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见故人 师兄，你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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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的月光照射在庭院中，地上好像铺上了一层霜雪那样净白。
树上的鸦雀都停止了聒噪，进入了梦乡。夜渐渐深了，微凉的秋露悄悄地打湿皇帝庭院中的桂花。
陈祁连看见这些，忍不住想到从前，是顾黎陪着他一起过每个月十五的。
如今，故人不在，欲买桂花同载酒，终究是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了。
他对皇后是有感情的，少年时，他也曾因娶到顾黎而称心快意。也曾带她去边塞看长河落日圆…赏七月荷花开的热烈…
可他不得不铲除威胁到江山社稷的因素。顾黎是前朝公主，他可以赦免前朝官员，唯独…皇室…
陈祁连回忆的脑袋混沌，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莫名其妙的想去庭院里吹吹风。
他想了又想还是出去了，抬头仰望夜空。距离他头皮不到一尺的地方，数根铜钱连接着红线悬挂在上面。
布置阵法的道长告诉他，任何鬼魅进入这个阵法，都无法活着出去！
陈祁连这才敢放心大胆地出来赏月！
入秋的夜晚微凉，陈祁连随手拿了一件衣袍，披在身上，独自一人，拿着一盏明灯走在庭院里。
一阵阴风袭来，陈祁连余光瞥见墙外，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视线落过去，突然想到，皇后异变那一天他所看见的东西！
他瞳孔骤缩，心跳骤然加速。呼吸一顿，匆急走回寝殿，卧在榻上不肯动。
那东西找他来了…顾黎要拖他入地狱！！！
庭院中，秋风吹得铜钱叮叮作响，隐藏在黑暗中的白发男子又出现了。
白发男子身侧的铃铛，被风吹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和铜钱吹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为这黑夜平添一丝诡异。
白发男子把玩手指上黑曜灵石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男子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浓重的色彩。转瞬间，一团白雾状，无数只似手形态的东西，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不久后，寝殿里就传来一声急促高昂的呼喊声。叫声凄厉，惊醒了昏睡中的众人。
众人还未清醒的辨别声音的来源，叫喊声就消失了。
皇帝寝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而整个寝殿，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里面的一国之君陈祁连，彻底安静了下来，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寝殿灯光倏忽之间灭了，屋檐下的乌鸦啊啊啊的鸣叫。
夜半时分，这声音显得格外渗人…
铜钱的声音还回荡在皇帝内院里，无端的，平添了几分凄凉。
白发男子站在原地良久，沉默的看着灯光熄灭。不久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翌日，这位年轻的开朝皇帝驾崩，举国哀悼。
无人敢流传皇帝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有皇宫内部的几个人，才知道事情的大概，和他们的皇帝死的有多么凄惨！
陈祁连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眼珠凸出，脸色红紫，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手掌印记。
体内的器官被挤压出来，腹部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了。腥红的血顺着腹部侵染了大片锦被。
满屋的腥气熏得令人作呕…整理皇上遗容的人，换了足足三四波才堪堪入了葬。
他们一致认为皇帝被皇后诅咒了！大部分人都相信这个荒诞的说法！
今后这个事情会怎样发酵，已经不在上位者的掌控范围了。
周晏站在顾昭身后，心情复杂。
他们这次从魔域来的主要目的是，就是救下尊上的妹妹——顾黎。
顾昭眼里黑雾翻腾，敛下眼中的情绪。这段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他转头问周晏，“你的事情如何了？”
周晏苦笑着摇头，眼底含着淡淡忧伤，“劳烦尊上记挂，内人已去，留下幼子，属下想把幼子放在身旁教养。”
顾昭微微点了下头，应允了。
周晏感激不已，抱拳低头跪下，“谢尊上恩典！”
“走吧，本座去看看黎儿。她恢复记忆了吧！”
“恢复了！属下怕她对您情绪激烈，暂时封了她的修为…”
“无碍，你送她回去后再解开她的修为。”
“是！”周晏抱拳说道。
浮寒域冷凝宫内，恢复记忆的顾黎，情绪极其不稳定，整个人癫狂不已。
任谁被暗算，心情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还是那个人，那个辜负背叛她的男人。而且又被他伤害一次，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黎摔了寝宫内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愤怒不已。“顾昭，放我出去！！！你个叛徒！！！你有什么资格把我带到这里！！！你为什么要救我！！！”
“顾昭！你应该让陈祁连杀了我！省的我以后找你麻烦！”
门外的顾昭眼里的情绪凝固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还是不刺激顾黎了。
他站在门外，面对妹妹，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沉声道：“午时我把你送到幽、幽都城的香食里，贵派的灵霄长老接你回去。”
