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回到家里,我把拍的两条视频简单的编辑了一下,发在了西瓜上,这就是我一天的收获。
后来在十八号和廿八号,又出去了两次,那两次虽然街面没啥变化,只是人明显比第一次多些了。
在封控的那些日子里,由于长时间不能理发,所以头上的“草”疯长,站在镜子前,里边分明就是个蹲了好长时间大狱的人。
有一天,我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头发很长了,居委会能帮助解决吗?”
几天了,也不见有人回应,有一打无一打的,这两个多月疫情,居委们也够忙的了,不回应也正常,理解万岁吧!
又过几天,我出去活动,在8 号楼门前小蓝亭里,看见有一个中年女为门位胖保安理发,我喜出望外。
那女的看着我站着不动,便问我“你是不是也想理发?”
“是的。”我回答。
“很不巧,推子没电了,得充电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正在用剪刀。
“哦!”我无奈地应着。
看着我很失望的样子,她说:“你下午来吧!中午我拿去充电,这里没有充电器。”
“好的,谢谢你哦!”我又一次喜出望外,总算可以剪头发了,这些日子头发长的好难受呢!
离开之后我又有点后悔,没问她几点,责怪自己办事不周全,下午那么长时间。
又走了一会,我回屋,到了该做午饭的时候了,十分简单的午饭,很快便完成了。
下午二点多,我又来到这里,没见到那个理发女,也没见到其他人在这里理发,只见一个年轻的男的在亭子里躺着,我问他他说他不知道。
我又一次地失望了,转身离开的时候,心里无法再思想了,这又能怪谁呢?人家能在这儿等你吗?不能评说人家对与不对吧!况且我无权评说。
无奈何只能让头发继续在我的头上肆无忌惮的疯长了。
其实在得知临时出门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想法,于是我微信老伴儿,“明天我们小区每户允许一个人出小区活动,你把推子准备好,我去九村门口,微信你,你送出来。”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微信“不行的,不允许我们出楼门。”
我这才想起来,儿子家全阳了,即是所谓的老阳户。
剃个头都这么难,不过想想也是的,这是非常时期,和那些不会网购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几天都买不到菜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不就是头发长了点吗?这样一想我又释然了,头发长就长点吧!管他呢!
就在说下午剃头没剃成的傍晚,我散步来到了我楼前小园子里,一位年轻人正坐在长椅上尽情享受初夏傍晚的习习的凉风,见我走过来,他忽然说:“你就是在群里发理发的那个人吗?”
我说:“是啊!”“有个理发接龙的群,你得进群接龙才行。”他看着我说。
“怎么才能进那个群呢?”我有点无望地说。
“这样吧!呆会儿我拉你进群好不好。”
“好啊!”我又一次喜出望外。
回到屋里我自己摇着头,又一次责怪自己办事太不周全,同时也对那个年轻人的话表示怀疑。
我和他素昧平生,没有加微信,他怎么拉我进群呢?果然,等了一晚上,也没见拉我进群的消息出现。
我又一次地失望了。
后来又一想,反正离解封的日子也不远了,等解封了再说吧!这倒也好,不用再为头发而劳心费神了。
大约又过了两天,这天有点阴天,还风溜溜的,吃过了午饭,小睡了一会儿,觉得应该出去走走,也透透气。
两点左右,我出门来到小区里,每次出去都是面向小区居民活动室的方向缓行,习惯的原因,今天照样这样走。
当离活动室愈来愈近的时候,见看有一伙人在活动室前边,有两个大白坐在前面。
当我来到近前,才看清原来是志愿者理发的,我顿时眼睛一亮。
说话间,来到大白的身前,是两位三十几岁的女的,她们全副武装的样子,只能透过防护罩看到一双眼睛。
从她们近前经过时,我打了个趣:“你们在这里工作呢?”其中的一位也打趣地说:“你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我停了一下说:“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欢迎欢迎领导视察。”另一位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到我满头的乱发,其中一位说:“看样子你也是想理发吧?”
“正有此意。”我回答。
“那要报名的,”我问:“怎么报?”
