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虚影 李家的人竟 ...

  •   他没有看错,那人显露出的手腕上竟然会戴着他们天使之城中才会有的手镯信物。

      但是这怎么可能,系统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他族人的存在,这个世界究竟和他有着怎样的联系...

      少年起身,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径直冲进了雨幕中。

      钥从来都没有这般失态过,他以这副凡人身躯迎着大雨追赶在车辆的后面,全身湿透了也不在意,哪里还有平常的沉稳冷着。

      眼看着车队的尾影就要消失在下个转角。

      钥心里一急,刚想要幻化真身,心脏却骤疼,整个人怔愣一瞬很快瘫软下来,身前却闪现一个人影将他接住,钥抬起眼,雨幕中,那人的身影比起常人来稀薄透明了几分,黑色的兜帽罩住了整个头,恍惚中,他见对方抬起了头,一双红瞳暴怒如斯,不似他记忆中的死寂深沉。

      “姚霖...”钥不禁低声唤了眼前人的名字,语气里有着不可置信以及理不清的疑惑困顿。

      不等那身影回应,心里的疼痛无力感使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影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眼神冰冷的看着早已远去的车队的方向。

      不管是旅店里还是追赶着钥跑出来的人,只见原先还跑着的少年骤然停下弯曲了腰身,紧接着就是一场白茫茫的大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等到大雾散去,眼前早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身影。

      ......

      旅馆的房间光线比起外面昏暗了几分,少年正侧身蜷缩在床上,他双眉微蹙,右手紧紧按压在左胸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床头柜上的黑花开的迷颓曼丽,往日里总会出来的藤蔓在此时却没有一点动静。

      窗外雨声淅沥不断,间或能听见少年沉闷急促的呼吸声。

      仔细看去,只见床边还站着一道几近透明的身影,见到床上的人如此痛苦的模样,眼里的赤色不断翻涌着,最后又归于平静。

      他上前躺在少年身边,将对方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缓慢,与他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暴戾气质十分不符。

      钥感受到自己的安全距离内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抗拒着将人往外面推着,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应付这种事情,落在对方身上的力道软绵绵的,连眼睛都没能睁开,反而身上禁锢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那身影一只手落在钥按压的手背上,抓住对方的手握住,另一只则是替少年擦去了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钥双眉紧蹙,嘴唇开始泛白,他受不住的低哼出声,下一刻又紧咬住唇瓣,身子更加蜷曲了一些。

      心脏好似被万虫噬咬,痛苦无边无际袭来。

      抱着少年的人眼神垂落下,他额间慢慢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图案,看去和钥的额头上曾经出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须臾,一道白光从额间闪现出来,顿时包裹住了两人的身影。

      待到白光散去,只见原先还昏迷痛苦着的人又恢复成了自己的本身模样,他沉静的闭着眼,整个人都像被一层圣光笼罩。

      对于怀里的人变了个模样的事情那人显然并没有多在意,甚至在看见这张脸时眼神里闪现出不明的情绪,似思念,似埋怨,更多的是那掩饰不住的爱意和悔恨。

      他死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只记得外面的雨声一直下不停。

      直到桌上的花朵慢慢褪去黑衣,那身影才有了动作,一双红瞳闭上,虔诚得在怀里人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他的身影渐渐消失,睁眼不舍的看着面前的人,嘴唇张合,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嘶哑:“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钥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清明他环顾四周,除了外面的雨声就什么都没有,仿若先前回荡在耳边的低语是一种幻觉。

      他起身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身影,一双眼睛低垂看着外面黑暗的山林,那金色手环和一双红眸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现在,不管是姚霖还是他自己,恐怕都只是这局中人而已。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会有迷雾散尽的一天。

      直到第二天早晨,这场雨才落下了帷幕,呼吸间满是雨后青草的清香,整个山林一夜之间被洗涤干净了。

      钥漫步在这片湿润的土地,他来到一个距离旅馆不远的隐蔽的角落里,在各种杂草树木间,一株通体漆黑的幼苗正扎根于此。

      钥看它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妥,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临时从旅馆里面问到的用来装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子套住并连根拔起。

