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下山 季元明 ...
-
季元明白，这一次三人聚在一起应该是为了下山一事。
晚上，温清一直待在季元房间。
少年看见他坐在窗边一直在折自己的衣服，于是放下手边的糕点，走到温清身边戳着他的手，换来对方轻轻一笑，摸着他的头道：“怎么了阿元，要睡觉了吗？”他加快手下的动作，“清大哥很快就好了。”
季元却摇头坐到他身边。
见少年没有动静，温清转过头来问道：“阿元在干什么？”
季元皱眉，盯着青年道：“阿元陪清大哥，清大哥不要哭。”
“哭？”温清笑了一声，对季元道，“清大哥没有哭啊，阿元，谁告诉你清大哥哭了？看我不扎烂他的嘴。”
季元睁大眼睛将信将疑的移动脑袋看着温清的脸，又猝不及防的抱上了温清脆生生道：“娘亲哭的时候，就会把阿元抱的很紧很紧，清大哥，阿元也抱你。”
温清紧抿着唇，扶着少年的后背，过了许久，少年稚嫩的话语呢喃而来。
“清大哥...阿元想娘亲了...”
“好啊，清大哥带你去找娘亲。”温清看着在自己肩头睡着的少年，将他放好在床上后看着他的脸道：“阿元，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弟弟就好了。”
等到房间里的烛火熄灭，关门声响起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少年霎时间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起，看着隔壁院子的方向，又垂头深思。
半夜，一道黑影来到了西院后院，径直到了围墙边，随后弓下身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魅自从失忆后修为就大减，并且每个月的最后一天会显露出原形，那时的他于莽兽无异，没有一丝人性，可是却又是十分脆弱时期，若是溜出去给人撞见，就会和上辈子一样被打得个半残。
虽然白天时候见那人还是人身，但是他却感受得到对方浑身气息很虚弱。
暗影中的人走到院中，看见有一间房里还燃着灯光，慢慢走了过去。季元在门外停住了一段时间，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如出一辙的简便布局，季元走了进去，他平静的观看着四周，最后将视线放在床上。
青色床幔将里面的景象遮掩的实实在在，他没有犹豫的伸手掀开床幔，随后放了下去。
白魅并不在床上，这个认知让季元感到有些不妙。
他转过身，还没有来得及踏出一步就发觉一道危险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季元顺着感觉抬头看，只见一条巨蟒正攀附在房梁之上，壮硕的躯体比他身下的梁栋还要粗上些许，尾巴掩在黑暗中，一双铜眼正赤裸裸的盯着自己。
这样的距离他竟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季元站在原处动也不动，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平静，没有平日里的一点波澜。他看着那条巨蟒的脑袋顺着梁柱蜿蜒向下，慢慢落在地上，然后向着他这边爬来。
“沙沙”的声音在夜晚里格外明显，不过一会儿，这条巨蟒就来到了他的身前停下，甚至抬起了它的上半躯体，慢慢与季元的视线齐平。
借着室内良好的光照，季元看见这次的巨蟒身上比起上一次来白了不少，他想，或许这本来就是一条纯白巨蟒。
巨蟒的眼睛与人类有着很大不同，它的一双竖瞳天生的充斥着莽兽的冷血残忍和侵略，如果说上一次在山洞中的巨蟒还有一点属于人的意识的话，那么，现在这条巨蟒就是一点意识也没有，它现在就是一条完全的凶兽。
季元与巨蟒对视，对于他而言，这是一个充满威胁的物种。
巨蟒“嘶嘶”吐出了细长蛇形，分叉的舌尖红炎炎的，季元眨了一下眼睛。
这时巨蟒有了动作，它将季元包围了起来，然后慢慢的缠上了他的身体，季元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它束缚，这种无力的感觉十分不好受，可他还是没有挣扎。
巨蟒的脑袋与他只隔一指距离，它又吐出了长杏，舌尖触及了季元脸上，甚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算腥湿，却也算不上好闻，它的眼睛里满是掠夺与贪婪。
