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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锦鲤显威2 不愧是我! ...

  •   出事了!出了天大的事了!

      就昨夜,莲座峰山头那块横了几百万年、地震都没撼动的巨石,被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就劈崩了! 崩了也就崩了吧,可那碎岩跟长了眼似的,绕开了满山的树、满峰的屋,偏偏直愣愣飞进林阁尊屋里!

      房子一下塌了半边,老阁尊刚在桌边坐下,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埋在了里头!

      整个莲座峰的人都疯了,都去挖,手刨肩扛的,生怕晚了一步!万幸老阁尊还活着,可是伤了两条腿,抬出来时话都说不出,那模样看着就钻心地疼!

      “这石头怎么就偏偏跟他老人家过不去啊,真是飞来的劫数唷!”

      “啊——?”谢悬耳朵竖得老高,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石头似的僵在原地。可下一秒,他突然捂住肚子,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啊!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谢悬乐得直拍大腿,整个人抖得像抽疯,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惊跑了。

      可没再笑上几声,他“嘶”地倒抽一口气,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连忙转头朝身后喊:“卓师叔,您手再轻点!疼死了!再用力,您到底是在清创呢,还是在给我开光啊?”

      身后,卓昭清正捏着一柄奇形怪状的钳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见他这副模样,手上的力道非但没减,反而又加重一分:“你脑后这枚碎石嵌得极深,一半都扎进头骨里了!若不及时将它取出,轻则日后频频头痛,重则伤及目力,最后落个眼前漆黑的瞎子。”

      谢悬表情结冻:“师叔,您没骗我吧?就这么块小碎石,没见流多少血,后果真能这么严重?”

      卓昭清没好气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乱动:“这石子钻入的部位离玉枕穴极近,正因为嵌得深、堵死了血管,才没流多少血。你别以为不流血就没事,等血肉闭合后,这石头在骨头里存得久了,就会闭塞经络气机,还会诱发痛痈,哪怕你已金丹修为,这等深入骨血的痛楚也够你喝一壶的!”

      那还了得。谢悬慌忙道:“那您老尽管动手,千万别留手!”

      卓昭清手上的动作没停,钳子仍稳稳对着患处,冷不丁道:“昨天半夜你去莲座峰做什么?是不是被那边崩飞的碎石蹭伤了脑袋?当时胆子大,现在知道怕了?”

      谢悬飞快转了转眼珠,不肯承认:“我没去过莲座峰,这伤是在问天峰摔的。”

      “哼!”卓昭清冷哼一声,动作加快,手腕猛地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枚小指盖大小的碎石已被钳了出来,上面还沾着血丝。谢悬疼得冷汗直冒,瘫坐椅子上。

      卓昭清将碎石扔进一旁的瓷盘,取过干净棉团给谢悬的伤口敷上药,语态中凉丝丝的:“你这伤口里嵌着的碎石,上面沾的青苔,和昨天砸伤林阁尊那块石头上的,一模一样。现在想好了没有,再说点什么狡辩?”

      谢悬捂着脑袋,探手从瓷盘里取出那枚碎石,捻了捻,又捻了捻,不过眨眼间,别说青苔了,连碎石上残留的血丝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这才眨巴着眼,装傻道:“哪有什么青苔啊?我怎么没见着?再说了,天下的青苔不都长一个样?这就是巧合,纯粹是巧合!”

      卓昭清都快被他这无赖模样气笑了,当即从药架上摸出个瓷瓶,丢进谢悬怀里,又像赶苍蝇似地挥挥手:“想让脸上不留疤,就把这药敷在创口上,一日三次。两日后该结痂了,切记痂壳掉之前别碰水,免得留印子。”

      谢悬攥着药瓶,脚却没往门口挪半步,反倒晃悠着凑到卓昭清跟前:“师叔啊,我这多久才来一趟您这儿,师侄如今虽说称不上人见人爱,好歹也算炙手可热,旁人都巴不得我多去走动,怎么到了您这儿,您老净想着把我往外赶呢?”