      除了孕育阴树苗,阴树的生命力其实是很顽强地,只要给它土壤,它便能够在任何地方存活。

      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钥回去时便绕了一段路到了旅馆的后院,翻过墙,就见楼上凌空垂落下一根藤蔓,钥抓住后,藤蔓就将他拉了上去。

      钥决定今天离开,坐上旅馆的车,看着沿途经过的风景,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尽管这个世界有许多邪恶阴暗面,却也总有许多美好安宁处。

      又是经过几次转车到达了村口。

      “阿钥!”

      钥还没有下车,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只见胡家兄弟正站在一棵大槐树下对着他挥手,旁边停着的仍然是那辆十分不起眼的小三轮。

      胡家兄弟将钥围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少年除了面色有些欠佳添了些疲态外并没有什么不妥,才松下了一口气。

      “阿钥,臭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胡远成迫不及待地对着钥的肩头来了一拳,他笑骂道,“你可真是有够能耐的。”

      胡远飞不像胡远成那般豪放,他拿起钥的行李,只站在一边笑着说:“阿成哥,阿爷阿奶还在家里等着阿钥呢。”

      胡远成停下手里的动作,这时又换上一张看戏的表情:“呵呵,回去有你好看。”

      说完就向着树下走去。

      胡远飞看着少年不解的眼神,对他说道:“阿成哥就那样。”

      钥听了嗯了一声,胡远飞倒是唤了他一声:“阿钥,你回来了就好。”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还不快点坐车回去了!”远处胡远成已经坐在驾驶座上对着他们二人大声催促道。

      胡远成开着三轮车,钥和胡远飞就坐在后面的小车篷里面。看见钥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胡远飞也没有和他说话。

      “阿成哥,阿钥睡着了,你速度慢一点,别太颠簸了。”胡远飞对着前面的人小声说道。

      前面的人听见了冷哼一声:“这村里的土路就这样,他不是能耐吗,不至于这点颠簸都受不了。”

      说是这样说的,但是胡远飞明显感受得到车速已经慢下来了许多。

      胡远飞叹气:“阿成哥,你说你这又是干什么,阿钥没回来的时候你天天念着,现在回来了又开始阴阳怪气的,活脱脱一个怨妇似的。”

      胡远成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阿飞,我就是气不过,阿钥这小子实在是太会折腾了,我不反对他出去,但是他却每次都是受着伤回来,我真怕有一天...”

      胡远飞接住话:“不会的,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

      “嗯。”

      交谈的二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原本该睡着的人一双黑睫羽翼正在慢慢颤动。听见这些话,说没有触动是假的,钥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们,从小到大,只要他们认为好的东西就会全都送到他的宫殿里面,也会在每次战争之前去给他祈告佑他平安。

      钥下车,看见门口的那扇木门竟然有些恍然若世。

      “老头子,快去看看是不是阿成他们回来了。”胡老太太听见外面的车响声,立刻指使着身边的老伴去开门瞧瞧。

      钥这时恰好推开门,院子里,他看见胡老爷子正背着手向这边走来,看见他脸上一愣,随后笑着向后说道:“老婆子,快来,你心心念念的小孙子回来啰!”

      胡老太太顿时放下手里喂鸡的玉米粒迎出来,看见钥的身影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直盯着他的脸心疼道:“乖孙喔,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瞧着气色都有些不好了。”

      钥低头看着面前的老人,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苍老的容颜。

      天使之城里的每一位神都不会老去,他们直到死的时候仍旧是自己成年之后的样貌。但只有一个例外,那便是他的母亲。

      记忆中,母亲的样貌仿若一直在变,却又一点没变。在临终前她也是这般花白了头发,苍老了容颜,她不再美丽,可是一双眼睛仍旧是那般温和。

      “钥,母亲不怕死亡,有时候死亡并不代表着消失,我会存在爱我的人记忆中,每当你想起我一次,我就已经出现在你的身边一次了。钥,有机会的话,去找到那些爱你的人吧。”

