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酿：若相逢》蒲普

10、第十章 水原节

　　戎继似乎早就准备妥当，他们换上原先准备好的水原族衣裳，很快便到了水原峡谷。

　　水原峡谷位于群山之内，一条从南至北走向的大河将这里一分为二。河上横跨了一座巨大宏伟的桥，水原族的人在桥上，河边，来来往往，熙攘不休。

　　戎继带着她径直往那桥上去，“你瞧见什么了。”

　　阿酿与他并肩而立站在此处，朝他说的方向看去，远处尽是迷蒙的雾气，什么也没有。阿酿稳住心神，再次看去，没想到那雾气开始慢慢散开，一座楼阁慢慢显露出来。

　　阿酿觉得自己像是陷入某种不可思议的梦一般，理智告诉自己这不太可能，可现实却无比直白。

　　戎继看见她一脸纠结的样子，笑意又不自觉地展露，“瞧见什么了？”

　　“房子，高高的房子，修得极好，可偏偏浮在山间。”阿酿捏着眉心，细想还是觉得奇怪。

　　“这楼宇是水原一族的缔族者所居住的地方。”阿酿才发现戎继的嗓音极适合讲故事，娓娓道来，不急不缓。

　　阿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这纪念节日已有三百年，莫不是缔族者已故三百年？”

　　戎继微微侧头看她，脸上还略有些惊讶，“原来你是有听进去的。”

　　阿酿点点头，依旧若有所思，“三百年，三百年……那秽宫之战也是三百年，她莫不是？”

　　“是她们。”戎继也看向山间楼宇的方向，“水原的缔族者是一对姐妹，她们都殉在那场仗里了。”阿酿明显感觉身边人情绪低落了不少。

　　她昨天晚上回去特地恶补了一番关于他的事，凡是史书史料上能找到她都自己看了过去。

　　戎继如今五百二十三岁，三百年前的秽宫之战他一战成名，可那一战，所有人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想来，之前说的故人估计就是指这两位了。

　　阿酿还没想着怎么安慰他，便听见远远传来悠悠钟灵，慢慢地，钟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声音空灵，回响在整个峡谷间。

　　阿酿认得这个声音，是丧钟。

　　国丧的时候，她听了一天一夜，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她看见四周的人都驻步原地，双手一合即分，随后熟练在手中画出咒符。霎那间，无数个淡绿色光点在他们指尖跳跃，紧接着人们低头闭眼，双手合掌，虔诚地祷告着。

　　那些光点不断地向天空涌去，汇向西山处那座楼宇。

　　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沉了，阿酿看见那些光点似乎都在各司其位，涌向自己的位置。如满天繁星般四处散落却又是秩序井然。

　　很快，整座楼宇亮了起来，高悬在遥遥的西山头，这一切仿佛是神匠用神笔画出来的景象。

　　这下子阿酿看清楚了。

　　楼宇的楼匾刻着：月安楼。

　　周围的人们看见这幅景象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见得此楼再次点亮对于他们来说是莫大的欣慰。

　　那座高悬于西山头的楼宇，是阿酿从未见过的巍澜壮阔，与凡间的华贵不同，这座房子带着柔软的神圣。点点微光，汇聚成的一座楼，在暗夜里指引着方向。

　　仿佛在告诉凡人，圣邸可抵，却不可侵犯。

　　阿酿微微侧头，便看见身边的戎继，他朝着远方望去，侧脸浸在光亮中，显得他原本硬挺的五官铺上了几分柔软。

　　“迎泉来了。”戎继仿佛来过这里无数次，因为每一个下一刻，他清晰地记得。

　　话音刚落，山涧间开始有了潺潺水声，阿酿顺着声音望去。

　　山头涌出一股泉水，往下落着。很快，水势开始慢慢变大，坠入高耸的山崖，形成一道瀑布。南北方向各一道，一共两道。

　　“亏了这两道瀑布，山下的居民可以好好生活，离河岸甚远的数百亩良田也可以得以灌溉。”戎继解释道。

　　“水原节，原来是这样一个节日。”阿酿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是所有节日都是庆典，也可以是祭奠与怀念。

　　“水原的每一滴水都是缔族者的心脉，所以迎泉不停，则意味着她们的魂灵仍旧守护者这里。”阿酿发现只要提起水原的事，这位天族太子都会知无不言。

　　阿酿扭头看向他，认真地朝他道谢，“多谢你带我来这里。”阿酿看着戎继的侧脸，亲声询问道“那两位缔族者的名讳是？”

　　“越泠与越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