看样子，它对于这一顿餐食十分满意。
再一次感受到拘束的力道收紧了一份，季元差一点喘不上气。
巨蟒向上高高扬起了脑袋，这是一副进食的姿态，它会活吞了面前的这个人类，也许不过几日，这个人类就会在它的身体里面彻底化为血水，成为它的需求补给。
野兽张大了嘴巴，季元看着自己头上獠牙毕露得巨蟒，他一向不会评价任何事物，现在只觉得这条巨蟒十分丑陋，粗俗。
巨蟒的深渊大口慢慢落下，在那千钧一发之时，外面白光一闪，一道惊雷瞬间响彻天空大地，雷声闷响，巨蟒也在这道雷声后忽地砸倒在地。
束缚压迫的感受瞬间消失，季元顿时倒在地上大口贪婪的呼吸着，然后呼吸微缓，慢慢平复着身体的疼痛。
过了段时间，等他缓过来后，才站起身来看着在地上的巨蟒，不知为何，巨蟒的身躯看着倒是小了一半。
那道惊雷也是奇怪得很，不知道和白魅有没有关系。
季元靠近巨蟒蹲下，听见它还有鼻息也知道大概不会有事了。便拖着巨蟒的身体硬生生地将它拽上了床。
做完这一切，季元这才走出了房间，没有看见巨蟒在他走出房门后半睁开的眼睛。
它实在太虚弱了。
次日，季元被温清叫醒，他奄奄的神色让温清有些疑惑：“阿元，你昨晚没有睡好？”
季元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起来，对温清比划道：“阿元，大妖怪。”
温清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道：“看来是做梦了。”他摇头，“算了，待会儿给你吃几颗固神益气的药丸。”
“对了，阿元，清大哥要告诉你一件事。”温清将季元按到桌边坐好，“你不是想娘亲了吗？清大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少年一脸不可置信，他的视线又转而看着戴在自己手腕上的镯子，摸着镯子嘿嘿的笑：“好哇，阿元要回家，阿元要回家。”
犹觉不够，少年开始在房间里围着桌子转圈。
温清看着他笑，念叨了一句：“傻小子，这么想离开吗？”
季元被温清安排在了一辆马车里面，在无人之时，他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感觉呼吸之间胸口都带着疼痛，不过，还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大概过几日就好了。
很快，一行人就到齐了，温清掀开车帘走了进来。马车慢慢向前移动，季元好奇的掀开了车帘，把脑袋露了出去，看见最前面骑马而行的萧风和无名。
萧风穿着黑色劲装，背影挺拔，与□□的玄色骏马相同益章。
无名还是一身白衣，头上戴着白纱斗笠，脚下一及雪色骏马，出尘绝世。
有这么一黑一白两个罗刹开道，路上倒也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季元这一路上都被温清看得很紧。
特别是在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季元有是下车去透风，看见白衣人在不远处准备过去时，温清就总能出现，然后把他叫走。
有次，季元循着机会趁温清和萧风到另一边说话的机会，慢慢摸索到了白衣人的身边。
无名正靠在大树上，察觉到季元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反应，隔着白纱看着少年畏畏缩缩的站在了距离他还有将近十米之外的地方。
少年脸上带着些小心和不在意。
眼神却在偷偷的看着对方，见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动作，于是脚下慢慢地将自己往前移了一步。
明明几息的功夫却硬生生被他走出了半盏茶的时间。
等到无名再看过去时，对方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少年对着他眼神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扣着手傻傻的冲他一笑，不记事的叫他：“蛇蛇...”
此声一出，无名还没有什么动作，他倒是先闭上了眼睛护上了自己的脖子，等了一会儿，见自己没有受伤才睁开眼睛，他的眼里满是欢喜。
再往前走了一步，叫了一遍：“蛇蛇...”他有意微偏头：“你...你不打我了...”
