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如愿 他不紧不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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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轩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情情爱爱的剧情，顿感无聊的看向身旁坐的跟个木桩子似的男人，他掀起眼：“虞钥还没有醒？”他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平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起床了。”
虞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吴文轩起身拿遥控器，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皱眉，调来调去也选不到一个如意的节目，干脆就递给了身边的虞虎。
虞虎不喜欢看电视，随便按了个频道就放下了。
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正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动画片，整个客厅都是热闹的童声。
吴文轩看见他走过来，往他身后看了看，然后看向了楼上，小声道：“他没下来？”
钥穿着睡衣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嗯。”
虞虎见他们都起来了，便起身到厨房里面准备早餐了。
吴文轩捏捏额心，他的眼镜在树林里弄掉后便一直都没有戴眼镜，此时眼下的青黑一扫便见。
“没睡好？”钥看了他一眼问道。
吴文轩放下手笑道：“一直都这样。对了，学校那边我老师正催我回去，现在你这边稳定了，我想明天就回学校去。”
“好，我送你。”
“不用了，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他似想起了什么，“虞钥，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去高中走一趟吧，刚子和赵乔一直发消息想我们聚一聚。”
钥思考了一下，“好。”
等到三人吃完早餐，钥回了房间里面。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大相径庭的后院，有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随之来的，还有一大股血腥魔气，钥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穿着黑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不苟言笑的样子与记忆中那个沉稳内敛的探花郎重叠，可看见这双嗜血的红眸，终究还是不复当年模样。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当时钥和姚霖从阴树里面出来后，没有看见四大家族的人，只剩虞虎和吴文轩二人倒在地上，估计是嫌累赘，于是就丢下他们不管了。
“霖，你接下来想做什么？”钥问道。
姚霖自从醒来过后就现身过几次，他虽重生，恢复了生前全部的实力，但是终究魔身不稳。
“解除封印。”姚霖的声音冰冷，可看着身边的人的眼神余得几分温情。
在钥看过来时却又垂下眼眸，负在身后的手颤抖一下。
“封印解除了之后你想做什么？寻找姚言？”钥想应该是这个，毕竟这可是对方一直以来的执念。
姚霖却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最后道：“不找了。”
“不找了？”钥看着他。
姚霖肯定道：“不找了。”
“恐怕不能如你愿了。”钥拿出那枚玉佩，对姚霖道，“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大成国的任何痕迹，这事想必你早已经知道了。”
姚霖看着手中拿着的玉佩，颔首。他死后化为鬼怪成形时本应要去寻姚言的，但是那时他却根本找不到姚言的位置，他寻了许久，飘荡了各处，不知过了多少年，就连姚言的转世也找不到。直到后来他力量越来越强，也逐渐知道了他的朝代早已不再，史书上也无任何记载。
所有关于大成国的人、事、物都不见了，姚霖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没有大成国，没有相府抄家，没有那场酷刑，更没有他姚霖的一生。
可相比于这些，他如今更怕的是他的重生也是一场虚华。
想到这，姚霖的眼睛里翻涌起无边肆虐。
钥看见对方似乎在出神，唤了他一声：“霖。”
“霖！”
姚霖看了过去，没有掩藏的情绪就这样在红瞳中显现。那双眼睛里交杂着狂躁，疯戾，冷漠，蔑视...
