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支灯》飞翔的小米

2、第二章 火与水 “小瘦你怎

　　其实小瘦，挫花，挫乐，鸡哥，N仔和44都是原来大学里占星同盟会的成员。同盟会里还有姨妈，T妹，小米，渣望，6条6，水妹，棉花，水猫，山芋，黑巧克力和250枫等人。

　　占星也仅仅只是噱头。当初成立这个同盟会，不过是让几个臭气相投的人们有个相聚的地点和旷课的借口。还记得无数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群人躲在个阴暗的小教室里打牌，玩游戏，交流□□心得……

　　“小瘦你怎么又在发呆了。”

　　“诶？”

　　小瘦回过头，看到笑眯眯的小米。小米很喜欢那样温婉地笑着，扬起脸颊边的小酒窝，仿佛透过午□□院中的大榕树撒下来的一缕阳光一样温暖。“姨妈之前说到他发现了一个地方，好像很不错，说也许过几天大家一起去那露营呢。”

　　小瘦还是有点发愣。眼前的小米似乎透明到有点不真实。刚想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她却起了身，“T妹说有个好东西，要带给我们看呢。别呆在教室里了，赶紧去会合点吧~她们等很久了，我先过去了哦，你整理下书包也赶紧过来吧。”

　　小瘦的眼眶有点微酸。一股不知道如何表达的情感在心里横冲直撞的，有点难受，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看周围，似乎是放学后的教室，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书或者聊天。面前的桌子上随便地摆着几本课本。在把课本放回书包的时候，她发现了躺在书包角落里的一盒礼物。是送给七猫的，她曾经暗恋的对象。

　　为什么是“曾经”？

　　小瘦的脑袋有点混混沌沌的。也许是因为睡了太久了吧，一整个下午的课都是在昏睡中度过的。

　　小瘦收拾好书包准备走人。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转身，果不其然又是小黑在瞪她。也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得罪到他了，经常感觉被他那样凶狠地看着，之前也试过跟他问个清楚，结果得到的回应也只是被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

　　算了，被看一下也不会怀孕。不管他了。

　　。

　　他们的会合点是一间废弃不用的旧教室，在4号教学楼的第4层最里间，很阴暗，即使开了窗户太阳也照不进来。虽然光线不太好，却也因为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也少人经过而打扰，因此被选中成为他们的聚会地点。门口象征性摆了一个书架，上面摆着基本破破烂烂看上去经过了很多年代的不知名字的旧书本。摆书架，一来可以显得神秘，映衬占星同盟会的身份，二来也挡住了外人经过好奇探究的目光。

　　去会合点得先经过操场。操场上有一些人正在踢着足球。突然间一个远射，足球破门，场里场外一片欢呼声——嘿，又不是打比赛，用得着这么兴奋么。忍不住驻足而观的小瘦突然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进球的前锋。

　　她还在努力回想这人是谁的时候，那人却先发现了她。

　　“嘿！小瘦！”那人很兴奋地跑了过来，“看到我刚刚那记进球了么！”

　　哦，对了，是那个很阳光，讲话带着特有北方腔调的大男孩，6条6。

　　6条6是个不折不扣的阳光大男孩。大家都想不到他会加入这个阴暗诡异的占星同盟会。实在是出乎意料。

　　其实更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校内盛传着千年和6条6是一对情侣。没错，大家以为他们俩是gay。但后来在毕业庆典上的事实证明，6条6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千年和7猫才是货真价实的情侣。为此小瘦哭了好几天，一连几个月精神都萎靡不振。

　　毕业典礼？我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小瘦甩甩脑袋，感觉有点晕乎。

　　“你现在是要去会合点么？我也去！”

　　6条6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也不顾身上大汗淋漓，就想靠近小瘦给个拥抱。小瘦躲开，“你离我远点，一声臭汗呢。”

　　“好啦，你等下啊，我整理下东西啊。”6条6说完又跑开。

　　“早知道先闪了，不该看球的。”小瘦小声嘀咕着。看着6条6平跑到场边的另一头，拿起毛巾擦汗，喝水，和身边的7猫说着什么。

　　是的，7猫也是足球校队的。当年的小瘦，不是在同盟会的教室里，就是在足球场边，就为了看7猫在场上奔跑的身影。

　　同样出了一身大汗，6条6感觉脏死了，7猫却让她感觉是青春洋溢的气息……嘿，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