少年又笑了一次，无名看着那笑容碍眼，却也没有再出手，而是闭眼前在肚子里骂了一声蠢货。
很久一段时间，无论季元怎样叫他，与他说话，或者逗他都没有得到对方的一点儿回应。
季元郁闷极了。恰好这时温清正从旁边过来，叫了季元一声：“阿元，该上路了。”
“哦。”季元看了白衣人一眼，垂丧着头走开了。
路上，温清问季元。
“阿元似乎很喜欢无名？”
季元半躺在车壁上，听到此瞬间坐起身子，面目严肃地纠正温清：“他是蛇蛇。”
“蛇蛇？为什么叫他蛇蛇？”温清能够想到的也只有对方那毒狠的手段。
季元点头道：“他就是蛇蛇。”
温清道：“他叫做无名，就像你叫做阿元一样，你们都是有名字的。”
“无名？”季元歪着脑袋。
“对。”温清回应。
“无名，无名...”季元的嘴里一直叫着这个名字，每叫一遍就嘿嘿笑上两声，直到温清喊了停才闭上了嘴巴。
温清有些无奈：“别人都要你的命了，你还叫人家名字叫的那么开心。”
季元笑了两声：“阿元喜欢无名。”
“为什么？”温清道：“他欺负你，你不怕他吗？”
季元想到无名对自己做的事情，脸色瞬间怔愣住，同时还将自己高举的手放下，奄奄说道：“蛇...无名凶,阿元怕。”
“笨蛋，别去招惹他就好了，以后他出现的时候，你就躲得远远的，这样他就不会凶你了。”
季元却抬起头看着温清坚定说道：“清大哥，不可以这样。”
温清看着他的样子气笑了：“等你以后有哭的时候。”他反应过来季元以后不会再回到青山峰时，又补了一句：“算了，和你说这么认真干什么呢，反正你们也见不了多久了。”
也许因着这个想法，所以在接下来的几日中，温清对于季元暗暗戳戳跟着无名的举动也没有什么表示。
他们走过了山路过后，看着天色渐晚到了途中的一间客栈中投宿，走进大堂，里面人妖混杂，但是看得出来都是一些走江湖的人。
季元几人走进去时，明显感受到了有几方的视线顿时看了过来。
“呦，客官您又来了，这次还是住店？”掌柜的立刻迎了出来，对萧风仰着笑脸道，看得出来，萧风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掌柜的，三件上房，备些吃食。”萧风手中握着寒霜直接走上了楼梯。
季元几人跟上。
吃饭时，季元看着桌上的饭菜吃的欢愉，这一路上都是啃着干粮，又或者是萧风几人打的野食。
用完饭后，温清给几人添了一杯茶。
萧风拿着茶杯细呷一口道：“刚刚有人在大堂中谈论三族之事，看来真如师傅所说，很快就会有新的变动。”
温清道：“妖族和半妖族一个王受伤，一个王失踪，是要闹一下的。”
季元手里拿着糕点，对于此事充耳不闻，而无名也是没有发表一点意见。
萧风继续道：“这片大陆已经很久都没有热闹过了，只是不知这最先按耐不住的会是谁了。”
温清笑着举杯：“自会有分晓。”
离了客栈，他们继续走了几天路终于到了山下村。
“这里百里内只有这处村庄，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人。”萧风到。
温清推了推身边的人：“阿元，这是你的家？”
少年大概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从到这里后神情就有些低落。
温清按住他的手道：“阿元，你的娘亲还在等你。”
季元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温清笑道：“清大哥，阿元不怕。”
一个从村内出来的男人看见村口几人，好奇的打量了几眼便走了。
“走吧。”萧风在前说道。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只见男人摔倒在地，转身面露惊恐之色，指着季元几人：“小傻子…你…你是人是鬼？”
季元睁大眼看着他，男人顿时抖得更加厉害了，深秋里，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乖乖，这青天白日的，竟然还碰见鬼了。
季元伸出手指了指自己，不解道：“鬼？阿元是鬼？”
温清走上前道：“大叔，我们不是鬼，只是来送人回家的。”
男人将信将疑抬起脑袋，看了季元一眼又低下了：“你娘亲的死跟村里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要来找我们。”
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撒腿跑了出去。
没有人去追，季元看着温清忍不住叫了一声：“清大哥。”
温清转过头来，看见少年满脸疑惑，小心地问他：“清大哥，阿元的娘亲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