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乱长安》流年莫离

113、镣锁粮枭五雄撼法台 有京畿府的

　　有京畿府的捕头与差役撑腰，那张大麻子愈发嚣张，不停地叫嚣。市井无赖的模样是尽显无疑。

　　狐男、鹿男对其是嗤鼻横目，如观秽物一般。

　　实际上不止那二人瞧不上张大麻子，在场众人对其观感也是极差的。但同时都好奇于沈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究竟是为何会招惹上张大麻子这等光是瞧着便着实令人生厌的泼皮之流了。

　　沈澜看上去也不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便询问京畿府要拿他的缘由。

　　封捕头却沉道，此事非同小可。建议他先配合，待到了京畿府再说不迟。

　　他原是好意，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多叙述案情，避免引起百姓们的过多关注。但这番话于旁人听了去，却有别个意味。

　　不清楚情况的百姓们疑问纷纷，都在揣测沈氏是不是犯下了什么大事？否则怎地能惊动八大名捕亲自出面？

　　而赵府那头的诸人则在悄悄自喜，嘀咕道，莫非是山阳县的事东窗事发了？

　　林雪奴持有观望的态度，终究现下事情的全貌还不够明了。往下推断，时候尚早。

　　沈澜也在揣摩封捕头的话语，连同张大麻子那副志在必得、小人得势的样子去看，今日怕是有龙潭虎穴在候着他了。

　　他同他的两个友人说了几句西域话后，似乎在交代一些事情。而后便主动上前，表示愿意同封捕头去往京畿府。

　　封捕头点头，命人给他戴上镣铐。

　　捕快们得了命令，不容分说，拿起手铐、脚铐就要去给沈澜戴上。

　　沈澜很是不悦，问道，当真有如此必要吗？

　　他已是非常配合，愿意前往京畿府。他不明白，为何对方还要给他戴上镣铐，像是对待犯人一般对待他。况且还不是在别的地方做这等子事，而是在他沈氏总行的大厅里。

　　今日后，坊间定是会盛传，沈氏的东家在其总行被京畿府名捕当场逮捕了。

　　沈氏的名声可想而知会受到怎样的冲击。

　　“你踏马的费什么屁话？！快戴上！”张大麻子见沈澜不愿，竟蹦跶着夺走捕快手上的镣铐，抄起来就要亲自动手给沈澜戴上。

　　他这等做法当然非常不妥，捕快那边还未来得及上手制止，沈澜一方已是怒起。

　　狐男、鹿男踱步上前，一人批掌拍掉他手上的镣铐，另一人侧旋腿将其撂倒。

　　那张大麻子跌倒在地，旋即在地上打滚，哀嚎道：打人了，打人了，反了反了，你们居然敢公然拒捕，还敢当着封捕头的面打人？！快、快把他们都捉住！”

　　那二人还要出手教训他，沈澜出言喝止。

　　官差们的行动则被封捕头抬手拦了下来。方才那二人的两个招式，已是被他默默记在心里。

　　那张大麻子见衙门的人不给自己做主，又是吼又是叫。

　　封捕头压根不理会他，扭头对沈澜道：“沈氏的东家，封某不想节外生枝，我等还是快些去往京畿府吧。再若喧扰下去，怕是只会徒损沈氏的名誉。”

　　沈澜知道他的话有道理，便只得咽下这口无名气。

　　再次交代狐男、鹿男几句后，他老老实实地让人给他上了脚铐、手铐。

　　于是封捕头带队离去，离去之前让人把张大麻子也带上。但是这个无赖就喊说手脚断了，要讨公道，怎地也不肯自己行走。

　　这当然是诬赖，那二人下手根本没有那么重的。一旁青隼小声为林雪奴等人解释道。

　　封捕头才不惯着他，就道你是本案重要的证人，必须到场。命人把他架着，往京畿府拖。

　　随着大队前往京畿府的不止有沈氏的一些下人，还有好些个原本在围观赵府与沈氏争斗的老百姓。

　　这时候城里已是传的风风雨雨，一会是弄臣赵绯与沈氏的恩怨，一会又是沈氏的东家犯了重罪被朝廷捉了去云云，一时谣言四起，迷离扑朔。

　　郭蓉蓉问林雪奴，说我等怎么办，是回府，还是也去京畿府凑凑热闹去？

　　大伙都等林雪奴决定。

　　林雪奴想了想，就说她个人是想去的。既然百姓们能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我等也是长安城的百姓，我等去看看也是应当。又问了众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素心、青隼、哲别、小胡、老四都没有特殊的想法，他们去或不去都可以。素心道，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郭蓉蓉和陈嫂则是想去了，郭蓉蓉这人颇爱热闹，这么大的事她当是要亲眼瞧瞧究竟是怎么个事？

　　陈嫂则是关心是否是山阳县的事水落石出了？当地受苦受难的商民是否已是得到了公平的对待了？

　　既是这样，林雪奴遂决定赵府众人也随着百姓们前往京畿府。

　　于是众人把那个扭送来的掌柜松了绑，三令五申不许其逃离长安，也不许其反水翻供。要其好好做人，日后看他的改过情况再决定是否要同他算账。那掌柜当是怕了这群生阎罗，再三作揖保证，而后灰突突地溜走了。

