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生长》皮皮sun

1、女孩无罪 腰带抽

　　腰带抽在我的背上，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打，很疼，但我不会发出声响，因为只要出声，我就输了。——陈三

　　“你个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快说钱藏哪儿了？”

　　自从陈三五年级往家拿了竞赛的奖金，她的父亲对她的称呼就从赔钱货变成了闷葫芦。

　　“不出声，我叫你不出声。”

　　陈三感觉到短发被拉扯，皮带抽打在背部皮肤与肋骨上的痛感，脚踹在腹部时内脏的翻涌……

　　可她一抬头看到那男人狰狞的表情，她的眼里又流露出怜悯，他弱到只剩下对妻女使用拳头皮带，弱到只有对弱者使用武力，弱到要花女儿的钱喝酒去赌，这样的人怎配花她的钱。

　　“你个闷葫芦，要不是脑子好点，早就把你嫁出去了。”

　　像姐姐们那样吗，陈三想，那可不是嫁，那是“卖”，一个高中生高中不读了被成为了一个瘸子的媳妇，另一个被成为了后妈，她该庆幸她有个聪明的脑子嘛。

　　窗外的阳光正盛，知了叫得也欢，可她看着那窗户越看越像牢笼的门，阳光再盛也没有照到她，知了再欢也与她无关。

　　“哎呦，陈家的别打了，县里的领导带着电视台的要来了。”村长着急忙慌跑进家门，见还没停手，又来了一句，“有钱的，有钱的，快别打了。”

　　不是因为打人而阻止，只是因为来人了所以快停下吧，缩在角落里没了力气的陈三只是觉得那个打他的男人蠢，这里的人都很蠢。

　　村长看着蜷缩在地上瘦弱的女孩终究是别开了眼，“陈家的，你快收拾收拾去村委会吧。你家三儿脸没事吧。”

　　“不管她，真有钱啊。”

　　“不管则么不行，要上电视的。”

　　“她不去不就行了，就说去城里书店去了，咱俩快走吧快走吧。”

　　一场隔三差五就会出演的闹剧因钱开始也因钱结束。

　　男人和村长去了村委会，陈三爬起身子，才看到自己站在房门前的母亲，她越来越怯懦。

　　打了一盆井水，清水拂过伤痛，伤疤也会淡去，但陈三知道，在一次又一次挨打中，她再也不是她。望向水面的自己，一副营养不良又不男不女的样子，她离怪物不远了。

　　“再熬一熬，还有两个月，等你去高中就好了。”

　　“没有两个月了，我过几天就会走，”陈三看着母亲的脸，“最后问你一句，如果怕的话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走不了的，以前我们都去派出所了不是还是回来了，会更惨的。”

　　母亲拉着陈三的袖子，陈三只是觉得那一切为你好的表情让她不自主地有些反胃，“随便，不过今天这样的打骂我是不会再替你受了。”

　　“三儿，对不起。”陈三的母亲看着她，最终只是憋出了这句陈三最不想听到的话。

　　“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其他人，这是你的选择。”陈三将洗脸巾收起来，看着母亲。

　　陈□□抗过吗，当然，八岁的她曾和大姐去医院验伤然后报警，可惜他们这巴掌大的地方，家暴这个词显然不普及，他们怎么说来着，清官难断家务事；后来她学聪明了，把事情寄给妇联，说教调解过后换来的只是更残忍的打骂；再长大些，她喝醉的父亲不慎掉进了冬日的河里，不过很可惜被隔壁村的人也就是后来所谓的二姐夫给救了……

　　就这样不再开始挣扎了吗，不是，陈三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揭开，只是现在她还不够强大。

　　2012年成绩放榜时，在别人的父母庆祝儿女考上高中的时候，陈三的父亲在惦记着她的学费；在别人忧心两个月后离开家中开始高中生活的时候，她只有快要离开深渊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