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求爱记》瞎瞎

17、番外——林叶（一）

　　那年夏天，我被学校老师叫去帮忙新学期招生工作。很多年纪偏小的小朋友都要参加入学考试。她就在那一堆小萝卜头里面。个子比一般的小朋友都小，她真的有八岁吗？我很怀疑。老师叫到她的名字，她妈妈帮她办手续。我听到老师说，没有通过考试，今年就不能上小学。她妈妈说，不能上小学，她就只能呆在家里了。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那是个炎热的中午，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太阳照在她身上，我尽然仿佛看到一对翅膀在她身后展开。随后……小女孩慢慢挪动脚步，我看到她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她妈妈跟老师们心急的到处找她的时候，我悄悄往她刚才跑出的方向走，不出所料，她真的在楼梯角落里面。细细的啜泣声，哭的很伤心。我说：哭什么？她说：我怕……我说：怕什么？她说：我要考试了，我不知道怎么考。我说：考试就考试，你以后要天天考试，难道要天天呆在这里啊？她说：我考不过就不能上学。我皱着眉头说：怕了你了，我帮你吧。
　　这就是天使吗？我有点失望。哪有胆子这么小的天使。
　　我以为，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几年后却成了她的邻居。再次看到她，短短的头发，脏脏的衣服，眼睛虽然明亮，却一点分别不出来是男是女。她爸爸说，她叫林飞。呵……那个上一年级因为上课不敢发言而尿裤子的林飞？她果然不是天使。
　　她依然胆小，却格外嘴馋。我总能在学校附近大小零食摊前看到她流连忘返的身影。终于，有一次忍不住，收了她的零食。她不但不知悔改，还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看的我真是失望。我第一次看到的那个小天使，怎么会是这副德行？
　　我上了初中，课业开始繁忙。除了偶尔她妈妈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起床的时候，心里划过一阵异样的悸动。
　　中考，我是失败的。太想考出一个不一样的成绩，反而给自己不必要的压力。那个失落的暑假，我用各种方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包括对她冷嘲热讽。不知道是她太小还是太傻，似乎一点也听不懂我说的话，每每碰到我，还是笑得心花怒放，花枝乱颤！很奇怪，按理说，我应该会觉得气馁，可是没有，我反而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变的很轻松，很自在……以及前所未有的……满足？很多在别人面前没有的情绪，到了她这里就理所当然的发泄。于是在她面前，我不用戴上好学生的面具，乖小孩的礼貌以及不必要的沉稳。轻轻松松，自然而快意。是的，看到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是快意的。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没被大人们发现的那种心情。
　　可是这种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我气愤的发现，她就像是一个木头人，对我是这样，对其他人也是这样，乖顺并且麻木。从来没有自己的要求，也从来不表达自己的要求，别人对她好也好，不好也好，她都弱弱的一声不吭。这种发现，让我对她失望透顶。于是渐渐有心疏离。
　　我从小的教育就是，于强者自强，于弱者自弱。所以我身边的朋友从来都是优秀的。她的性格，她的为人，注定不会是强者，跟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进了八中，这个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去的地方，虽然未能如自己愿，但是我还是要振作。于是我全身心投入到学校的学习及各种活动中。这期间偶尔双休日回家，会看到她老老实实的帮家里干活，安安分分的做家务，但是很少看她像其他的小孩子那样拿作业本出来做作业。
　　再次碰面，是高二的那个寒假。她在所有人惊叹的表情中露出了我从未看过的尴尬的笑。我看过她所有的笑容，开心的，勉强的，傻傻的，呆呆的，却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仿佛那个木偶在瞬间有了灵魂，我看呆了。
　　我看到她看到我的瞬间眼里掩饰不了的兴奋，心情突然就变的很好。再看到她拿自行车砸自己的脚的时候，突然就布满了乌云，弄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她。
　　推着她的自行车往她家里走的时候，看到她傻傻的笑，好像什么也没改变。我又忍不住失望。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寒假我也很忙，那天我正在家里复习，听到她妈妈扯着嗓子喊她起床，说今天老师要家访。呵……我一时好奇，不知道她成绩怎么样。应该很差吧，她这样的性格，这样的脑袋。忍不住好奇，走到他们家门外，很意外的听到老师说，她成绩很好，但是有心理障碍。回家，继续复习，但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拿了椅子在阳台上晒太阳。正在闭目养神，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传入耳里。
　　我看到她拿着成绩单盖脸，一副悠哉的模样。作弄心起，拿过成绩单，心里暗暗惊讶，确实考的很好，五门功课，几乎都是满分。再看到评语，又吃惊了不小。我原来以为，只有我最了解她，但是从老师的评语来看，这小妮子现在似乎有很多人关心。心里起了微妙的变化，再看到她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忍不住出言讥讽。出乎意料，她居然巧妙化解。但态度让我非常不满，她说，胆子小就小吧，又不碍到别人什么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突然想到老师说的心理障碍问题，恻隐心起，奉劝了句。又想到，过几天约了几个朋友爬山，刚好可以带上她，让她出来走动走动也许会有好处。得到她一往如故的答复，心里其实有点小小的失落。但是弄不清楚，为什么失落。明明我是想她去的，真正答应了，应该是开心的，但是心里却是闷闷的。