      卓昭清看着不过三十到四十岁的年纪,眉眼清俊,此刻一边收拾台面上的器械药材,一边被叫着老人家,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淡淡道:“你好意思说‘好久没来’?这半年你踏我草槐堂门槛的次数,比往前十年加起来都多。”

      谢悬被当面戳穿也脸不红心不跳,又往前凑了凑,帮着挪了挪台面上的瓶瓶罐罐:“不这不是近半年事儿多嘛,再者师侄最近确实略有些倒霉,才不得已叨扰得勤了些。不过换个角度想也不算坏,以前没常来拜会师叔,本就是我的不是,正好借这机会,多跟师叔亲近亲近,补补往日的亏空。”

      卓昭清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亲近倒好说,可我只怕师侄这霉运还没彻底过去,方才你要是再笑大声些,让旁边莲座峰的弟子听见动静,估摸着这会儿就该拎着剑上来围堵你了。”

      谢悬一听这话,双眼放光,把瓷瓶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怎么?林阁尊这会儿就在草槐堂?那师侄可不多叨扰,就此告辞了。”

      他脚步迈得很急,可没等人跨出门槛,后领就被卓昭清一把揪住,硬生生又扯了回去。卓昭清眉头皱着:“你急着哪里去?”

      谢悬挣了挣,语气里满是雀跃:“去门口啊,正好笑给林阁尊听听!”

      卓昭清没容他再胡闹,将手里的布巾往瓷盘上一搭,双手直接用力按在他肩上,把人按回椅子里:“老实坐着!少出去招摇惹事,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山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盯着掌门,这节骨眼上,是你能出去惹是生非的?”

      谢悬被按下坐实了,嘴角撇了撇,却也没挣扎。

      卓昭清看他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拿起丢在台面上的布巾:“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啊,怎么跟你师尊一个性子?对着不喜欢的人,就半点不假辞色,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

      谢悬顿时愣了愣,疑惑问道:“师叔,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师尊的脾气那可是世上顶顶好的,还有能招他老人家嫌的人?真要是有,那得是多磕碜的一人?”

      卓昭清手上的动作没停,细细擦拭着器皿,头也没抬地反问:“怎么没有?祁南的钟离世家,你知道吗?”

      谢悬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慢慢道:“您说的,是那个以诗书传家、专修浩然正气的钟离世家么?我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说他们家的家风清正,文风也极有名,在世家里头算是很有声望的。”

      “正是他们。”卓昭清应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钟离家现任家主钟离邈,近两百年来,就没踏足过咱们青氲山一步。你可知晓这是为何?”

      “为何啊?”谢悬心里跟明镜似的,卓师叔分明是怕自己还惦记着出去惹事,故意抛个话头来钓自己。可即便清楚,他的好奇心还是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两百多年前,钟离邈还没定下继任家主的身份,只是钟离家的少爷,那年他跟着前任家主一同到访青氲山,也是他头一回来咱们这儿。那时是你师尊去山门迎接,结果钟离邈见你师尊穿着素淡,竟脱口吟了两句诗……

      就因为这两句诗,惹得你师尊当场动了怒,拔剑追了他足足五里路。”

      “什么诗能有这效果?”谢悬听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卓昭清转头,看着他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嘴角含笑,慢悠悠道:“便是‘天仙皎皎素罗裳,淡抹浓涂总不妨’,后头还跟着一句‘恰似嫦娥离月殿,人间无处不风光’,叽里咕噜地,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就念了出来。”

      谢悬愣了半晌,满脑子都是自家那位脾气温和、海纳百川的师尊,身着素衣站在山门,却因为两句诗词怒而拔剑的画面,这场景怎么想怎么奇怪。

      可即便想象不出具体场景,他也半点不犹豫地站在自家人这边:“该!哪有一见面就将陌生男子比作天仙的?就这心性修养还能当上家主?我看钟离世家啊,迟早要完!”

