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频心动[破镜重圆]》久右

42、第 42 章 #顾让安乔

　　这是他们重逢后，顾让第一次和她提及那个恋综。
　　她一直以为那个裹挟了她遗憾青春的节目，是顾让不可诉说的禁忌。

　　此刻，毫无预兆地从顾让口中听到，她怔愣着许久，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车厢密闭，不安因素隐隐叫嚣。

　　见她久久缄默，顾让垂眸，指尖划开手机屏幕。
　　半晌，一道语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

　　那是她的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和厌恶。
　　十几秒里，每一个字都在极尽嘲弄他的贫穷和窘迫，嘲弄不自量力的纠缠。

　　“请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恋综节目，我不需要他的真心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录音戛然而止。

　　流淌在安乔身上的血液仿佛被冰冻。
　　她满眼不可置信，鼻头骤然泛上酸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我……没有……”
　　她唇瓣哆嗦，气息都乱了。

　　顾让却表现得云淡风轻，似乎早已脱敏。

　　“你没说过这种话，对不对。”他是在询问她，但言语间没有质疑，只是确认。

　　他伸手稳稳扣住她颤抖且发凉的手腕，轻轻将那只手牵过来，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我是不是也和你‘说过’同样难听的话？”

　　是很难听，彻底伤了她的心，但她却无力反驳。
　　让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很久，耗了无数个难挨的日夜，才堪堪从那片泥泞里爬出来。

　　结果到最后，原来都是被人捏造挑拨的圈套。

　　“不知道你听到的是什么，但我从没有说过那些话。”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嗓间染上沙哑，像是重新撕开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只为证明真心。

　　“真实的情况是那时的我身无分文，手机都是向公司借的，那个女人说是公司要求先收回我的手机，她也是不得已，我以为她是站在我这边的，于是拜托她告诉你，我会在初遇的咖啡店等你，我有很多话想亲口告诉你。”

　　安乔听得胸腔堵得发疼，她想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顾让后续的话又传入她耳中。

　　“那天又下了雪，和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一样，我在那个属于我们的位置等着你，盼着你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你，我也想第一眼就看到你。”

　　话落，一滴温热，猝不及防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倏然抬头，撞进顾让泛红湿润的眼眸。

　　向来成熟自信的男人，眼尾沁着泪水，隐忍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决了堤。

　　“我一直等到咖啡店打烊，我怕你是临时被事情绊住，会晚一点过来，又怕我换了地方，你到了却联系不上我，于是我在咖啡店外的长椅上等了你一夜。”

　　寒冷的雪夜，他就那么等着自己。
　　安乔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怔怔望着他，顾让也回望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盛满挥之不去的遗憾。

　　“后来大概是我发烧昏迷被送去医院，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听到这些录音，我抢回手机给你发信息，结果发现被你拉黑，给你打电话同样也是被屏蔽，那个女人说你已经出国了。”

　　原来那时的真相是这样的。
　　他们就这样离谱又好笑地擦肩而过，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顾让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拇指轻拂她的脸颊，拭去她滑落的眼泪。

　　“后来，那个女人告诉我你找了个很有钱的人。”他自嘲一笑，头仰靠在座椅靠背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我不信，于是你第一次回国时，我偷偷去机场找你，然后看到傅晏琛来接你，我很久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了。”

　　那个笑容那么轻松明媚，是他许久未再见过的模样，但却刺得他眼眶发酸。
　　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幸福，他更不该打扰了。

　　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比想象得还要简单，他们当初如果多一步探寻，都不会引来这么多年的误会。
　　在最单纯、最容易轻信他人的年纪，遭到了最惨重的背叛，后知后觉时却又被更大的误会所误导。

　　顾让憋在心中的话似乎全部说尽。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安乔闭了闭眼，最终也将可笑的过去一字一句吐了出来：“她说你很有潜力，是冲击视帝和影帝的好苗子，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说恋综是你展现演技的最好方式，你需要快速融进娱乐圈，需要有戏拍，需要被导演看见，感情只会影响你的发展，你……不需要一个绊脚石。”

　　在她话落的瞬间，顾让被气得失声笑了。
　　虽然他从没有说过这些话，但一想到这些话是通过他的声音让她听到的，就心如刀割。

　　难怪会那么决绝地离开，没有给他留一点机会。
　　难怪再重逢会那么抵触他，和他在一起时始终拘谨又慌乱。

　　但还好兜兜转转，他还是来了有她在的节目，他们今天解开了误会。

　　车子里是默契的沉默，两个人都像是在消化这悲痛的真相。

　　许久，安乔才吸了吸鼻子：“当初你为什么会参加那个恋综？”

　　顾让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最后捏了捏她的掌心：“因为钱。”

　　“那时我家破产了，房产车子全部都被抵押，父亲自杀被抢救回来，人躺在icu，一天就是一万，家里的一切全靠姐姐撑。我被那个女人发现，被她邀请签约公司当演员。”

