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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初 ...

  •   何不语二十四岁时,冬季回家过年,单位放假放的早。从她父母口中知道陈遇会在今年冬天结婚,至于新娘是哪个地方的人她无从而知。

      听她父母说陈遇婚礼就在老家举行,何不语只是觉得今年冬天,好冷。

      往昔破旧的村庄换了模样,不再是矮小的小土房,随处可见的是一栋栋气派的砖房,视野也不再有局限,一眼可以看到好远。

      小孩子不在和她们小时候那样,只会玩着泥巴,或者是路边的花草,手上随处可见的是电话手表,或者是家长的智能机。原来那个时代回不去了,过去了就算过去了,只能是回忆。

      人这一生只走一次,每一步都都算数,哪怕是坐着不动,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一摸一样的场景了,好比,她这一生,只会遇到一个陈遇。
      何不语坐在院子里,她父母坐在旁边,中间围了一个火炉,还有些邻居,手里拿着瓜子,在摆龙门阵。
      围墙外面的桂树已然长成大树,耸立于天地间,枝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树叶,只等最后一阵风将它们送回大地上。
      她看了一眼,盆子里的火要熄了,拿着火钳往里面添了一些碳,火钳刚碰上去,就飞起一团细小的火星,空中扑腾那么几秒,然后消失。
      “三队上的那个陈拾光家大年初三办喜酒啊。”
      “他家娶媳妇了啊?”
      “他儿子有那么大了,该娶媳妇了。”
      “他那个儿子叫陈什么来着?”
      何父问何不语“那个男生和你小时候是同学,叫什么来着?”
      何不语继续往火盆里添碳,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情绪“陈遇。”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何不语不记得了,只记得,原来他们以前是同学的啊。
      “那到时候他家喜酒你去吃嘛。”
      何不语不着调的点点头“好啊,我去就我去。”

      她抬头,望着天空,蓝白交织着,很浅的颜色,灰蒙蒙的,一点都不透彻。看起来就冷。
      风吹过来,树叶子晃的响,上面还挂着早上未干的露水,似有千斤重,压的叶子往下坠,看起来湿漉漉的。
      树叶子飘的到处是,堆在墙角,何不语很合时宜的想起一句诗“故人笑比庭中树,一日秋风一日疏。”

      她觉得自己什么名字没有取好,不语不语,当真的没有说出来。
      后来高三读过林觉民的《与妻书》“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及今思之,空余泪痕……”
      何事不语,何情不诉。
      何不语。
      原来不是不说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说呢?
      是啊,为什么没能让她知道呢?可是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啊。
      大年初三那天,何不语去了,乡下里办喜酒,都是大同小异,房顶上盖上篷布,下面用竹子撑起来,下面就是桌子凳子,方桌的一桌八个人,圆桌的十个人。沿途一路上都是挂的气球,一直指向主人家。
      她只在人群里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感觉有些可笑,陈遇怎么会在这里呢?就算是在也应该在楼上才对。
      陈拾光和他妻子在招呼客人,门口接待的人递给何不语两支烟,这是当地的风俗。她进去之后巡视了一圈,找到了礼局,写了礼之后就要离开了。
      写礼的人问她什么名字,何不语摇摇头。
      “你就写无名氏。”
      那个老头一惊“这怎么行,这姑娘你写这么多,主人家到时候查账薄问起来怎么知道你是谁。”
      “不重要的,就这样吧。”
      “诶,你……”
      何不语转头跟陈遇的父亲对上视线,这些年,都在老去,何不语鲜少见到他父亲,但是今天感觉他特别的精神,大概是开心吧。陈拾光往她那边走。
      “你是陈吟的同学是吧。”
      何不语礼貌的问好“叔叔好。”然后才转话锋。
      “初中的时候是,之后就不是了。”
      “我跟你爸爸也是小学同学,你爸爸呢?我儿子的喜酒他不来啊。”
      “她晚点到,我走的比较快。”
      “行,陈遇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何不语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叔叔,我找个地方等我爸来就好了。”
      “好,那你自己吃好玩好啊。”
      “嗯。”
      她转头往外走,门口的芙蓉树枝繁叶茂,顶稍开败的枯花垂在空中。
      “刚刚跟你说话那姑娘谁家的啊?”
      陈拾光问怎么。
      “那个女子写了礼又不说名字,我又不知道是谁家的,写了九千九。”
      “……”
      陈拾光回头,何不语早已消失在人群里。
      她往回走,路上遇到要去吃酒的路人,前面来了一长列的婚车,头车上装饰着红玫瑰,围成一个心,鲜艳夺目,炽热。
      何不语站在路边没有再走,脚下是野草,是枯死的野草,没人在意的。