      说完,又皱着眉琢磨起来:“啧,不对啊!自打我上山拜师,就从没见过师尊这般动怒。师叔,您是不是记错了?要么就是当年听岔了?我师尊哪有这么火爆的脾气?”还说什么听两句诗就拔剑,越想越觉得不对,忍不住道:“这根本不是他老人家的做派嘛!”

      要知道,修仙之人最是记性超群,除非是全然不在意的人和事,否则但凡见过一面、经遇一次,便足以记挂终身。谢悬方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快等同于指着卓昭清的鼻子说他老糊涂、记不清旧事了。

      可卓昭清既没动怒,也没急着反驳,只是有条不紊地将手中的活计收尾。他先仔细洗净布巾,拧干水珠后铺展,又将器皿归位,这才缓步走到窗边。他望着窗外霞光漫染天际,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喟叹,又似淡淡的怀念: “人啊,总是会变的。当年的钟离少爷,性子本就带些不通世故的呆气,听闻经了这桩事,回去后像是彻底变了个人。有人说他是真正知耻而后勇,沉心修行了;也有人说,他是在暗地里憋着劲,等机会找你师尊一雪前耻。”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窗外,声音又轻了些:“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他真的再踏足咱们青氲山。而你师尊呢……自‘苍梧逐争’之后,脾性实在是改变了许多,早不是当年模样了。”

      谢悬沉默了。“苍梧逐争”之事,他多少也知晓些眉目。百多年前的朝华宫,曾出过一桩震动整个源界的风波。一对师徒暗藏的恋慕之情意外曝光。这本该是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隐秘情愫,却在一夜之间传遍修界,成了人人私下议论的“丑闻”。

      风波一出,修仙界迅速分裂成两派,争论激烈得几乎要掀翻天地。

      一派是以各仙门长老为首的“守规派”,他们态度坚决,坚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修仙界千万年铁律,师徒逾越名分便是“违伦逆道”——既乱宗门风气,更乱修士心智。因此,他们力主将这对师徒要么废去修为、逐去凡俗,要么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另一派则是以年轻修士、散修及少数开明仙师为主的“共情派”。他们虽不否认师徒相恋确是违逆旧规,却坚持“情之所至,是逆非罪”,认为这般情愫即便不妥,也罪不致死;更有人公开辩驳:“修仙本就是为挣脱凡俗桎梏、追求大道自由,怎能被人定的规矩自缚枷锁?”

      可这般针锋相对的争论,非但没能平息风波,反倒让两派的对立愈发尖锐。到了最后,不知是被“守规派”的强硬裹挟,还是各大仙门另有考量,竟联合组了一支“搜捕队”,全力追缉那对师徒。

      而这支搜捕队的领头人,正是新任不久的青氲山掌门。

      此事做得究竟是对是错,至今仍众说纷纭、无有定论,但当年他率队追缉的举动,终究成了慕昭先身上少数受人诟病的“污点”。

      事关自家师父的声誉,谢悬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多置一词。只是在他心里,师父做事向来自有道理,师父既说师徒相恋不妥,那必然是那对师徒的错,哪管他们背后藏着什么旁人不知的难言之隐!

      好在卓昭清也没打算再深入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背过手,缓缓转过身,周身气度如清风般舒展,语气干脆利落地打破了沉默:“好了,执律阁的执事应该已取过药走了,你也该回去了。”

      谢悬傻眼。

      ……

      即便被卓昭清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谢悬的好心情也没受半分影响,他乐颠颠赶回家,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师弟。

      都说“祸不单行,好事成双”,这话竟半点不假。过了几日,师弟又传来一桩大动静:南首尊在朝议之上,当众一掌掴在了秦首尊脸上,两人当场就动了手,法器都祭出来了,那场面闹得不可开交。

      谢悬听得眉飞色舞,心里美滋滋的:【怎会就这般心想事成呢!】

      末了还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盼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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