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频心动[破镜重圆]》久右

24、第 24 章 温热的唇瓣

　　大雨几乎下了一整天，直到下午才彻底停下。
　　乌云尽散，阳光明媚，好天气一直延续到第二天。

　　被雨水洗去燥热的空气很清透，就连微风都裹着沁人的凉意和淡淡的潮湿气息。

　　安乔很喜欢这种感觉，她甚至早早出门，特意坐公交享受难得的好天气。

　　然而好心情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到达平台楼下，即将要独自面对顾让和节目组的时候，心底细密的焦虑渐渐取代了天气带来的心情加成。

　　之前录制节目时哪怕会有紧张，但至少有ako和乔思雨在。
　　现在只剩下自己和顾让……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不想面对顾让，而是不知道该以哪种姿态去正常面对。
　　这几天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过是普通的旅游综艺，把顾让也当成普通嘉宾就好。
　　可自己的言行却始终与自己的想法相悖，怎么也迈不过心底那道无形的边界。

　　或许是过去的回忆在反复作祟，或许是傅晏琛之前点破自己的那句心理性喜欢。
　　她清楚地知道顾让在她这里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存在，让她所有的故作平静都显得笨拙又刻意。

　　所以今天会很尴尬吧？
　　她不断预想着很多可能，毫无依据的设想导致她贷款焦虑，整个人紧张到手指发颤。

　　今天大概会很难熬。
　　安乔深吸一口气，心脏不设防地狂跳不止，她缓了半晌，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进平台大楼。
　　特意提前下来接自己的满满已经在刷卡闸口处等待自己，笑得眉眼弯弯朝自己招了招手。

　　满满带她先去休息室换了团队定制的T恤，接着提前带她去录制棚准备工作。

　　这次录制的地方不再是一个挂着节目logo的暗棚，而是一个被布置温馨的房间，头顶暖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给房间增添了些生活气。

　　她环视四周，发现各处露出的品牌logo似乎变多了。
　　大概是品牌商得知顾让参与综艺录制，都主动跑来谈赞助，当红艺人的商业效应在这一刻具象化。

　　她比约好的时间到得早了一些，拿着满满交给自己的纸质版脚本，坐在沙发上仔细研读着。

　　工作人员陆续到位，调试设备和灯光，在房间进进出出。
　　她一一和大家打过招呼，无事可做就又安静低头盯着已经读了好几遍的脚本。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入屋内。

　　“顾老师好。”
　　顿时想起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安乔闻声猛地抬头，视线撞进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中。
　　顾让穿着和她同款的节目 T 恤，刚好笔挺地走到沙发前，目光沉沉落到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有些局促，更多的是恍惚。
　　她记起曾经录制恋综时，等待选择时的情景。

　　那时她也不善交际，慢热拘谨，很难第一时间与其他嘉宾熟络，可人又偏偏执拗，不懂妥协。
　　录制第二天，因为约会目的地的选择，与一位早已融入集体的女嘉宾起了争执。

　　那是她先选择的地点，对方临时改变主意，见她温和好说话，便强硬希望她能交换。
　　她表示不愿，无论对方如何要求，都不肯退让，一度闹得极不开心。

　　在场的几位男嘉宾都去安抚对方，这在她眼里是一种无声的站队，让她瞬间陷入焦虑。
　　那时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男嘉宾愿意进入自己的房间，只能焦灼等待。
　　然后，顾让推开了她的房门。

　　她大概当时抬头时也是和自己现在一样，满是局促和慌乱。

　　-

　　导游前期准备的录制环节，比她想象得顺利许多。
　　节目组没有对他们彻底散养，而是提前整理出下一个目的地所有景点供他们选择。

　　又是三天的旅程，安乔和顾让读完全部景点卡片，参考其他几个嘉宾前一天后采时的许愿情况，首当其冲除去了需要起早贪黑的所有行程。

　　顾让把程野手写的卡片展示在镜头前：“他这么诚恳，肯定不能让他失望。”
　　卡片上是程野的手写字：【让哥，乔乔，求你们让我睡个好觉，我不想看凌晨五点的太阳。】
　　旁边还有一个简笔画，是一个小人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前程祷告，旁边写了一串“求求求求求求求”。

　　无数个‘求’字，表达着程野内心的强烈渴望。

　　安乔对此直接笑出了声，接着她也拿起杜锡哲的手写卡片：“杜老师说希望有项目可以包含午餐或者晚餐。”
　　她一边念着，一边低头从二十几张景点卡片中挑出几张符合要求的，摆到最显眼的地方。