钥怔住了，可对方很快就收敛情绪，垂着眼，就像之前一样用同样温清的语气说道：“这枚玉佩确实是大成国年间之物，上面的龙雕一般只有皇室宗族才可佩戴。”
钥移开眼看向玉佩，他跟姚霖说起了玉佩的来历，但是对方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知道送玉来的人是谁？”钥不禁问道。
姚霖还是垂着眼：“我不太确定。”
这时，敲门声响起，虞虎的声音传来：“少爷，老爷来了，还有其他两位贵客。”
“我马上下来。”虞父会来，这是钥一早就料想到的。
他打开门，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虞钥。”
钥在门口停下了。
“我回来了你欣喜吗？”
“嗯。”
“那...我等你回来。”
“...嗯。”
钥垂眸看着地板上暖白的地毯，走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人瞬间抬眸看着青年站过的位置，他的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钥下楼就看见虞父正在和背对着他的两个身影说话。
虞虎跪在虞父一边，吴文轩远远坐在沙发的边缘，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父看见他站在楼梯上，满脸严肃的呵斥道：“混账，还不快点下来！”
吴文轩和虞虎看着他欲言又止。
等钥到了近前，直接来到虞父的身边站定，垂头唤了一声：“父亲。”
虞父手掌砰的一声拍在台几上，“逆子，你说一个星期前的夜晚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钥瞥眼看了对面的人，这两人正是不久之前就见过的虞青兄弟。他们此时西装革履多了些矜贵和成熟，虞岚艳丽的脸没有表情，虞青对着他笑了一下。
钥没有隐瞒，直接道：“父亲，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你承认你在和魔族纠缠不清，为了复活他，甚至打伤了李家长孙？害得人家直到现在卧床不起，你以为你瞒得过谁，现在本家知道了是你，你以为李家还远吗？”虞父问道。
“打伤李家长孙？”钥记得当时他只是将李玄挡开了而已，并没有让他受伤。
吴文轩忍不住道：“伯父，当晚李玄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两位虞少都可以作证。”
虞青这时也道：“或许李家早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很快，整个世家都会知道你的事情，而虞家也会因为你的事情被冠上私通魔族的罪名。”
钥知道，以四大家族的能力要想找到他并不难，不过，他没有料到会是本家的两位少爷来这里。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李家私下里用禁术驱使大魔当刽子手，几百多年来，杀了的人不计其数，这条罪名又怎样算？”
钥的话震惊了在场的人，谁都知道，李家作为第一大世家，曾经多次带领世家对抗魔族，更不论李家的那个老祖宗，年轻的时候还带领着人亲自消灭了一个实力强悍的大魔。
虞父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皱眉，若真是这样，恐怕真的不好办了。
所有的人都保持怀疑态度。
还不等钥再开口，他们就变了脸色，看着出现在钥身边的人。
魔气，很强的魔气。
虞父和虞青兄弟三人站起来，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魔。
“虞钥，这便是你救得那个大魔？”虞父拉过钥在自己身边。
“我乃魔族姚霖。”姚霖淡定说道，他走上前，牵过了钥的手，“虞钥说的都是真的，百年前世家欲将我除之，但李家却私下将我藏匿，并结下封印，让我成为了李家的杀人傀儡。”
姚霖，百年前世家所剿灭的大魔便是叫做姚霖。
虞青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眼神复杂道：“你怎么证明？”
钥刚想开口，姚霖暗里握紧了他的手放开走上前，他解开衣袍，皮肤苍白，靠近心脏的位置却有一道印记破坏了这种美。
“驱魔印。”吴文轩第一眼就认出了，他道，“这是种专门针对于大魔的封印，可使施咒人驱使大魔，除非施咒人亡，否则封印会一直存在。”他皱眉，“虽然你的印记还在，但已经有黯淡之色，看来那人已经是大限将至了。”
至于那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钥看向对面两人道：“既然你们会赶在李家之前找到我，那么本家如何处置我？”
虞青是虞家长孙，他对上钥的眼睛道：“自从南滇密林之后，三叔向族里提过了你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是那个人，念你救了虞家，本家不会将你供出去，但是你们这一脉此后将从族谱除名，便是再也和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仅如此，还有你手上的阴树，也必须交给本家。”虞岚在旁补充道，“若不是大哥极力在族老面前保你，来的也不会是我们。”
他看向吴文轩，“至于你们吴家，会有什么后果也是不可而知。”