　　跟上人群，赵府众人前往京畿府。

　　半座长安城骚动不已，街上的人呼呼喝喝，都在传沈氏出了大事，还有人拖家带口地往京畿府那头奔去，只怕去慢了要抢不到好位置旁听。

　　青隼等人会武功，脚程很快，算是挤到了不错的位置。

　　京畿府府门口人头攒动，今日的公审是允许众听观审的。

　　绕过照壁，通过大门旁的生门，再入仪门，而后来到了大堂正面。

　　大堂里官差颇多，阵仗很是盛大。郭蓉蓉很快发现，在场的不仅有京畿府的官差衙役，还有很多朝廷的官员混杂其中。她还在疑惑之际，却见青隼如见了厉鬼一般，呆愣愣地望着堂中坐于主审位置的人。

　　那人发须尽白，身着华服。

　　再细看，可是不得了。只见这位老者头戴梁冠，身着青缘赤袍。这可是当朝一品、文官之首方能穿戴的。

　　郭蓉蓉委实是没想到，她竟能于今日一睹当朝太师的尊容。

　　“呀，这不是青太师吗？他怎地会到京畿府来，还坐了主审位？”郭蓉蓉说道。

　　又问青隼，你是怎地了？可是不舒服？

　　青隼着了魔似的，好似听不到她的话。

　　借了她的言语，其他的大伙也是才知晓那人便是青太师。

　　很快案子开审，师爷说明，今天乃是三堂会审。分别是主审青太师，从审农丰司司长，从审京畿府伊尹。

　　告状者乃是张大麻子，被告者为沈氏粮行东家沈澜。

　　状告内容乃是：沈澜贪赃枉法，监守自盗，侵吞军中采买。

　　此言一出，全堂哗然。

　　堂下跪着的沈澜不认，反诉张大麻子诬告。

　　青太师拍响堂木，问其确是如此？粮食还在吗？

　　连问三声后，沈澜没有再说话。

　　唤上差役，青太师询问到沈氏粮仓搜查的结果。答曰粮仓已空。

　　事已至此，沈澜只得承认粮食被窃，但绝非是监守自盗。沈氏已经在权利筹措银钱，定会将遗失的粮食补齐，只需再宽限些时日。

　　堂木再响，青太师怒斥其谎话连篇，丢失朝廷赋予的军中采买已是重罪，居然还敢隐瞒。又让人带来人证，那人证呈上往来字据，写的清楚，就是沈氏在售卖这些粮食。

　　现场又是哗然一片，人证物证聚在，如此就是要将罪状做实。

　　然而沈澜就是不认，要与那证人当面对质。

　　双方辩了会，那个证人渐露不支。

　　林雪奴有直觉，此事怕是还有隐情。

　　青太师叫停对质，又唤别个证人登场，同时要捕快将其他嫌犯也带上堂来。

　　便说这个人证与沈氏的少爷有直接的交易往来，要其当堂认人。

　　一会儿功夫，官差将沈氏其余几个少爷都押了上来。

　　大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五少爷都到了，算上老六沈澜合计五人。

　　三少爷、四少爷此二人早先在沈氏总行已与赵府众人打过了照面。

　　五少爷是那个下套坑人的，他睡眼惺忪一身酒气，摊坐一旁人事不省。

　　而那位大少爷体态圆滚，神情略显呆滞。

　　“审个傻子有啥用？”有百姓在一旁道。

　　原来沈氏的大少爷从小便是个痴儿，脑袋不灵。年过四十，心性还如孩童一般单纯。

　　“澜儿、澜儿。你怎么在这儿呢？哥给你买了仙溪楼的包子，嘿嘿。”

　　大少爷被扭送至堂上，本是惊慌恐惧。但一见了沈澜，他立刻有了笑脸，对一旁跪着的沈澜道。

　　待再见了其他兄弟，他面有难色。

　　嘟嘟囔囔地道，“哦，老三、老四、老五也在呢。我就买了两个，不够分呢。”

　　“谁要吃那破包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四少爷低声怒吼。

　　被斥得缩了缩脖子，大少爷不敢再说话。

　　沈澜向堂审三官祈道，大哥心智不全，根本不懂粮行的事，恳请宽待。

　　青太师皮笑肉不笑，说宽不宽待，且听证人如何说罢。

　　要那证人当庭指认，是谁人和他当面交易的。

　　那证人看了一圈，直直指向大少爷。

　　“荒唐！我大哥他如何能与你当面交易？！你这厮不要血口喷人！”沈澜怒起，却被捕快们强按了回去。

　　“一个傻子怎么同人交易？！”三少爷、四少爷也道。

　　堂外百姓也有人发出异议。沈家老大心智似孩童的事情这是老长安人人知晓的事了。

　　“心智不全，就不能受人指使了吗？他能买包子，就不能卖粮食吗？沈氏一众满口谎话，再三狡辩。看来，是不上重刑不招了。来人，大刑伺候！先打五十脊板，再看看有没有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