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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阮夏回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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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的走廊上挤满了学生,震耳欲聋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楼上不断飘下原本是书和卷子的纸张,本层楼的学生还在扔着手里的卷子,下一层楼的学生也在扔。
所有人都如身在梦境之中,感官模糊而情绪强烈。
这是阮夏第一次喝醉的记忆。
如同所有开了大戒的同学们一样,阮夏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吹瓶。
头昂起来,脑袋上的大马尾从高高的翘着,到缓缓垂在脑后。
穿着短袖校服的女生们勾肩搭背相互支撑着,通红圆润的脸上满是汗水,反着五光四色的霓虹灯光,发丝黏在脸上,可能也是感觉不到痒了。
也不知道谁起了头,突然几个人开始口齿不清的大吼,“我们,高三1班永远在一起。”就这么一句话,喊了好多遍,终于喊了一个整齐的,所有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一个顶尖之后,如气球松开一般,咻咻咻,气急速的卸掉了。
阮夏在目眩中看到模糊的视野里唯一清晰的身影向自己小跑过来,那裙摆和发丝随着小跑的摆动是阮夏最想要看到的场景,那个身影她手里还抓着手机,过膝的连衣裙扣满了所有的扣子,脸上满是担忧。
阮夏顿时眼睛睁开了,眼里放光,随即眯了起来,她一笑眼睛就会自然的眯起来。阮夏展开双臂扑进了她的怀里。
阮夏贪心的将头蹭进颈窝,湿哒哒的脸上蹭上了她的发丝。
眼皮很重,眼睛睁不开,但是阮夏还是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自己第二段醉酒的记忆。
有女生在央求似的说着“阮夏你站好啊……我扶不动你啦……”
阮夏两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女生是短发的,裸露的后颈和汗湿的手臂紧紧黏在一起。女生正低着头看自己,厚厚的头发遮住了脸,就算是这么模糊不清,但是阮夏就是知道,这个女生现在的脸红是害羞,而且女生的两只手真的在用力维持平衡努力让自己稳,自己歪一下,女生就跟着颠一下,头发就随之摆一下,头发后面的双眸水气盈盈。为什么呢,直接吃我豆腐不好吗?阮夏很疑惑,脸红成这样,明明很开心,但又很痛苦。
女生还在说着什么,“站不起来就去那边坐下……”那边?同伴们都散开了,她们就是故意制造这种二人独处的机会,跑得跟山鸡吃食一样快。现在两人身处灯光昏暗的街道上,那边,只有灰尘满满的花坛。
阮夏生气了,这是在说什么呢?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呢?她气醒了,站起来了,她抓着女生的肩膀说:“做我女朋友吧!”
关于醉酒的记忆就这么多了。
从此阮夏就不怎么喝酒了。
接着到了大四的阮夏,烫着头叼着烟头趴在工作室外面的铁栏杆上玩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女朋友发来的短信——“不想说什么了分手吧”
阮夏咬着牙对着空气喷了口烟:“ci——”后面的“ao”暗暗的压了下去,如同一声叹气。
毕业在即,同学们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阮夏,咸鱼。
哦,还分手了。
阮夏刚回到家,妈妈就对她劈头盖脸一通骂,“什么!你怎么回来了!老娘供你读了大学你怎么回来了!”
阮夏缩成一团,弱兮兮的说,“额…大城市污染大……”
妈妈大吼,“个没出息的!还顶嘴了?”
阮夏忙说,“我只是状态不好啊!就回家来歇两天!”
妈妈大吼,“少给我狡辩,你行李都寄回来了是吧!还是叫你爸取的!有本事给我找到工作!不然就给我滚!”
阮夏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就往门外跑,“好好好,马上滚。”
出了门,磅的一声把门关上,门内还听到妈妈的声音,“给我回来!”