　　小瘦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等得头脑中有什么叫嚣着仿佛要炸开。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愈演愈烈。又想要释放，又想要就此沉寂的一种矛盾至极的状态。

　　场边的喧嚣吵得她想要尖叫。

　　突然感觉到肩膀上承受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小瘦恍然醒转过来，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庞。

　　“怎么又发呆啦，傻子，我们一起过去吧！”6条6摇了摇小瘦的肩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

　　占星同盟会。

　　小瘦站在斑驳的木门前，看着上面贴着的门牌，忽然间又有点恍惚。

　　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记忆中遗漏了，拾不起来。

　　一只手抢在她前面推开了门。

　　“吱丫”一声。

　　木门被推开。空气里漂浮着可见的灰尘。

　　6条6走了进去。

　　“诶，没有人啊。他们今天都不在么。”过了一会，又走了出来，看向小瘦，“你今天没和他们约在一起么？”

　　小瘦很想开口说，小米叫我过来的。

　　但是喉咙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小瘦双手推开6条6，没把握好力道，一个踉跄跌了进去。

　　是的，没有人。

　　没有小米，没有T妹，没有姨妈没有水妹没有水猫没有挫花没有N妹没有山芋。

　　座位上没有人。一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上面还有薄薄的一层灰尘。

　　四周很安静。

　　安静到出奇。

　　小瘦茫然地回过头。

　　身后也没有人。

　　6条6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忽然右边的角落发出了一点声响。

　　小瘦往发出声响的角落里走去。

　　那里很暗。使得眼睛可视的光线一点一点在消失。

　　几乎快辨认不出那是什么。

　　但是小瘦却明白那是什么。

　　大家一起相处了三年，只要能看得到大概的轮廓，都能猜得到那是谁。

　　很熟悉的一个人。

　　忽然间嗓子仿佛又得到了释放。

　　尽管声音是如此压抑。

　　“挫乐……”

　　突然冒出了一缕火苗！！

　　挫乐坐在角落里面，一动不动。

　　看不清他的表情。

　　“挫乐，快走，着火了……”即使嗓子还是沙哑着，小瘦还是努力地扩大声音想叫挫乐离开那个位置。

　　然而挫乐像根本没知觉一样依旧坐着一动不动！

　　小瘦眼看着火苗越变越大！火舌在眨眼的瞬间席卷了教室里所有的桌椅！鼻子里尽是木头被烧焦的味道！

　　“挫乐！！你醒醒，挫乐……”小瘦在越来越凶猛的火势中动弹不得，“你快醒来啊……啊。”

　　喊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发现，无论火势再如何凶猛，火光始终照不到挫乐的表情。他在那坐着，像一尊毫无知觉的木偶一样。

　　被一块黑布蒙住脸部的木偶……

　　她渐渐被身边的火舌吞没。

　　闭眼前所见到的最后一幕，是那个依然没有动身的挫乐，与被烧的焦黑一片的占星同盟会。

　　。

　　小瘦呼了口气。全身从紧绷状态缓缓地松懈了下来。

　　难怪会做恶梦。难怪觉得身上很重。难怪想起身起不了身。有科学依据说，如果睡觉时双手叠放在胸前会容易导致恶梦，更何况是身上这么一大坨重得要死的东西。

　　“里昂，你给我起来……”

　　身上的物体抖了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瘦用手撑着床铺坐起来。

　　小瘦以为她坐起来会看到里昂。但没有。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桌椅。有点熟悉的场景。

　　好像是……学校的医务室。

　　为什么会在学校的医务室里。小瘦找不到答案。

　　迷茫地掀开被子，走下床铺。

　　医务室的小C老师不在。小小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原来白色也是令人不安的颜色，小瘦第一次意识到这点。

　　心中有点慌乱。

　　拉开窗帘，外面是阴天。种在医务室外的花花草草挡住了她望向操场的视线。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来人看到她站在窗边愣了一下，而后有点激动地跑上前来，“还好你没事~刚刚你晕过去了，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刚刚还和小c老师商量着要不要把你转到大医院去。”

