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幸福尽头等你》加糖不加辣

8、第8章

　　陶安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孩，她何尝不知道吴星芙的心意呢？可她怎么也无法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女生在一起，这完全打乱了自己过去所有的安排，曾几何时，自己只想照顾这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女孩，把她当作一个朋友，或者是一个妹妹。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迎接和接受这样的改变，她也无法确定年仅21岁的吴星芙真的做好了这种准备，以及她的喜欢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另一方面，她又对吴星芙心怀愧疚，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接受了自己那么多的好意，是自己给了她那种错觉，让她一再深陷，本该是享受大学恋爱时光的，她却花了两年的时间环绕在自己周围。

　　也是怪自己，明明知道吴星芙对自己好的有些过分，但却还是贪图和她在一起相处时的那些温暖，以为只要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两个人就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无法甘心仅仅处在现有的位置，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临了。

　　所以，有些话，她非说不可。

　　“小星，真的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

　　“是……学长？”吴星芙打断了陶安愿的话，要不是今天她亲眼看到了，她也不会一时激动就跑了过来。

　　“我……是……我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我爸妈也看中他，我……”陶安愿只是想让眼前的女孩受到的伤害少一点，再少一点。

　　陶安愿是文学系的，舞文弄墨本该是她的强项，可面对吴星芙，任何的辞藻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是陶安愿没有想到，吴星芙连那些苍白的词语都未让她说出口，便堵住了她的嘴。陶安愿不知道这个吻是生气、伤心、告别、还是只想用最简单的方法堵住她的嘴。

　　如果是她，给她的报酬也罢补偿也罢，自己的私心也罢，陶安愿只想这个吻能够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她怕一松开，自己就将失去面前的女孩。

　　陶安愿闭上了眼睛，没有推开吴星芙，得到默许的吴星芙单手揽住陶安愿的腰，加深了这个吻。陶安愿对于吴星芙予取予求，接受着、回应着她灼热的气息，急促的呼吸以及生涩的吻技，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在唇间传递，炸开，只是本该甜甜的味道，此时却显得有些苦涩。

　　情迷之中，吴星芙突然感觉到唇间掺杂进来一种咸咸的味道，吴星芙突然脑子清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就让她自私一点，将初吻留在这个时刻吧！

　　可怎么还是让她哭了……

　　她用了一点力气推开了陶安愿，又将陶安愿狠狠揽入怀里，在陶安愿看不到的背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她下了多大的狠心才松开了她，好像那一瞬间，自己的心也跟着失去了。她知道，陶安愿对她有愧疚，她不能，也不可以因为她的愧疚，就一直这么下去。

　　“对不起……我知道……我都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该高高兴兴的才是，不要愧疚，是我太自私，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是我不想听到你和别人怎么样……明知道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珊珊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永远记得那一刻……我也想让你……一直记得我……”吴星芙扶着陶安愿的肩膀，看着她有些红红的眼睛，轻轻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

　　她多想告诉吴星芙，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喜欢上一个人何错之有，只是自己无法承受这份喜欢罢了，要有错，也是自己的错。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一声声呜咽。

　　“好了，礼也送完了，我就先回去了，没关系的，我们年轻人敢爱敢放，表白不成，还是朋友嘛！你永远……都还是我的……陶姐姐……只是，以后不要再躲我了……我也不会再让你为难了……”吴星芙本想洒脱转身，可控制住了要倾巢而出的眼泪，言语间的颤抖却怎么也无法证明她现在很平静。

　　吴星芙转身走到门口，狠狠将嘴唇咬住，闻到一股血腥味才停了下来，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陶姐姐也要准备留校的事情，肯定很忙吧，我也要准备毕业论文，可能以后也会很忙，没有办法每天来找你了，记得照顾好自己。”吴星芙缓缓开口，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抬头去看吴星芙的背影，陶安愿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她再也无法抑制奔涌而出的眼泪，抱着那只玩偶，像是在抱着和吴星芙最后的联系。