      钥那时候不懂,在他看来,生便是生,亡便是亡,而死亡就代表着一个人彻底地从这个世上消失,从此再也没有他的一丝气息。

      现在他好像有些懂了,有些东西哪怕隔了时间和空间,仍然会再次以不同的形式来到他的身边,那便是母亲说的爱。

      钥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仿若闭月拨开云层,月光倾洒在黑暗的地面,是那般冷清又美好。

      大家都被惊住,胡远成在后面进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不为所动的几人,关门声惊醒了众人。

      胡老太太上前拉着钥的手左看右看,追问道:“乖孙,想到什么事情了,阿婆还从来没有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钥这时已经收敛了笑容,但声音还是放缓了几分:“孙儿觉得这个家有你们,很好。”

      胡老爷子这时瞪着眼插嘴道:“混账话,我们是你的亲人,不好谁好?阿公已经给你说过了,如果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来,家就在这,它还能跑不成。”

      钥点头:“孙儿知道了。”

      回到房间后,钥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文件包裹,看日期,在他昏迷那段时间就已经到了。

      钥心里猜想到了这是什么,打开来里面有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他填的第一志愿的学校。

      看完开学时间后,他将通知书放好,然后把背包里面的花和树都拿出来。

      家里的人知道他今日有些疲惫,没有一个人上来打扰他。等钥洗完澡再睡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了。

      那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胡老太太戴着副老花镜在勾打毛线,胡家兄弟正陪着胡老爷子在另一边下着象棋,间或听见老爷子高亢的声音,引得胡老太太一个眼神看过去,老爷子又低下了声音。

      “阿钥,醒了啊。”胡老太太抬头看见少年站在阶前,摘下眼睛对身边的三爷孙道:“你们三个棋篓子,收了收了,快点吃饭去。”

      等吃完饭,钥对他们说了自己已经被录取的事情,但是还有一件事情还想要和他们商量。

      “你要搬出学校住?”胡远成有些惊讶,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瓜子壳,将身子往钥的身边挪了几分,好奇道:“阿钥,你想要干什么?”

      等待回答的不只他一人,其他几人也都看着钥。

      钥手心里握着刚才被胡老太太塞进来的一把瓜子,他一一扫过他们关切的脸,慢道:“我想救一个人,那个人,很重要。”

      对于自己要出去住这件事情,他从去了万宁寺之后就已经决定下来了。也不单为了复活霖,再加上他如今已经卷进了这场纷争之中,未来就不可避免会有较多麻烦,而在学校里的话总是会有许多限制。

      他不再隐瞒他们。

      胡远飞这时开口说道:“阿钥,古镇那次你也是为了那个人吧?”

      院里吹来一阵晚风,钥垂下眼睛,声音随风而散。

      “嗯。”

      “阿钥,那个人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你又怎么去救他?会不会很危险?”胡远成听着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但是最想问的其实还是最后一个。

      胡老太太皱着张脸看着钥,她担忧的眼神不加掩饰,就连旁边的胡老爷子也不自觉地开始揉捏手指,但眼内更多的是深沉。

      钥将手里的瓜子放进果盘里,动作间不紧不慢,看着极为养眼,自有自己的一番风度。

      清冷的声音娓娓道来:“他很特殊,可以说是一个与我们完全不同的人。”钥神情思索,后抬头看着远方嫣红的天空,“更确切的说,他是属于千年之前的人。”

      “千年之前的人?!”胡家众人神情惊诧,不自觉拔高了音量。

      只有胡老爷子淡定的眯着眼睛:“能够存于千年,恐怕已经是魔了,那你们...”