　　是T妹。平日一向灵动的大眼睛哭过似的有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肉肉的脸颊上也因激动染上了一点红晕。

　　T妹的身后是姨妈和小c老师。

　　姨妈是占星同盟会会长，他们这一群领军式的人物，很会发现一些好玩有趣的地方然后组织大家一起去游玩探险。可以这么说，没有姨妈，也就没有占星同盟会这个臭气相投的组织。姨妈块头很大，又胖又高，脸却长得很稚嫩。今天的姨妈好像有点阴沉，心情似乎不太好，低头好像在想着什么。

　　小c老师还是和平时一样，身穿一身白大褂。虽然学校并没有要求医务室老师要像医院的医生一样着装，但是小c老师说这是一种基本的职业素养，总是将发型梳得一丝不苟，永远的一身白衣。他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小瘦的额头，“现在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小瘦有点茫然。为什么她会在医务室的床上。T妹说她晕过去了？怎么回事。

　　“你被发现晕倒在4楼楼梯口那……幸好大家被火势吸引到了4号教学楼那里去，即使发现了你……否则，我，呜呜……不说了，你没事就好。”T妹说没两句，又红了眼眶，鼻子一抽一抽的。

　　“好了，别哭了。”姨妈突然抬起头来，拍拍T妹的肩膀。从他紧绷着的嘴部线条也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可他还是想办法振作起来像家长一样安慰着T妹，“小瘦……同盟会的教室起了火灾。几乎快烧毁了。”

　　“火势刚刚被扑灭。幸好今天没有聚会，教室里没有人在。起火原因还不知道。小瘦你出现在那附近……你有发现什么吗？你怎么晕倒的，晕倒之前发生什么事了？”想起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姨妈总算舒了一口气。

　　“我。我不记得了。”

　　小瘦摇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确实不记得了，她唯一的印象只剩下之前那个不知真假的梦。如果说教室里面没有人，那就肯定是梦没有错。挫乐并不在里面。

　　那么诡异的梦。一定是梦没有错了。虽然梦和现实都一样发生了火灾……

　　小瘦心倏地一紧。

　　。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小米，棉花，山芋，挫花涌了进来。

　　“小瘦你起来了？还好……吓到我了。”小米快步走到小瘦面前，仔细确认了对方没什么大碍后，拍了拍胸口。

　　“再拍下去小心拍成飞机场。”山芋撇撇嘴。山芋一向毒舌。他今天戴了黄色框架的眼镜——他有6副眼镜，不同颜色不同款式。每天带不同的一款，他说这样能给他带来好心情。而星期天是固定不戴眼镜的。

　　小小的医务室因为多了4个人显得有点拥挤。

　　“你们聊吧，我刚好还要开会。”小c老师笑笑，拿起钥匙，走到门口，又转身补充一句，“如果小瘦同学又有什么紧急情况就call我，要走的话医务室的门记得关好哦。”

　　“知道啦。”挫花摆摆手，等老师出了门后用肩膀撞了一下山芋，“看，都是你这个毒舌，老师都被你吓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什么玩笑。”姨妈还是有点闷闷的，“这下教室没了，我们以后都不知道要在哪聚了。怎么会就突然着火了呢。”

　　占星同盟会的社团名字与组织内容都有点扯，能够在那个偏僻的小教室落地生根也是仗了棉花他家的财势，在学校有点地位，校长卖的面子。这下教室烧毁了，还牵连到周围的几个教室，起火原因也不知道。聚会地点没了是一点，再加上校长那也不知道如何交代。姨妈有点焦头烂额。在旁边静静待着没说什么话的棉花突然掏出一根烟，轻道，“没关系。校长那我来应付。”

　　“唉。”小米迅速把烟抢过来，“小瘦还病着，不许抽烟。姨妈，这事你通知N仔44挫乐6条6水妹水猫他们了么。”

　　棉花皱了皱眉头，姨妈抓起手机，“都打电话发短信说了，不过6条6没回，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再打打看。”

　　小瘦站在姨妈旁。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耳边清晰可听见姨妈手机里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的服务音。

　　“这小子跑去哪了……平时不是挺活跃的么，走到哪都能碰见他。”

