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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短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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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继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难得有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没有回答,对面的人说话的人将开始将他细致地的打量,”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终得所愿了,所以秽宫应该是没了,那现下水原如何?越祈呢?绥涯呢?“
这一连好几问,戎继心中好像有了答案,开口却还是带着几分迟疑与不可思议。
“你是……越泠?”
对面的人笑道,“难得见天族太子,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天族尊主了。”她又仔细看了看他,又自顾自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此的迟疑。”
戎继脑海中仿佛落下一道惊雷,整个人愣在原地。
越泠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就醒过来了,” 朝他努力挤出了个微笑,“大概是我的执念吧。”
越泠努力装出释怀的样子,似乎百年前那个将自己的精魂生生撕开,拼尽最后一口气,希望涤净整个秽宫的秽浊之气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般。
“我不知道究竟结果如何,不知道那时那么做是否可以保住所有人?今日,大概是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来知道答案。”
越泠说完,眼睛定定地看向戎继。
“你那时是不是很疼?”戎继缓缓开口。
没有答案,是另一个问题。
问题中的每一个字眼都是缠绕了他数百年的梦魇,他亲眼看着她离去,消于无痕。
随着时间不断地向前走,关于她的痕迹越来越浅,记得的人越来越少。
眼前的安宁是彼时他们搏命换回的,可如今安宁中遭受煎熬的依旧还是他们。
他戎继和越泠认识了许久,久到他他不知不觉中已经极其了解她。也许不是最勇敢的人,但为了族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方。
在她的带领下,一向势微的水原也开始得到其他族落的认可。就在一切看起来慢慢变好的时候,她却选择了最为彻底的牺牲。
越泠低着头,藏起脸上的表情,原本强迫自己弯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没有作答。
戎继见她低头不语,给了她要的答案,“秽宫已毁。”,
“至于越祈,本皇还在找。“顿了顿,”绥涯也在找。”
“至于水原,本皇尽吾所能地护着,今后,水原与天族命运与共,绝不失约。”
越泠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
也许真的睡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个印象里还略带青涩的男孩子已经蜕变成一个真的有了帝王之威的男人。
她似乎再次又陷入了回忆,眉头微微皱着,“阿祈虽说耗损了极大的精力,可为何会找不到呢?”
直到现在,所有人想起那一天,都只记得那一眼不可结束的混乱。
当所有族落做好万全准备后,第一次进攻几乎全军覆没。
关于秽宫的一切超乎所有人想象,没有人知道在天族之下的这个暗色堡垒竟然积蓄了如此可怕的能量。几乎所有族落的掌权者在那个时候都选择了再次隐忍。都希望养精蓄锐到有完全的把握后再次出击。
越泠和戎继在机缘巧合下误入秽宫后,窥得秽宫深秘后,开始游说各族应该即刻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却没有人敢相信他们,只有彼时血族太子绥涯和水原越祈愿意与他们一试。
谁不也不曾想到,四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却一举将秽宫捣毁。
代价是他们的年轻的身体与满腔的热血。
水原的两个谛族者,一个魂灵破散而死,一个身负重伤,至今下落不明。
剩下一个痛失所爱,性情大变,另一个得到了所有盛名与赞誉。
这几乎快成了戎继的心魔。
一场战役后,他身负重伤不算,还失去了三个愿意将性命交付的挚友。
在老天君有意无意的操控下,在关于有关此战的传闻中,天族似乎变得居功甚伟。
最后,老天君索性让他坐上了天族太子的位置。此事一出几乎坐实了传闻。
所有人都有权利去祭奠,去缅怀这一切。
自己却因此得到了最好的结果,只能处在一个无比微妙的位置。
他尝试过反抗,到头来只是让别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尝试过做一个令人厌恶的继任者,但人们总是善于为高位者找借口。
所以有一天,他决定要做世间的最高位者。
此刻的戎继满脸肃穆,越泠能够感受到,此时的他们都被过往缠绕着,心中在不断掰扯着那些已经回不来的过往,负累太沉的人终究是难以释怀的。
“戎继,我突然想喝苦柠酒,这里有吗?”越泠淡淡一句话又将他的思路拉扯回来。
苦柠酒是水原的特产。一半的水原酒糟,一半的苦柠叶,藏于冰窖中,次年春天便是一壶佳酿。那是以前他们四个人最喜欢喝的酒,他上次特地去水取了几壶就放在小木屋里。
他朝越泠点头说道,“有的,你就在这里等,我去给你取。”
等戎继取回酒快步回来时,却发现她头枕着脑袋,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戎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酒回来了,起来喝吧。”
趴着的人儿似乎被唬到了,身子一震,她睁开眼睛,仍有些愣怔。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在仔细看清眼前的人。
“戎继呀!我怎么睡到这里来,好难受。”她嘟嘟囔囔着,还用力活动了脖子。
似乎碰到了背山的伤口,又是一声惊呼“背也疼!怎么这么疼!对,我被戚六那个白眼狼捅了一刀。”
她扶着额头,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又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戎继下意识就用手捧住了她的脸,脑海里却是无数个问号。
为何她们会在一个身体里,或者,为何越泠的执念与气息会在州酿身上。他直觉一切都会有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些有些凌乱脉络的背后一定会有线索。
只是现下,他真的是毫无头绪。
他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床上。
他让扬舟把政务带了一部分过来,打算就在此处处理。
晚间休息的时候,他又担心州酿醒来后没有东西吃,所以特地让膳食房的人准备吃食。
膳食房的人刚把吃的刚放下,阿酿就醒了。
她眯着眼睛,明明是一副累极了的样子,脚步却可以自己寻着味道过来。
戎继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十分神奇。
左手微微撑着头,认真的打量着她,原来真的可以有人不睁眼吃饭的,还能拿筷子一夹一个准。
他心下想着,人还是眼睛睁大点好看,不过她的精神又感觉好些了。
阿酿就是再迟钝也可以发现那一道认真打量的目光了。
她偏头看向戎继,“看那么久,没见过人吃饭的吗?”
戎继看她说话颇有中气的样子,点点头,“没见过。”
天族中最闲的差事估计就是膳食房了,估计这是百年来第一次生火做饭,做的还是人间的菜色。
阿酿着实被他的回答噎到了,眼神打量向桌角处的那碗芙蓉羹,可惜隔得有些远了。
戎继似乎注意到了,他将那碗芙蓉羹直接端到她跟前来,“慢点吃,都是你的。”
阿酿好像真的饿到了,又或者是膳食房的菜色太合她的胃口,她都停不下筷子。
戎继则是继续处理政事,极偶尔,抬头看她两眼。
阿酿吃的快但还是注意着骨子里的礼仪,屋子里几乎安静得没有声音。
一顿饱餐后,阿酿才觉得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可她活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饿的不行,现下的第二个感觉就是撑的不行。
她扶着肚子,一脸惆怅,这么撑肯定是睡不着了。
刚抬头,便瞧见戎继朝她走来,“看得我有些乏了,我们出去走走。”
阿酿嘴角不知为何就挑了起来,“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