      钥点头:“我和他之间确实隔着巨大的身份差距,但命运还是让我和他相遇,我想要救他出来,不单为他,也为了这个世上更多的生灵。”他转头看着大家,“现在只有我才能去救他,这是我非做不可的一件事,哪怕我最后会命丧于此,我也不会后悔。”

      其他几人像是在听天文一样,胡老太太听见最后一句话,顿时抓住钥的手臂直摇头:“阿钥,你可别吓阿婆,什么丧不丧的,你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胡远成和胡远飞来到胡老太太的身边也劝道:“阿钥,你不要说胡话。”

      钥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这便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可你们的反应告诉我,你们不信,更不愿意我去这样做。”

      胡老爷子咳嗽了一声,“阿成,阿飞,先带你们阿奶去房间里面。”

      胡老太太看着老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胡老爷子暗中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老人家看着低头垂目的孙儿慢慢放开了手。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二人,双方都静默了一段时间。

      “你阿婆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她最疼的就是你,你冷不丁的说什么和一个千年之前的人认识,还为了他不在乎生死,你说你阿婆怎么想?之前你每次昏迷的时候,你阿婆每夜里都睡不着,特别是你从古镇昏迷回来那次,你阿婆每天半夜醒来就会去看你,甚至自己一人偷偷地去了寺庙里面给你求了平安符,不过她怕你担心,所以醒来也没让大家跟你说。”

      “之前你总是遮遮掩掩的,哪里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般大胆的事情。阿钥,你能够将这件事说出来,阿公也知道你是想让我们能够支持你、认同你,但是就像你阿成哥问的,我们肯定是不愿意看见你陷于危难之中。你有救他的理由,你想救他这并没有错,而我们想要你平安,不想你冒险这也没错。”

      钥闭上的眼睛睁开,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满面沟壑的老人,顿时心里划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那一刻,他明白了对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而已。

      他轻启双唇,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落:“我知道了,我不该这样说。”

      “不,阿钥。”胡老爷子打断他的话,“你去做你想做的吧,阿公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做什么,阿公都会给你最大的放手,你不是为了我们活,阿公也不想让你留有遗憾。”

      钥看着他回答:“哪怕会付出我的生命?”

      胡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说:“胡说,不会有这么一天。”

      爷孙两相视一笑。

      钥当天夜里就到了胡老太太的面前给老人家赔了不是。胡老太太回去后也想通了,她原本就不是那些迂腐的小老太太,明白孩子长大了自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尽管心里疼的厉害,但还是接过了孙儿手里的杯水。

      她叹息问道:“阿钥,你告诉阿婆,你真的一定要救他吗?”

      “是,我想救他。”钥停了一下,“我会小心。”

      胡老太太从枕头下拿出一块黑绳三角符文,亲自戴到了钥的脖子上:“这平安符你带着,阿婆心里也踏实些。”

      钥没有拒绝,他看着脖子上那块黄色的纸张,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戴上曾经在他眼中这毫无能力的废纸。

      对于他要走读的事情,大家也都表示尊重他的想法。虞父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也打电话过来说已经让人去学校旁边找合适的住处了,同时还说届时会有一样东西可以交到他手上了。

      具体是什么虞父也没有明说,但是钥猜测总归是和虞家有关。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开学报道的日子。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胡老爷子对钥说了一件事情:李家的人竟然曾经来过这里。

      钥当时在南滇的时候,村子里突然间就多了几个上了年纪的陌生人,胡老爷子也察觉到了便暗中多留意了一些,发现他们

      应该是隐士家族里的人,看样子是在寻找什么人。

      有一次老爷子从村中好友家回来恰好与他们擦肩而过,只隐约听见了一个名字,没过多久,那群人便离开了村子,老爷子

      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钥前两天给老爷子说了自己要救的人的名字,胡老爷子当时只觉耳熟,终于在今天才忽而想起这不就是那些人嘴里说

      的人吗,又将本来睡下的钥给喊醒了。

      钥听见这事,便知道是李家的人追过来了,按照时间来算,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不过前世这时霖肯定已经被他们带回去

      了,现在霖不在了,他们也只能毫无头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虚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小可爱O(∩_∩)O 因为作者不能及时回复大家,所以在这里统一给大家说一声谢谢,啾啾。 祝你们看文愉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