屋子里面的顾黎顿了好久，这个声音，她已经接近一百年没有听见了。这一百年里，她打听不到顾昭的任何消息。
他们以为顾昭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可顾黎和洛漓都认为，顾昭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他果然还活着！甚至还去了人界！
她压抑百年的情绪忽然上涌，清丽的容颜狰狞不已。
她嘶吼着：“顾昭！！你为什么要背叛奕剑宗！！！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父皇母后真的是花应怜杀害的吗？”
这是她心底的疑问，如今一一问了出来。骄傲如她，可却不敢听顾昭接下来的话语。
吼完这一通，顾黎瘫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眼里泪光闪烁，积压百余年的愤懑，不安，委屈，怨恨…纷纷涌上心头。
怎么可能会释怀，她可能要用余下的时间慢慢填补心中的空缺…可能她至死都不会放下…
顾昭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住，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一点一点敲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承受内心的痛苦懊恼。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他竟痛的直不起腰。
痛楚反反复复，折磨他的身体…和精神。被迫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力，指责和谩骂…
他几乎喘不上来气，俊脸憋的通红，指尖被他抓的泛白。
他像是溺在清澈见底湖里的蝴蝶，蹁跹的扇动翅膀，却越陷越深…最后被鱼群分食殆尽…
面对顾黎的指责，顾昭一笑置之，笑容里的苦涩…甚至蔓延到顾昭的嘴里，心里。
洛漓也是这样…本是从前亲密无间的人啊…如今却是这般针锋相对。
顾黎等了半晌，顾昭都不说话。顾黎等的不耐烦了，歇斯底里的喊：“顾昭！！我恨你！！落羽大陆不该有你这个人！！”
顾昭僵硬的站在门外，眸子的视线落在门后的影子上，脸上表情自然，没有波澜。
顾昭眼睛深处浓烈的隐痛一闪而过，快的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说的对，的确不应该有我这个伤风败俗的人，给你们正派抹黑。”
顾昭说的很淡然，这些话正派的人几乎天天说。
他开始还会解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无恶不作。
顾黎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嫣红的小嘴紧抿着。她眼眶通红，眼角湿润，不甘的蜷缩起手指。
余光看着窗户映过来的顾昭影子，他瘦了…曾经最呵护爱护她的哥哥，成为一个人人喊打喊杀的邪魔外道！
他灭了李家一门…虐杀无数修士，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她的哥哥！！她哥哥曾经那么温柔，根本不是现在的这个魔头。
从一百年前开始，她就没有家了…她除了奕剑宗无家可归…
顾昭站在顾黎房间门口一个上午，午时一到。
顾昭派人把顾黎带到香食里，和传说中清冷、不近人情的灵霄长老洛漓碰面。
香食里的雅间里，一袭白衣胜雪的男子倚窗而立。浑身气度不凡，房间里充斥着冷梅的香气。
他垂眸看着下面走过来的顾黎…和周晏，顾昭的左膀右臂。
琉璃色的眸子看不清里面的神情，嘴角一丝弧度也没有。他寻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洛漓嘴里发出冰冷的嘲弄，垂在身侧的手蓦得抓紧。
“躲着我？顾昭！迟早有一天我会抓到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顾黎没想到对方来的真的是洛漓，她在奕剑宗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大部分时间，洛漓都是在外面，忙着收集各种奇珍异物。
顾黎不客气的坐下了，顾黎抬头看了一眼窗边谪仙般的洛漓。纤长的眼睫洒下一片阴影，脸上表情阴翳。
顾黎一边吃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和洛漓说：“别看了，顾昭根本没来。”
洛漓呵呵冷笑两声，犀利的目光凉嗖嗖的射向顾黎，“谁说我是在等他，我倒希望他早日暴毙而亡。”
顾黎夹菜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把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就怕真的有那时候，你心软了，别忘了你们两个曾经……”
洛漓眼神陡然凌厉，目光直直的瞪着她。顾黎放下筷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泥土。
顾黎不理会洛漓刀子似的眼神，耸了耸肩，“好了，我不说话了，回宗门吧！”
洛漓淡淡的嗯了一声，宽大的袖袍一甩，随着顾黎下楼了。
盯着顾黎的身影，想到她刚刚说的那番话，眸子晦暗不明。顾昭！！你欠我的，欠师尊的！我要你一一偿还！
顾昭暗中看着他们慢慢走远，望着洛漓和顾黎的背影，心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一百年了，现在的洛漓变得沉稳了，如果没有发生当年的事情。此刻，他们三个应该会一起回宗门复命。
可现今，洛漓现在成为奕剑宗的灵霄长老。而他，成为了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域之主。
顾昭深吸一口气，嘴里发苦，把眼底的凄凉收敛起来。
当年的事情，太多的身不由己。他觉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大都是针对他而来的…
因此，顾昭这么多年，深居简出。只为寻找当年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