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汝乃老六 今天让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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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觉得东西好自己留用么，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你的节礼？你倒给我讲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褚静怡匆忙赶到两人身边，神色紧张地望着他们。
由于不清楚缘由，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一时手足无措。
见师妹来了，谢悬脸色好容易缓和了些。而此时，郎远漠然的声音恰好传入他耳中：“正如师哥所见这般情形。”
听到这话，谢悬火气腾地又冒了起来，他一手扯着郎远，另一只手指着郎远上下颤动，指尖几乎快要戳上郎远的脑门，又似已气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死不悔改是吧？喜欢背后使坏是吧！”谢悬怒气冲冲放开郎远，弯腰拾起脚边的一个食盒。
褚静怡才发现他身边那个尺寸大得异乎寻常的食盒。
“好，你等着，今天我便要让你清楚，究竟谁才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你所有的心思都只能是白费力气！”
谢悬挎起食盒往偏殿书房走去，还不忘忿然回头撂下一句狠话。
褚静怡担忧地望着郎远。而郎远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在谢悬回头之际，他还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把谢悬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一下子就把谢悬气得够呛。
他高高挺起胸膛、用力扬起脑袋，昂首阔步地朝书房走去。与刚从书房出来的哑仆擦肩而过时，带起一阵风。他大步流星，转瞬消失在书房的拐角处。
褚静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然后看到郎远面无表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郎远、褚静怡和一旁的哑仆，三人目光一起投向谢悬身影消失的方向，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唯有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时间仿若凝滞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褚静怡都快忘了呼吸，忽听书房墙内传来谢悬一声抑扬顿挫的颂唱。
“师父！徒儿自幼失怙失恃，一直以来，都将您在心底当作最最崇敬的亲人和长辈。值此重阳佳节，恳请您允许我喊您一声——‘父亲’！”
郎远：“……”
褚静怡：“……”
哑仆：“……”
起初褚静怡一脸茫然，郎远却已倏然转身，可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背对着师妹，郎远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上去异常平静。没一会儿，他缓缓抬起手，肩膀轻轻抖动起来，乍看之下像极了在啜泣。
褚静怡满心担忧，小心挪到郎远身边，刚要开口，却见郎远虽以手覆面，肩膀抖动得愈发剧烈。
但那手掌未覆盖的唇角，分明高高扬起，甚至发出几声闷笑。
良久，郎远缓缓放下手，那一刻他好像放下了什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他一言不发离去。
留下褚静怡满心疑惑。
在门外静静伫立，又过了很久，谢悬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褚静怡注意到他手中食盒不见了，上前行了一礼，轻声问道：“师哥？”
谢悬神色间难掩失落，抬眸见是静怡，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师妹也是来送‘四喜’吗，让你久等了，师父正在里面，快进去吧。”
说罢，他微微叹气，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也走了。
褚静怡目送他离去，也拎起自己的小食盒，随着哑仆迈步走进书房。
刚一踏入书房门，褚静怡便瞧见慕昭正先揉着眉心，似心力憔悴之极。
褚静怡转眼看向书案上，书案上已并排摆放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食盒。
她瞬间恍然，当下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俯身将两只食盒移到地上。将自己带来的精致小食盒稳稳置于案前，声音清脆又乖巧：“师尊晨安。”
慕昭先闻声抬眸，目光落在自家小弟子身上，眼中倦色稍减，露出一丝笑意：“静怡，今日来得这般早。”
褚静怡抿嘴一笑，轻盈退后，双掌叠于眉心，一躬到底，随后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弟子静怡，在此恭祝师尊重阳安康。愿您岁月不侵、道心不移，恒受天地庇佑，早证长生之道，成就无上仙尊。寿与天齐，辉同日月，福泽万方。”
慕昭先安然端坐，受了褚静怡大礼，才抬手示意小弟子起身，温和道：“来，到跟前说话。”
褚静怡依言站起身，走到案前。
慕昭先伸出手，递来一个小巧的红色锦囊。
褚静怡双手接过，甜甜谢道：“多谢师尊。”她按捺不住好奇，飞快瞄了一眼锦囊里面。这一看，往日里含着淡淡春愁的眉目，瞬间舒展开来，显得笑容愈发甜了。
她恭敬收好红包，再打开食盒，将里面世间物什一一摆放，介绍起来：“师尊，今年‘四喜’还是弟子亲手做的，食谱和往年差不多。唯有这菊花酒，是弟子从冬日的梅花蕊上采雪开始，集齐四季花露酿成。”
“酿酒时，为了使酒的口感达到极致，弟子特意向安师叔借来万年寒玉，借寒玉丝丝凉意，让灵米与酒曲在低温中缓慢发酵，才能成就绵长柔和的独特口感。”
“还有这花糕，往年弟子只用后山金菊，今年大师兄赠给弟子一朵绮香葵，弟子将其绞出汁液拌入面团。成品不仅颜色明艳动人，味道更清甜，多吃也不腻口。师尊，您一定得尝尝。”
慕昭先耐心听着，不时含笑点头。他不忍心拂了小弟子的满怀热枕，待褚静怡递上小碟子，便抬手接过，浅尝了一口，颔首赞许道：“不错！”
褚静怡眼眸几乎弯成两轮月牙，她动作轻快，从袖中掏出一册薄薄的绢册，双手捧着递向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和雀跃：“师尊，这是安师叔对弟子今年课业、修行的批语，还请您过目。”
慕昭先闻言，伸手接过绢册，缓缓翻开。他动作舒缓，目光逐行扫过，神情专注。
看完最后一页，又轻轻合起绢册，递还给褚静怡 ，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许。
“安师妹对你评价颇高，字里行间尽是认可与期许，这是你努力的证明。但修行之路无止境，切勿自满，仍需努力。”
褚静怡眼睛一亮，脆声回道：“是，师尊，弟子谨遵教诲。”
于是师徒二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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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静怡午时离开，回了一趟蘅芷芳华，于申时返回青庐。
正值重阳节，青氲山上下都在休沐，有三日假期，所以她回来小住两日。
想起两位师兄此前的争执，褚静怡心想，青庐之中就算不至于空无一人，怕也是冷冷清清的。
结果一迈进院门，她便看见谢悬在院中自搭的小灶前忙得不可开交。再看东厢房，郎远在里头起居，一切照旧，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突然有些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汝乃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