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乱长安》流年莫离

15、赵大人急赴宁安，林小姐归还林府 “啊？？？

　　“啊？？？我？？？”青隼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副极不情愿模样。

　　她自然是不愿留在林府，她想回去找哲别，好嘲笑他办事不力，竟受制于辛太守那个草包。

　　怎料下一刻，在赵绯一个冷死人的眼神注视下，青隼讪讪地伸出大拇指，道：“将军的安排。。。真好。。。真妙。。。小隼愿留下。。。”

　　想说，这对白玉龙鱼对将军而言何其重要？林家小姐的面儿他还没见着呢，就将龙鱼送了出去。哼，这林家可是了不得了，能得“飞天倔将”如此重视，怕是有通天的能耐呢。

　　林氏夫妇闻言，自是开心。青隼乃是赵绯的心腹，她留在林府，即代表了赵绯也在。想来那薛涛即便是找上门来，也要掂量掂量，是否要与赵绯撕破脸皮了。

　　于是乎，赵绯带上林家为他准备的盘缠，与老张分别骑上快马，绝尘而去。

　　离了林家，两人乘着两匹快马，飞奔在扬州城的大路上，出城去。

　　半路上，一队人与赵绯擦身而过。

　　这队人没什么稀奇，队伍当中的那顶轿子也无什么特别之处。看着应是有钱人家所有。

　　不过，那跟在轿子后面的一个小厮肩上扛了柄长弓。

　　视线在那柄长弓上驻留片刻，赵绯便转回头，专心赶路了。

　　其实，轿子里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家的小姐，赵绯尚未过门的妻子林雪奴。

　　林雪奴坐在轿子里，自然是不知晓，倏忽毫厘之间，她竟与赵绯就这样的擦肩错过了。

　　不同于赵绯的救灾心切，林雪奴也有困扰着她的一方烦恼事。

　　千头万绪都上心头，她感觉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颗心崩得紧紧的、胀胀得。

　　回想起昨日，郭优民自林家归来，喜不自胜。林雪奴自是好奇，什么事情能让郭伯伯如此开心。等郭蓉蓉一问才知道，林牧清竟然将林雪奴许给了赵绯。

　　林雪奴闻言，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乱成一锅浆糊。她自称身体不适，便一个人躲回了房里。

　　全然不知道她走后，郭蓉蓉知道林家要将林雪奴许给赵绯，便大哭不止，闹着让郭优民去劝说林牧清取消这门婚事，说赵绯不是好人云云。可想而知，如此刁蛮任性的郭蓉蓉，又被郭优民从头到脚一通训斥。

　　最后父女二人大吵一通，不欢而散。

　　林雪奴虽未参与郭氏父女的争执，可她躲在房间里，也是一夜未曾合眼。

　　自己就这般被爹爹许给了赵绯，此事给林雪奴带来心中的猛烈震动绝不亚于任何人。

　　她茫然，她无措。她恨薛涛，她恨这个世道。

　　她更恨自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只能听凭命运差遣。

　　林雪奴此生所愿，不过是饱览群书，寄情书海。并无意愿相夫教子，成为谁家的庸庸妇人。

　　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之事。婚姻大事，无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然林牧清很是疼她，可等到了出阁的年岁，她还是免不了要出嫁的。她只希望这一天晚一些，再晚一些，可以多偷得几年自在逍遥时光。这也是她平日里尽量收敛锋芒，不想被旁人知晓自己的美貌与才学之原因。

　　可这一日，无论她如何去躲，终究还是来了。

　　薛涛的突然出现，将她苦心隐藏多年的美貌与才学一朝撞破。而父亲竟然为了躲避薛涛的苦缠，将自己许给了大晋朝的第一弄臣赵绯。

　　思及要嫁之人，不是那好色淫邪的平远侯世子薛涛，却是为世人不耻与唾弃的弄臣赵绯。

　　林雪奴真是不知道自己该是去欢喜一场才好，还是该痛哭一场才好了。

　　愁肠百结，最后在面上化作一抹苦笑。林雪奴只叹，自己的命，怎地这等苦涩。

　　赵绯那日一见，却有天人之姿。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照面，林雪奴于他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好的了。可印象好，总归只是印象好而已。让林雪奴嫁过去他赵家，为赵绯之妻，就又是另一码子事情了。

　　赵绯女帝弄臣的身份，已是极令人在意。而那关于赵绯卖亲求荣、害赵家满门抄斩的传闻，更像是一根钢针，刺在林雪奴心头。

　　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极有可能是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为了一己私利，可以出卖血肉骨亲之人。夏日夜里，林雪奴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止不住地打起寒战来。