　　他长舒一口气，话说得更加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当演员来钱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于是我签了。我需要钱，很多钱，所以和她签了对赌，那个恋综是我的第一个工作。”

　　安乔凝望着他的眼眸，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又问道：“那这一次，你又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档综艺？”

　　顾让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眼底的晦暗散尽，只剩下清晰的执念：“因为你。”

　　“偶然在一个私人聚会上，一个后辈朋友说临时有事无法参加录制，想找人能替他。我原本并不在意，但听到嘉宾名单中有你的名字，我有那么一瞬间恍然失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恋综，所以嘴比脑子快地答应了他。”

　　后来，想见她的念头打败了一切。

　　去他的默默守护。
　　去他的不该越界，不能挖墙脚。
　　他什么都不管了，就算被人诟病，他也想要走向她，哪怕是当个小三。

　　安乔的手紧紧握着拳，指甲掐在掌心，试图靠这份尖锐的痛感，压住胸腔里汹涌翻涌的悸动。
　　可似乎是做了无用功，她根本控制不住。

　　心底掀起的浪潮太过汹涌，本能的怯懦又冒了出来，驱使着她想要逃开。

　　她慌乱抬眼，视线偏移，落在那袋快要滴尽的药液上，像是揪到救命稻草。
　　“我…… 我去叫护士。”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开车门，像一只受惊慌不择路的小鹿，逃一般下了车，快步往输液室走去。

　　输液室内，坐班的几名护士正低声闲聊着八卦，抬头看到她走进来怔愣了好几秒，动作统一地全都捂上嘴，压下险些冲出口的惊呼。

　　其中一个小护士最先回过神：“是不是要换药了？”

　　说罢，拎起第二瓶药液，在安乔木讷点头后，主动跟在她身侧，一同走向停车的位置。

　　一路上小护士几番欲言又止，目光总忍不住悄悄落在她脸上。
　　直到视线再一次对上，小护士终于下定决心般唤了一声：“安乔？”

　　安乔侧头看向她，思绪还陷在刚刚车子里那段翻涌过往的对话中。
　　脑子还混沌着，勉强回神应了一声。

　　小护士这下难掩眼底的激动，压着音量问着：“你和顾让以前一起上恋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俩是不是真的谈过？”

　　突如其来的提问，撞得安乔本就浆糊的大脑直接宕了机。
　　她慌乱地眨了眨眸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你还没看网上吗？”小护士走到车子前，在安乔拉开车门时，正好说道，“你们又上热搜了！”

　　小护士原本正激动着，看到车内坐着的顾让的那张冷漠的俊脸，立马脸红地矜持起来。

　　没敢再和安乔说有的没的，熟练地帮顾让换上新药液，动作行云流水。

　　正在热搜上的两个当事人近在眼前，小护士心里满是好奇，可心里清楚不能越界，职业素养和可能会产生的投诉处罚压下了她全部私念，轻了轻嗓子，叮嘱完输液的注意事项，立即又转身离开了。

　　待车门关上，车厢再次回归二人独处。
　　安乔掏出手机，指尖点开了微博。

　　带着赤红色“爆”字的热搜词条，明晃晃挂在榜单前列。

　　#顾让白月光安乔#
　　#顾让安乔恋综#

　　热搜正如小护士所说，全网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发出被下架的恋综零散的几个旧片段，视频里全是她和顾让从前相处的画面。
　　两人的甜蜜约会，心照不宣的对视，靠肩而坐的亲昵……

　　虽然视频源很快遭到屏蔽，可网友截图、录屏的速度远比平台处理来得更快。

　　越被禁止的东西，越吸引大家探索。
　　好奇俩人关系的、单纯没看过那个恋综的、逆反心理就是想传播恋综的网友全都出现了。

　　截图和视频被大量传播，全网都在热烈讨论他们的过往，再对照这次综艺里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全部变得耐人寻味。

　　【难怪旅游搭子第一期安乔见到顾让反应那么奇怪，哪里是躲偶像，分明是躲旧情人。】
　　【只有本放大镜看到在车上时程野手机上是和顾让的微信聊天窗，顾让好像发了个语音，然后程野就问安乔是不是晕车了吗？】

　　【好家伙，我就说人再神也不可能把那个八音盒猜出吧。】
　　【笑死了，都快回去再看一遍旅游搭子！安乔拿着顾让的收纳册念出程野名字的时候，顾让牙都要咬碎了！】

　　【别说，这两集旅游搭子里安乔给人的感觉，完全和顾让曾经说喜欢的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以这俩当初到底因为什么没在一起啊？】
　　【顾让那时候不是恋人演员嘛，节目组不让吧。】
　　【节目组不让，就不在一起？节目录完了谁管得着？】
　　……

　　安乔从没想过那个恋综会再次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一瞬间彻底慌了神，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让：“你不澄清一下吗？”

　　顾让正低头看着献礼电影的剧本，没有上微博，但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抬眼望向惶然无措的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我不想澄清。”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