“在群里报也行,现场报也可以。”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现在就报了”
“好吧!你先坐在凉亭里等着吧!要按顺序。”说了半天,才说到正题儿。
我又一次喜出望外。
来到凉亭里找个位子坐下,看见除了我还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算我是俩女俩男。
等的时间不算长,也就两袋烟的功夫,大白女叫我,我出了凉亭按她所指示的,看到在活动室侧面,有两个男志愿者,穿着蓝色防护服,有一个正在为一个中年妇女理发,另一个则站在那里等我。
我走过去,那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有点胖,看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又略异样儿,大头圆脸,尤其是他那头发,很是特别,除了头顶向后梳一条极细的小辫子,其他部位几近光头,让人看了就想笑。
现在是怪发的时代。
我强忍住笑坐在了椅子上,他拿起推子就要往我头上推,我“哼”了一声,他马上明白了,“哦!我光顾着和别人说话了,忘了围了。”他笑着说。
我说:“没事的,我这头好剪,你把推子带齿梳,就只管推,上下一抹的。”
他“哦!”了一下,说:“上边怎么着也要比下边长一点点,那才好看。”
“好吧!我这头就交给你了,”我一边笑一边说。
他也笑了笑,推子开始在我如蒿的头上发动了,如同剪草机一样,来回地推着,不断有头发从我身上滑过,落在地面上。
在我头上疯长近三个月的茅草渐渐地短了。
他剪头的手艺很娴熟。
“你在哪个店?”我问他,这样娴熟肯定是专业的了,我又这样想。
他说:“我不是专业的,我是志愿者”
志愿者仨字说得比较重。
“我就在这个小区住,是这里的居民”
他好像说得理直气壮,“外小区的也不让进呀!”
“你的手艺不错,我以为你是专业的呢!”我也许不是有意夸奖他。
他很高兴,确实,他剪得很仔细,很熟练,根本不像是个业余的二吧愣子 。
别看他脸上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和他头上那三根毛的小辫子的打扮,现在我彻底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我现在才想起来,有一次在小区内看见他了,当时只觉得他怪怪的,反正没啥好感。
现在不同了,虽然他还是那样玩世不恭的样子,小辫子还是那样不伦不类,但这些都代表不了什么,只觉得他人还不错,说话很温和,而不是冷峻。
渐渐地,我们的沟通多了起来。
我说:“志愿者挺好的,我很敬佩志愿者。”
“是吗?”他笑了笑,接着说,“这都是疲情给逼的,总比被囚在屋里强吧!出来做点事情,自己心里也安宁了许多。”
朴实的话语,让我对他更敬了几分。
说话之间,理发接近尾声,他两手把着我的脸,左右看了看,看得很认真,“你的头发左右两边厚度好像有所不同。”
他连这个都看出来了,可见他做事的认真的程度。
“是的,很早我就发现了,不知为什么?”
我真想让他慢些剪,再多剪一会儿,可是一想到后面还有等着的人,只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
回屋之后,洗完了,对着镜子看,真的不错,很满意,比之前理得有些特色,虽然很短,但两边缘棱角分明,老成之中带着几分活力。
我后悔没有问及他的姓名,他的形象与他的实质在我心里形成鲜对比,由此对影视作品中脸谱化产生了怀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是不可取的。
头上的难题终于得以解决,说话之中,五月已近下旬了,抗疫之战到了攻坚阶段,每天都是先抗原再核酸。
有一天,起床之后我先看了微信,小区管理群中有一条重磅信息,“@所有人,先抗原再核酸,八点开始核酸大筛,今天的核酸很重要。”
“很重要”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群里又有信息“大家提前把生活用品,蔬菜购买好,明天开始小区实行静默管理三天,快递和外卖不准进小区,居民足不出户,请配合。”
“静默管理”是个新名词,和封楼相似,不同的是快递和外卖不准进来。
转眼间三天过去了,我的窗前又有大人和孩子在走动。
抗原是每天必做的,群里指示:抗原一条杠的,也就是阴性的才允许下楼做核酸的。
每天上午确切的说是早晨,人们陆续地把抗原结果发在群里,我从来没看到有两条杠的,这不能说明全阴,而是两条杠的没发而已。
核酸也由单人单检变成了多人混检,别人的我不知道,也无从知道,我的抗原也好,核酸也好,都是阴性的,从来没阳过,但愿一如既往。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对排队做核酸产生了怀疑,我想,大家都一个接一个地站在一个位数做核酸,会有交叉感染的风险,你想啊!前一个人刚离开,后一个就上前在同一位置,同一高度张嘴,如果前一位是阳,后一位肯定被传染。
这个想法我给居委会打过电话,当时书记不在,我和接电话的人说转告书记,也在群里发过,没有人答理,转告没转告书记我也不知道。
我在群里说:“为啥没人理我?难道是我杞人忧天了?”