　　即便那人生得怎样好的一副皮囊，如何的彬彬有礼，风度谦谦，倘若皮囊之下污秽不堪、毒水肆流，那彬彬有礼与风度谦谦亦不过是惺惺作态、虚情假意。

　　那又要来那副好皮囊与翩翩君子风度，做甚么用呢？

　　左思右想之下，林雪奴当即下定决心。

　　明日回到林府里，她定要亲自找到赵绯，把赵家旧事从头到尾，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果赵绯诚然如同传言那般，那么要她嫁给赵绯，还不如让她自行了断，来得要好。

　　主意一定，剩下的就只有苦苦等待。寂静的夜中，林雪奴期从未如此期盼，日头能够快快升起。

　　可当她真正坐上了回府的轿子，她却更加忐忑起来。她真的害怕，一旦赵绯在自己的责问之下，认了那传闻，那自己与林家，又该是何去何从呢？或是不认，只是怪责她这个小女子目中无人，冒犯了朝中大员，那又该是如何收场呢。

　　早些时候，郭蓉蓉亲自将林雪奴送上归家的轿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瞧起来比当事人还要伤心落寞。

　　她嘱咐了林雪奴好些话。可林雪奴却只呆呆地点头，也不回话，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郭蓉蓉就想，雪奴这是深受嫁给赵绯的打击，整个人都傻了。可恶的赵绯，你给我本大小姐等着！

　　突然，林雪奴有些呆滞的眼眸动了动，她对郭蓉蓉说：“蓉蓉姐姐，雪奴想向姐姐求一物件。”

　　“什么物件？只要郭家有的，妹妹尽管说了便是。”

　　林雪奴脸色微红，说：“雪奴，想要蓉蓉姐姐的那柄长弓。”

　　便是如此这般，林雪奴向郭蓉蓉求了那张长弓，一起带回林府。

　　说回现在。

　　一行人回到林府，已是太阳高升。

　　落了轿，林雪奴被下人引入府内。

　　被素心搀扶着，她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自家朱红色的大门。

　　绕过影壁，又经几区回廊、几弄兜转，行了少半刻，这才来到了林宅的大堂。

　　一路行来，林雪奴只觉得思量更重，心口有块大石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每一步前行，她都觉得是在向赵绯靠近，可越是靠近赵绯，林雪奴却又是越发的不安。

　　到了大堂，她眼波悄然流转，下意识去寻找赵绯的那片玄色身影。

　　可赵绯令她失望了。

　　大堂之中，只有林老爷、林夫人和青隼在等候林雪奴，并未见赵绯。

　　林氏夫妇一见自己的千金宝贝女儿归了家，都忙起身迎了上去。

　　“雪奴啊，让爹看看。怎么瞧着都清瘦了。”林牧清走近了，上下打量林雪奴，眼中又含了老父之泪。

　　“可怜我的儿，这些日子可是吃了不少苦。”林夫人也是眼含热泪，她拉着林雪奴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林雪奴收敛心绪，糯糯地唤了声她爹她娘。

　　“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

　　这是青隼第一次见林雪奴。心下赞叹连连，这林家小姐也未免太好看了吧。呀，这林家小姐可真是太白、太嫩了吧。这么小的年岁便有这样的容颜，怕不是再过上几年，当是可与赫连楼主的美貌论个高下了吧。

　　心思一转，她羡慕起赵绯来。这趟离开长安来到江南，又是治理水患，又是惩治辛守财与薛涛。样样都是大功一件不说，竟然平白无故捡了这么个小美人回家做媳妇？我的天，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子的好事啊？即便有，可怎么就都让将军给赶上了呢？

　　这边众人重新落了座。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林牧清看着眼前乖巧的女儿，甚是欣慰欢喜。

　　林夫人也自是欢喜。可夫人心思细腻，从刚刚见了林雪奴，便发觉林雪奴面上微微有些愁容。知女莫若母，当林雪奴环顾屋内众人后，那愁容就愈发的深了。林夫人猜测，女儿是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夫君了。

　　便暗叹雪奴命苦。

　　抚着林雪奴的小手，林夫人张口道：“我的儿啊，你回来的晚了些。刚刚早膳时候，宁安县来了人，那边出了些急事。赵大人以大局为重，便同那人先一步，回了宁安县了。”

　　听闻林夫人提起赵绯来，并无什么不悦之色，林雪奴心中一紧。看来，他似乎已是过了母亲这一关。

　　而下一刻便知晓自己竟与赵绯擦肩而过，一人刚走，一人便归，她心头止不住一落。

　　轻轻叹了口气，林雪奴回道：“女儿知道了。”

　　捅了捅身边的林牧清，林夫人递给他一个眼色。

　　得了林夫人那眼色，林牧清略微琢磨了一下，方想起来赵绯临别赠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