      直到十辆车都驶过,她才又动身,恍如一个世纪之长。
      有个小男孩叫她的名字 ,他说,何不语,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何不语我没找到你。
      ——何不语,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I don't like you at all.

      婚车里的新娘,何不语匆匆看了一眼,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披在肩头,笑的很幸福。
      故事都要结尾了,她在停留在第一章节,不愿意往前走。别人都要开始新的生活,她还在腐朽的过去里沉浸。

      她初二那一年,某一个下午,天下着雨,何不语撑着伞在雨里奔跑赶去教室,雨滴溅到鹅卵石铺成的路上炸出水花,转瞬即逝。

      她在转角处遇到了陈遇,他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她也是,一步一步往前跑,他停在那里,眼里有惊慌,何不语以为那一刻,她能撞进他心里。

      只是她错开他,继续往前跑。就像是再也看不见眼前人。

      只是后来她再回头时,只看的到陈遇撑着蓝色的雨伞离她越来越远,我们越走越远。

      最后成了比陌生人还陌生的人。

      我不是他的月亮,但他真的照耀过我,可是那也只是自然规律罢了。

      陈遇他不像是烈阳或者是飙风,她也不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可是他最后却成了心头的朱砂,想起来时还是耀眼的,其实比他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只是她的喜欢为他渡上了一层金罢了,可是不会有人吃饭时替她占位置,帮她叫车送她回家,不会把她送的野花小心的放着做成书签,不会因为何不语的一句话在街上找她半天,也不会一直和她解释。

      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三言两语就消气,只是因为对方是他罢了。

      她想,以后他也会像当初哄我那样哄他的女孩子,会在晚上像陪着我聊天的那段时间去陪她的女孩,会给她占座位,帮她打热水,为她叫车送她回家。

      可是那个少年终究是要成为别人的月光啊。

      其实回忆的脚步并没有在四年的时候停止,直到现在她还是会想他啊,其实他没什么好的,但是,他又是很好的。

      七年了,陈遇,我真的打算放下你了。

      我在想,喜欢一个人这么久,是不是也挺不要脸的啊。听没用的。

      何不语想不出问题是出在他身上了还是她自己身上,真的是他太好了,还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内心不想放下他?

      我在思念你的时候,你也在思念我吗?不会吧,这些年里我梦到过你很多次,我想,你是在忘记我吧,确实,我是个该被遗忘的人

      可惜思念无声,也幸好思念无声。

      何不语每次从有你的梦境里醒来都会愣上好久。

      她想回去,回到过去,或者回到梦里。

      梦里,梦见你回来了,坐在我的后面,给我讲数学题,我梦见你送我回家,给我买橘子。

      当时是晚上,路上的行人很少了,那家杂货铺的灯光是暗黄色的,是那个冬夜里唯一的亮色。

      我提着橘子上楼,你就在楼梯口看着我,那一刻,真的很像电影,可是我们,我们只是现实,我回家还没有尝到那袋橘子味道,梦就成了碎片往深渊里坠落,我抓不住任何东西我也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所以祝你万事顺遂,我还是希望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你。

      暗恋就好像是在黄昏时刻爱上了黑夜,从此迷失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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