　　每位嘉宾性格不同，偏好自然也大相径庭，他们不能厚此薄彼，只得尽力全部满足地去筛选景点。
　　二十几处景点最终只剩下不到十处。

　　安乔其实很喜欢做这种安排和整理的工作，她并没有觉得麻烦，甚至乐此不疲，投入得全然忘记单独面对顾让的紧张。

　　她将筛选后的景点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我们就从这几处挑选吧？”

　　顾让从录制节目开始就一直配合着她的节奏，她说话时，他安静聆听，她语塞时，他自然接过话茬，主导起话题。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安乔对这短暂的沉默有些诧异，她侧眸，见顾让正望着自己，似乎一直在等她抬头。

　　“你呢？”顾让声音极轻地传来，“你更想去哪里？”

　　眼前人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目光专注且认真。

　　作为导游，他们前一天后采时并没有被节目组询问旅游愿望的，她自然也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而顾让现在在问她，她想去哪里……

　　心底蓦地泛起一阵涟漪，她慌乱眨了眨眼，下意识避开顾让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桌上的卡片上，耳尖却悄悄染上一隅绯红。
　　自己现在应该回答些什么，可大脑一片混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半晌，才几乎用气声反问：“那……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顾让同样作为导游，或许再后采时也没有被问及相关问题吧？

　　她思索着，最后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与那双始终看着自己的漆黑深邃的眼眸再次对视。

　　见顾让不语，她咬了咬唇，重新思考顾让的问题，渐渐在窘迫中有了答案。

　　海边。
　　她伸出手指去点那个景点，指尖与顾让的手指刚好落到一处。

　　-

　　导游环节录制结束时已近半夜。

　　安乔和顾让成功完成了三天旅行的行程安排，他们与当地一处民宿的老板直接电话沟通，获得了部分住宿费靠劳动等价交换的成果。
　　老板提出给自己三天时间思考需要各位嘉宾做什么，届时会直接告知节目组。

　　窗外天气在下午十分就开始变得阴沉，似乎酝酿着一场随时可能下起的大雨，直到和民宿老板通电话时，落下第一道闷雷。

　　雨起初是雷阵雨，零零散散下了又停，直到夜晚才持续不断。
　　眼下夜色浓稠如墨、空气里雾蒙蒙满是湿气，路灯的光晕奶油般化开，似照非照着，一起都。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地铁，安乔一个人回去显然并不安全。
　　顾让主动提出送她回家，她微微迟疑，望了望窗外的夜雾，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推脱。

　　小武先一步下到地下停车场发动车子，安乔和顾让与节目组工作人员一同坐电梯下去。

　　深夜的平台大楼沉静万分，大部分楼层只剩下应急照明，电梯内现在是最明亮和热闹的地方。
　　大家虽然疲惫，但因为下班而开心畅聊，直到在一层送走大部分工作人员后，电梯内才又重归安静。

　　到达地下停车场后，沉默的氛围被剩下两个开车的工作人员的道别打破。
　　接着二人脚步声渐渐远去，身影也缓缓消失。

　　安乔打小方向感不好，又第一次来这个地下停车场，她不敢随意走动，只得默默跟在顾让身后，刻意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顾让似乎再清楚不过她的性格，没有多余的闲聊，更没有试图并肩，就在前方放着她刚好能跟上的步伐，无声地迁就着她。

　　七拐八绕间，汽车引擎声渐渐入耳。
　　当那辆曾经送过自己的商务车出现在不远处时，安乔悄悄松了口气，独处的尴尬终于可以结束了。
　　她心底暗自庆幸，没想到见面次数比顾让还少的小武，会变成自己的救星。

　　就在她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顾让脚步骤然顿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鼻尖险些直直撞上身前人的后背。
　　刚要惊呼询问，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攥住，霎那间她被推进视野盲区的拐角阴影中。

　　“有私生。”
　　顾让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极其严肃且谨慎的。

　　他眉头紧蹙，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拐角外的动静。

　　狭小的拐角，空间逼仄。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呼吸几近交融，温热的气息急促地拂过她的耳畔，灼烧着她的耳垂。

　　失了节奏的砰砰心跳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这一刻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顾让的。
　　在这心跳声中，她终于隐约听到若有若无的细碎脚步声就在不远处。

　　顾让的注意力不似她，全然放在外面的私生身上，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垂眸给小武发着信息。
　　他下意识想将她护得更紧些，把她完全隐藏在黑暗中，不经意间又往她这边压了压。

　　她感受到他的靠近，微微怔住，下意识挺直身子，试图让自己贴紧墙壁拉开和顾让的距离。
　　这样一来，她一下高了不少，鼻尖不小心碰到了身前人的下颌。

　　顾让并没有意识到，依旧侧头，目光紧锁着私生所在的位置，他摘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微微回身准备给她戴上。

　　不经意间，温热的唇瓣轻蹭过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