　　爬山的那天，我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想想她们家惯有的嗜睡症，估计，我要忙活很久。她们家的门就像摆设，从来不上锁，她奶奶一大早就开了大门，我来到她房间门外，本来有点迟疑，可一看时间，咬咬牙，推门而入。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房间，房间的墙上贴着好几幅《美少女战士》的海报画，简单的家具，简单的墙面，却有女孩子独有的香气在里面飘荡……弄的我一阵心悸。看到床上此时安静的躺着的人儿，我有点恍惚。她的周边似乎有一圈光韵，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纱，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阵一阵的往外扩散。我就这么站着看的入迷，直到她翻了个身，才拉回心神。为了驱走刚才迷乱的心思，我特别粗鲁的拨开她的棉被，她不负所望的睁开眼睛，茫茫然的样子就像迷路了的小孩。她说她要换套衣服出门，心情不自觉的跟着大好。
　　她们家另外两个小家伙比她要难叫很多，费了我很大一番功夫。她很熟练的做着早饭，心里有股异样的心思涌动。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突然很想好好照顾她。
　　果然，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了很多，但是我心情依然很好。我们一帮人走走停停，知道她怕生，我特意陪在左右。半山腰上叶圆的一声惊叹，我们看到了一幅无以言语的美景。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台阶上，呆呆的看着美景。早上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向大地的时候，我在她身上仿佛又看到了那对翅膀。我此时才注意到，许久不见，她的变化很大。原来的那头鸡窝头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及肩的长发。刘海用夹子夹到顶上，露出光洁的额头，柳叶眉显而易见。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原来不怎么好看的嘴唇，衬在这个脸型上，居然很有味道。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不知怎么，周身灵动的气质却从里到位的包裹着她，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回头，被她撞见我注视的眼神，一阵慌张，假装眺望远处。她似乎有话跟我说，又说不出来。忙按住心神，忽听一句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
　　听着老人的故事，她流泪满面，我不知所措。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哭。第一次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茫茫然寻求帮忙。这次，眼泪先落，如珍珠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可她浑然未觉。听到动情处，情不自禁，仿佛此时才回过心神。没有小时候的啜泣，依然带着小时候茫然的眼神。她在茫然什么呢？这么小的年纪，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她身上。就像那个老人说的那样。
　　她仿佛把老人看做了救命稻草，渴望而崇敬的眼睛让我很不舒服，从前她只拿这样的眼神看我，现在……我突然意识到，她在改变，而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改变，于是打断他们的谈话，抓紧她的手，拉离那个亭子。我走的很快，仿佛这样，她就会变回从前的样子——依赖我，信任我的样子。
　　她挣脱我的手的时候，心里一阵空荡，有某个声音告诉我，不能让她走。于是毫不犹豫跟随其后。没有再见到那个老人，心里一阵轻松。我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
　　她走丢了，我心急如焚。一贯的处事不断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看到她轻松的踩着脚步，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来到跟前，还是忍不住咆哮。我知道，我迷失了自己，这不是我的风格。事后啊册说，我那天很失常，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会发脾气，仅仅只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他还取笑说，也从来没发现，原来我身体这么壮，背着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不吭一声背了大半段山路。呵……也是那次之后，我才深深的意识到，一直引以为豪的身材，需要更刻苦的锻炼了。
　　她的那个寒假，显少出门。于是我隔三差五就去探望。发现她经常无聊的发着呆，眼睛里总有种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更让我气馁的发现，她似乎不怎么喜欢见到我，并且很有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意识到这点，骄傲如我，负气不再主动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