　　她终究还是失去她了吗？在她二十五岁的生日，在她研究生毕业的这一天，悄然改变，悄然崩塌，在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有什么资格，自私地要求吴星芙在知道两个人不可能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待在自己身边呢？自己连做她的朋友，做她的姐姐的都不配，她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人，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俗人，俗到不能去面临世俗的指责，面临超出计划之外的变数。

　　第三视角的陶安愿此时也已经是泪流满面，如果让现在的她再回答吴星芙的问题，她会回答：“好，我爱你，小星。”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原本靠在床边抱着玩偶的陶安愿，整个人的身体突然崩溃成了万千粒子，而第三视角的陶安愿也感觉自己脚底下踩着的地开始变幻，逐渐变得软绵绵的，从地底像是伸出了千万只漆黑的大手，在抓着、撕扯着陶安愿的腿和胳膊，要将她扯入地下无尽的黑暗之中。

　　陶安愿挣扎着，她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抓了个空，她的身子越来越重，就那样逐渐被黑暗吞噬，整个人没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眼前只有茫茫的一片白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死死的固定住，她只能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和看到一些一闪一闪的光亮，她什么都听不到，或者是根本不想听到。

　　她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给一个穿着警服的人说着什么，随后那个穿着警服的人就离开了。

　　她虽然听不到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但却能听到自己脑海中的声音，能听到周围那些逐渐吞噬她的黑暗深处传来的声音，那些声音有老有少，都在告诉她：“你是灾星，你是祸害，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活不了的，来陪我们。”、“这是个没有痛苦的地方，来吧孩子。”

　　她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什么，她看到有人在哭，看到白茫茫的颜色，又看到了鲜艳的红色，好像有人在大喊，可面前镜子里的自己，分明在笑。她的嘴角咧出了一个最合适的弧度，随后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的是妖艳的红玫瑰绽放，随后便又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这样就行了吧……

　　再次醒来，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白色空间，像是陷入了循环一样。她继续放空地看着天花板，身边是各种白色的身影走来走去。

　　陶安愿似乎能听到一些声音了，她听到那些白色身影的交谈对话：“2床病人醒了，注意观察情绪，如果有异常情况随时制止。”

　　陶安愿胸间突然涌上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让她神经稍微有些活跃了，这个时候好像有一些味道飘来，她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大白兔的味道，这个味道让她安静了下来，但眼角的泪此时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坐起来，寻找那个味道的来源，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满满都是大白兔，随手抓起几颗，拆了包装就一股脑塞到嘴里，咀嚼了几下，觉得不够，又塞了几颗。

　　“不够……不够……不是这个味道……不是……”她疯了一样的往嘴里扔着大白兔奶糖，四处翻翻找找，头发也早都已经乱糟糟的，可她丝毫不在乎，只是不停的念叨着不对，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房间里的那些白色的人都在观察她，都在盯着她，都在看她，她扯着一个人的衣领问：“你知道在哪儿吗？”，眼前的人摇了摇头，她还不放心地把面前的人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果真什么也没有。

　　“到底去哪儿了？不是……都不是……”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好像失了精气一般，坐在了床上，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却是再也听不清楚了。

　　那个玩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边，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凭空出现的，那玩偶对着她笑，她便将玩偶死死抱在怀里，四肢收缩，头埋在了玩偶身上，整个人紧紧缩成一团，眼泪从泛红的眼睛中涌出来。

　　似乎是玩偶平息了她的心情，味道对不对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就那样抱着玩偶倒在床上睡了过去，眼眸中仍带着些许水汽，

　　旁边的那些如临大敌，准备了针管药物的白色的人影，好像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帮陶安愿把被子盖好，离开了房间。

　　此时此刻的陶安愿，也如梦中的一般，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整个身体蜷缩成了虾米的形状，微微蹙着眉头，值得庆幸的是她没有被梦中的场景吓到惊醒，但这也意味着她要继续沉浸在这样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