阮夏背抵着家门,面向着对门的邻居家。现在心里有种坚定感,反正都回来了,好像破罐破摔了,必须要去敲对门的门了。
几步就能迈到那扇门前面,阮夏轻敲了几下,接着耳朵贴上门开始听里面的动静。
很惊喜的又很理所当然的,门内传出一声微弱的答应“谁呀~”
听到这个仿佛刻入DNA的声音,阮夏赶紧站直,两眼放光,应道,“秋秋姐~”
门开了,那个身影近距离出现在眼前,还是一如既往的长发,时间仿佛没有在她身上流动,她温柔的笑着招呼,“阮夏~”
阮夏跟个三好小学生一样乖巧,站直了背着手满脸笑意说,“我回来啦。”只是阮夏的头已经经过几轮漂染,毛躁乱飞,身形好像也高了,穿搭也不再是四季校服而是穿着她一贯的高饱和亚比风格T恤和难得的素色牛仔裤。
叶知秋,这是阮夏的初恋,初到阮夏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因为阮夏5岁的时候家就搬到这儿,那时候还只知道家对面住了一个标准“别人家的孩子”姐姐。
阮夏的老家是个小城市,人口就是那么几十万,高情商:四面山怀抱;低情商:地小难发展。相对稳固的社会造就了刻入骨髓的人情社会。阮夏总觉得自己从小身上的标签就是5栋10楼的妹妹,她不喜欢这样的代号,她会笑着说自己叫阮夏,于是更招邻居们的喜欢了。
得以进入叶知秋的家是因为没带钥匙,以此为契机,居然带了钥匙也会去敲对门的门。
第一次的时候,6岁的小学生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怯生生的听从叶知秋妈妈的指示,换鞋,放下书包。
11岁的叶知秋比6岁的阮夏高多了,那时候叶知秋就穿着长裙,从自己的房间探头出来,轻声问她妈妈,“妈妈,这是谁呀?”她脸上洋溢着开心和兴奋,因为搞错了,她以为是有什么亲戚要来,小孩先到了。亲戚来就有好吃的,会很有趣,小孩子的生活是枯燥的,这种突发事件总能带来新鲜的刺激感。
6岁的阮夏也误会了那样的笑容,多年过去,阮夏坚信自己是对秋秋姐一见钟情的。因为她觉得叶知秋喜欢自己,她喜欢会喜欢自己的人。
还是这个房门,叶知秋靠在鞋柜旁,嘴里重复一些客套话,“哎呀,你回来啦,好多年没看见你了耶。”
阮夏瞥见屋内的装修完全变了,原本的实木质感陈旧干净,现在一眼看过去是白墙白地板白家具,这素白和叶知秋本身仿佛是一体的。
玄关也是什么都没有,别说软装,连地毯鞋垫都没有,而印象中应该有的换下来的鞋子、拆快递的小刀、雨伞、环保袋等等杂物都看不见,想想是肯定在鞋柜里放着,每一件小物品的规整都需要主人的下意识收纳动作,现在形成的这种极度整洁总是让阮夏感受到某种神圣,手脚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收紧起来。
只是这么几句话的时间,两人都深刻的感受到那种变化,阮夏眼里的叶知秋变得更加素白;叶知秋眼里活泼自由的阮夏身上留下了更多的新鲜事物的尝试痕迹。
一眼万年,瞬息之间,阮夏拉回思绪,接上叶知秋的话,“秋秋姐我也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还是这样,一模一样,一点没有变!”
叶知秋抬起手,颔首微笑,“你怎么这么说,我才是看你没有变呢。”
阮夏还拉起自己的乱毛,自己吐槽,“你看我我这毛都这样了还没变?”
叶知秋笑,“很适合你。”在她眼里,阮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这才不是什么变化。
阮夏看到这个笑容又飘了,稳了一下心神,见姐姐没有反感,立刻就蹭了上去,“秋秋姐让我躲一会儿好不好,妈妈在生气。”
叶知秋退了一步,但是没退太多,她想避开,但是也知道这是阮夏的一贯亲昵动作,如果避开会很怪,这么一拧巴,退那么一小步,反而更加怪了。
阮夏楞了一下,但是随即就傻笑着道歉,“哈哈哈,我还没长大呢,还想抱姐姐。”
叶知秋转身开鞋柜找拖鞋,弯下腰去,长发挡住了她的表情,“没事没事。”
阮夏算是挤进了房间,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连门锁的声音都变了,面对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房间,阮夏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起来,仿佛自己又变成了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