吴文轩还记得虞岚打自己的几掌，也不搭理他。
“虞钥，我母亲一个月前去世了。”吴文轩苦笑一声，“现在吴家就剩我一人，在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将自己生死都抛下了，你不必担心我。”
这是吴文轩一直没有说过的，钥抿唇一言不发。
“放心，我母亲她是含着笑走的，自从父亲走后，她终日郁郁寡欢，我想，她应该早就想随父亲去的，却为我停留了几月。”吴文轩淡淡道。在他拿到通知书那一天，他的父亲便停止了心跳，母亲的期望断了，他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姚霖这时却看向了钥，他垂下眼，身影慢慢消散。
将阴树交给了虞青二人之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离开前，虞青转头对钥说道：“那天我很抱歉。”
他说的是那天晚上他明明站在了钥的身边，却还是选择了放弃他。
钥面无表情道：“你没有做错，战场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们立场不同，便不是一路人。”
“虞钥，如果能够早点和你遇见就好了，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虞青复杂道。可是若不是密林的那惊鸿一眼，他还会对对方如此上心吗？
钥看着车子远去，虞父忧心说道：“现在就算本家不会把我们供出去，但是其他三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阿钥，你这一次可真是惹火上身了。”
“我在国外有一处私人房产，你、虞虎和吴家小子明天就去那里避一避，他们找不到人，等个三五十年再回来，这件事肯定也就淡了。”
“只是那个大魔，你便不要和他联系了，如果能够将他交出去那是最好的。”
“父亲。”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会出国，也不会将霖交出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更是与虞虎和吴文轩无关，我会给世家一个交代的。”
“交代？你怎么交代？难不成把你的命交出去？”虞父真的动怒了，他声音平静得很，“你这样厉害，能够寻来阴树，能够复活一个大魔，怎么就不知道掩饰着点你的身份？不要让别人查到？”
钥敛下眉目。
当夜四大家的人会寻来虞青说过主要是李玄不知道怎样察觉到了姚霖身上的魔气，还有白晦羽也是，那个人不简单，肯定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和霖的事情。
虞父最后进了房间。
过了会儿，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吴文轩走出来站在他身边道：“伯父刚刚和我说了，他让我来劝劝你，可我也不懂得怎么劝人。”他笑笑，“我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你。”
钥转过头：“我不能走。”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的家人。”
“嗯，不过你和虞虎必须要去避一避。”
“虞钥，我明白你的选择，而我的选择你也应该明白。”
钥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了万里晴空，声音漠漠，“可能会死的。”
吴文轩看着面前被阳光照耀的人，“我知道，我不后悔。”
这辈子，能够成为生死之交的又有几个人呢，遇上你，我吴文轩不后悔。
......
第二天早上，虞父坐在钥的对面看着晕倒在桌上的两人复杂道：“阿钥，你真的想好了吗？”
钥拿起餐巾擦手，抬起眼眸道：“父亲，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一人的责任，您赶快让人将他们送往国外。”
虞父面前的餐点没有动一口，他怅然道：“你让本家在其他家族前面保下了他们和虞家，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
虞父以手掩面，挫败极了。
钥停下动作，将餐巾放回桌上，慢慢道：“父亲，他们要的不过是姚霖和我，没有必要将其他人牵扯进来。如果我到了国外，他们找不到人就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我不想看到这副场面。”
虞父放下手道：“我陪你去。”
钥摇头：“不，父亲，家里需要您，家里，”他顿了顿，“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他们。”
很久之后，虞父才点头。
对于钥三人复活大魔这种事情，四大家族的人在第一时间就清楚了他们的身份，并且以李家为首的世家很快就要求将三人带回，并连罚虞家的罪，钥知道瞒不住，便提前和本家的虞青联系上了，说明自己可以将阴树交给本家，但唯一要求是自己认罪即可，不要牵连他人。
一棵死得阴树已经让虞家从二本世家直接进入一等世家，更遑论钥手上一棵活得阴树。本家人很快答应了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然让其他三大家的人都同意了。
