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cissi》刎楼上水

20、梦

　　我伸出手，抓住了一团空气。
　　窒息感缓缓退去，我移动着双手盖住我的眼睛，摸到了一片湿润。
　　我流泪了。
　　为什么？
　　我翻身扯下一块纸巾抿着鼻子，钝痛的脑袋里回放着我清醒过来的前一刻的画面。
　　我牵着手，我向前奔跑，我低着头……
　　等等，那些……
　　一团黑雾挡在了我的记忆里，我不记得我在清醒前梦见过什么了。
　　只记得很痛，呼吸都很痛。
　　泪水又不知不觉的顺着眼角滑出来，我没有再管他们，伸手握住了那枚移动到指尖的戒指。
　　沾染了我的体温的戒指已被体温焐热，褪尽了最初的冰冷，细细感受一番甚至能在上面找到一些气息。
　　属于我的。
　　气息。
　　手不自觉的开始握紧，感受着那枚戒指在掌中刻出来的印记。我好想把它放进来，放到我的身体里。
　　我想让她来。
　　等等，她，是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模糊的面庞，闷哑的声音，那湖水的腥气裹着属于她的……
　　那是什么？
　　该死，该死，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颅内一阵钝痛，有种被撕扯的窒息感弥漫在其中。
　　剧痛将我摁回床上。
　　身下的旧床发出吱呀怪响，像在嘲笑我的失控。我在剧烈的耳鸣中捕捉着自己的心跳，那鼓点般的撞击声，一次次地，试图撞碎我的胸腔。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从窗外飘来的虫鸣。
　　我想起来了，那年在湖畔的相遇，在梦境中的重逢。那湖水的腥气裹着属于她的、某种廉价柠檬皂的酸涩。
　　我甚至记起了那皂块在她掌心碎裂成的古怪形状。
　　你牵着我的手，带着我逃离痛苦。
　　但是我从未现实中遇见过你。
　　我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环绕住我自己的身体，觉得周遭又燥又寒。
　　“姐姐……”
　　我叫出声，但声音散尽了黑暗里，连蚊呐都不如。在寂静的夜里喃喃自语，没有听见丝毫的回音。
　　手中的戒指攥得更紧，甚至硌住了我的骨头，那力道很深，因为我想让它进入我的身体里，想要穿过皮肉卡在那骨与骨的缝隙里。
　　我深吸口气，用另一只手把那紧攥在其中的戒指抠出来，重新带在了指上。
　　我对着戒面哈气，模糊的银光中，一切又消失了——只剩一团空气，硌在指根。
　　好像，能在其中看见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