　　想起那个奇怪的梦，小瘦继续保持沉默。

　　T妹和小米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又一不小心晕倒。山芋和姨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棉花起身到门外抽烟。挫花无聊玩着手机。

　　这份安静突然被姨妈的手机铃声打破。

　　姨妈接起电话。听了一会，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小瘦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她也清楚地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水猫的声音。

　　“6条6刚刚在学校南湖边滑落溺水，现在被人打捞起来了送医急救。”姨妈轻道。

　　。

　　一行人来到了南湖边。

　　南湖位于学校的东南方，湖边风景秀丽，是校内情侣们约会的常去地点。湖水有点深但很清澈。

　　水猫和水妹正在湖边等着他们。湖边平时有半人高的围栏围着就是怕有人不小心踩空掉下去。此时更是因为6条6的出事而用红色警戒线围了起来。

　　水猫和水妹是兄妹。兄妹俩都是怪咖，经常神出鬼没的，比44的出现次数更少——想要找44，一般去44宿舍就行。但是水猫和水妹两个人经常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你们知道吗，”水猫凝视着水面出神，“6条6他会游泳的。但是听目击者说，他一头栽进湖里，也没见挣扎，就这么沉下去。幸好附近挺多人，发现他在湖里情况不对，这才被捞了起来。”

　　水猫的声音有点哽咽。6条6和他从小学开始就开始读同一所学校，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就这么突然间出事了，任谁心里都难受。“N仔和44现在在医院急救室外等着。”

　　“哥……”水妹轻轻地将水猫的手叠放在自己的手心，“别难过了，6条6一定会没事的。”

　　众人沉默。

　　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给湖面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红纱。湖水原本是淡淡的绿，在微微红光的笼罩下竟显得有些妖异。

　　“我去看一下。”小瘦突然说道。然后自顾自地朝湖边走去。

　　。

　　今天的湖水真的比平时来得奇怪的多。

　　表面平静的湖水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隐约有种魔力在底部酝酿着，随时可能爆发。

　　水面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着。

　　一步步渐渐地接近那红色的警戒线。

　　碰到了，快碰到了。

　　碰到了。

　　“同学，这里不能靠太近的哦。”

　　小瘦回过神。一个穿着打扮很萝莉的女孩子挡在她面前，“你好~我叫小风，人文学院的。刚刚老师交代过了这里不能随便靠近哦。”

　　“啊。你好。”好险，差一点就要跟6条6一样摔进去了。这湖水果然有问题。小瘦回头，发现姨妈小米他们远远地看着自己，想必也是觉得刚刚自己的行为有些古怪。现在看有个女生出现了和小瘦在一起，也就都放心地回过头继续聊天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下是不是栏杆坏掉还是……之前出事的那人是我的朋友。”小瘦看着眼前这个叫做小风的女生，她真的非常可爱，笑起来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哦，这样啊。”小风吐吐舌头，“那你看吧，注意安全哦~”

　　小瘦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凝神，穿过红色警戒线，向栏杆走去。

　　周围不再有丝毫异样，真的很难想象6条6是怎么会自己掉下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觉得湖水有点奇怪，现在近看又觉得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突然间一股力量从背后袭来！

　　那股力气大到不像是常人能够使出的力道！小瘦整个身子瞬间被推出栏杆甩向水面！

　　“啊！！！”

　　0.1秒的反应时间都远不够她抓住栏杆！

　　扑通一声声响，一阵刺骨的冰冷刹那间吞没了全身！越是挣扎，无形中越是有一股力量不停地拉着她往下坠！仿佛那不是湖，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

　　“咳，咳！”

　　小瘦是被一阵极臭无比的臭味熏醒的。

　　她觉得自己几乎快窒息了，唯一能呼吸到的空气却又是臭不可闻的。身上的酸疼几乎比不上鼻子的酷刑折磨。

　　里昂肥壮的屁股整个压在她的脸上。感觉到她醒了以后，顺着脖子滑坐到她的身上，一双褐色的眼珠子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小瘦气到快不能说话了。但很快她变成被吓到说不出话。

　　只因为那个看起来像极熊猫的狗看着她张开了嘴巴——“别恨我啊，你刚刚醒了又立刻晕倒，我要是不用点究极手段你怎么可能醒过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