钥看着虞父安排人将吴文轩和虞虎带出去后，房子外面很快就来了几辆黑车，一群人从车上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人，钥记得，对方是在密林中和虞家打斗的李家人，那个长刀大汉。
数月不见，对方身上穿着件黑色大衣，但是可以看见一边手臂衣袖空荡。
数十黑衣人将房子内内外外包围，长刀大汉走到钥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站定在他眼前笑道：“上次密林一别，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小恩人。”
钥站在客厅没有说话，对方笑了一声，为他伸手引路：“请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钥转身往楼上走去，却被几个人拦住，长刀汉子挥手让他们下去，“我相信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举动。”
“我不会逃。”钥转过身向对方说道。
话落，抬脚走上了台阶。
房间里，姚霖站在落地窗前，他转过身，头发还是长顺的披散在脑后，脸上的冷冽在看见他之后渐渐消退，转而双手拢于袖间，一步步向这边走来。
钥站在门边，转过身握住门把的手指微动，下一刻便被一只惨白的手握住，钥下意识抽离，身边的人却加大了力度，钥抬眼望他，对方浅浅一笑，将他牵引着带到了落地窗的矮榻上坐下。
钥抽开了手，眼睛看了看外面的风景再看对面的人道：“这次去李家，他们要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姚霖端正坐着，清冷道：“我知道。”他看着钥，“我和你一起去。”
“嗯。”钥想霖虽已复生，力量也恢复过来，但是只要李家老祖不死，那么他身上的禁锢就一辈子别想挣脱。
“虞钥。”姚霖看见对方低眸深思的样子双眼微暗，然后唤了一声。
钥的思绪被打断，不等抬眸便被人捏住了下巴，一张惨白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嘴唇被人咬了一下，顿感刺痛的他手中运力将人拍开。
“放肆！”钥几乎怒极，声音冷冽，还带着一分羞恼无措。
姚霖没有闪躲，结实的挨了他一掌后气息不顺低咳了几声，一双红瞳紧紧的盯着他，钥有些不适，他抿唇站起身偏过头，走了几步却又被身后的人抱住，像是藤蔓紧紧攀附的树，钥感觉自己不能动弹。
“我心悦你，”姚霖垂头在他肩上，轻声说道，“不要丢下我。”
钥感受到他在颤抖，这个男人，他彷佛快要碎掉了。
过了许久，直到李家的人上前来敲门。
钥在心底叹息一声，他拂开对方的双臂，转过身冷漠地看着姚霖，对方双眶泛红，毫不掩饰的疯狂偏执令人胆战心惊。
姚霖垂下的手缓缓抬起，想要触碰却始终不敢上前，嘴里又凶狠地放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招惹了我就别想离开。”
钥退开一步，眼看着对方的脸色瞬间阴沉，他不紧不慢道：“姚霖，你爱我吗？”
姚霖本以为他会得到钥的一句否定，听见这话愣了一瞬，看见眼前这张俊美的冷淡面容，他径直单膝跪在钥的脚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哑声道：“我爱你，我心悦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钥的心彷佛触动了一下。
他半蹲下，看着这个注定要和他纠缠不清的男人，莞尔笑道：“如你所愿。”他将姚霖扶起，“不过我可能并不是一个好伴侣。”
姚霖反握住他的手，这时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紧紧的盯着面前人。
“虞少，时间到了，您再不出来那小人只能进房去请了。”估计是先前的人没听到应答便叫了长刀汉子上来，看对方的架势，再不出去就要踹门进来了。
姚霖感到不快，目光转向了门口。
钥拉住他的手，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打开门，外面围满了人，长刀大汉见他出来走上前，“时间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钥走出了房间，与他擦肩而过。
长刀大汉直起身，一个手下走上前来不屑道：“刀哥，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您干嘛对他这么客气。”
长刀大汉伸手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楼梯拐角的身影消失，“他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一个能够从阴树母体下活下来，并且让族长下死命也要带回来的人必然不是简单之辈。
他转身站在门口，房间里陈设一目了然，自然早已经没有了姚霖的身影，长刀大汉环视一圈关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如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