我原以为我的观点很快就会有很多人响应。
这样又过了几天,五月将尽了,小区内照常是抗原再核酸,并且核酸比之前勤了,几乎天天做。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先看核酸结果,再看群里有啥新的消息,还真有一条比较有价值的消息:各位居民,这几天要好好做核酸,如果连续几天不出阳,小区有望解封。
这条消息无疑是给漫漫长夜的人们一线亮光,被封了这么久,有谁不盼望着解封那一天呢?
又连续三天的核酸检测,对于核酸甚至说对于疫情,在人们心中已不像四月份刚刚开始时那种心态了,或者说已经不稀奇了,有极少数人在外面不戴口罩了,这当然是不可取的,因为疫情并没有结束,现在放松还为时过早。
我在群里发了这样一则消息,“现在已经有少数人在外面不戴口罩了”。
呆了一会儿,我再看群里有一条回应的消息,是居委会的,“看到了我们要劝阻,让他戴上口罩”。
“我们说话不好使呀!居委会的人说才好使。”我这样发了一条信息。
说话之间已来到了五月廿八号,今天的天气有点阴,但却是临时出门的日子,时间是早八点到十二点,我拿着出门证和别人一样,走出了小区的大门。
大街上除了人比前几次明显多了,一切没啥大的变化。
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拍了几个视频,天下起了小雨,好在我早有准备,拿出伞撑在头顶,看到许多在雨中匆忙行走却没打伞的人,我心里还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再正确不过了,什
么叫有备无患?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同时也觉得实在是没有意思,这样雨中行走在枯燥无趣的,死寂般的街路上,心里除了无味至极还能有什么呢?
没经过过多的思考,迈腿的方向当然是回家的方向了,因为没走多远,很快便看到了小区的大门了。
远远地看见有几个人在小区门外,我知道那是在做抗原。
来到小区门口,和别人一样,在一个身穿大白的小哥的指挥下,我拿起了一个塑料袋,打开。
很快结果出来了,一道红杠,小哥说:“进去吧!”
这样的一次临时出门就草草结束了,回到屋里,觉得有一丝遗憾,如果和上几次那样睛朗的天,可以到了更远的地方走走看看。
第二天,一早我第一时间看群,有这样的一则消息,是居委会的人发的。
“所有人@今天早点做抗原,结果阴性的,八点开始做核酸,如果连续三天无阳,有望六月一日解封。”
我连续读了几遍,一种小惊喜油然而生,盼望已久的,久违了的自由,终于离我不远了,当我再读的时候,这种惊喜马上从我的小心脏里退了出去,“连续三天无阳”那要是有阳呢?岂不是解封无望了?
放下手机,我心里那种失落感,像小白鼠啃食花生米一样啃食着我的心。
午饭是在极其无食欲中艰难地进行的,也只能是为了力行公事吧!
饭后小睡了一会儿,等我醒来再一次拿起手机进群再一次的看那则消息,我好像有了意外的发现,近三天小区核酸出阳性的,绝对不会的。
一向爱推敲文字的我,这会当然要发挥我的特长,来推敲一番。
“先做抗原,阴性者再做核酸”这就是说只有抗原阴性才有资格做核酸的,我坚定了我的判断是对的。
小区核酸到十一点半就顺利完成了,还有两天,完成之后,小区解封了会是什么样子,人们争相涌出,像潮水一般向大衔流去?
我尽情地想像着,也规划着,解封了的第一时间我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解封的希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每天照样做抗原,再做核酸,早晨起来第一时间看检测结果,再看前一天上海疫情走向,还好,近一周时间患者人数和无症状人数都在直线下降,给我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