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元年伊始 跟松田阵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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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曜日，小雨，夜间气温24℃
远处城市的霓虹绚烂，即便下着雨依然隐约有喧闹的城市独有的噪声传来。原本灰白色的石质地砖在细雨的浸润下变得斑驳发黑。森林中寂静的雨夜，将一座座排列有序的墓碑衬得越发森冷寒峭。
来人没有打伞步伐稳健的踏过石板，留下浅薄的痕迹被湿意逐渐覆盖，细雨将墓碑的上半部分尽数润湿，他伸出手擦试着面前的无字石碑似在抚摸爱人的脸庞。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徒手清理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苍白骨节鲜明却不合时宜的有几处伤痕。血迹还很新鲜，看起来像是新伤。
雨开始落得大了些，将男人蓬松的卷发打湿。朦胧间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他皮肤很白，是一种病态般的白。下巴瘦削黑色风衣下嶙峋的脊背挺的笔直，料峭的寒风裹着细雨钻进衣领之中，冷得人不住的直打颤。
然而，他却就是那么固执的站着。良久，抚触着墓碑的手指忽然颤抖起来，浓厚的悲怆裹挟全身，他单手扶着石碑跪倒在墓前，似千年古刹轰然倒塌。
松田阵平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为一句小孩说的玩笑话，在这个日子选择了雨夜上山。但他似乎也挺久没来看过这人了，许是最近很多事让他老是想起故人。又或者是那家伙在那边待的无聊了，通过这种方式提醒他该来看看。
闭眼回想起小孩极其认真的表情“这个神社很灵的，你试试看就知道了。”彼时，他正是因为听到这样的言论而不屑嗤笑。但在望向鸟居时突然想起。
这里，是那个人的墓地。
将手中鲜艳的玫瑰放下，雨水汇集成的晶莹水珠缀在血红的花骨朵上。为这浓墨般的场景增添了一抹亮色。
头抵着墓碑顺势滑坐下来，松田阵平固执的不肯改变这难受的姿势。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石碑，就仿佛与那人额头相贴。剔透的细雨挂在他的睫毛上，汇集凝结眼中氤氲的薄雾升起。一时间分不清是冷空气与热源相接产生的生理反应亦或是少有的内心情感宣泄。
不知道坐了多久，雨势渐大又慢慢变小。男人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吐出。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就让我想见的人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吧。
似玩笑般的这样想着，稍稍活动了下已经冷得僵硬的手脚。正欲起身背后传来无比熟悉又带着些许惊讶的男声。
“阵平！?”
只听声音松田阵平就已然判断出来人是诸伏景光，不过根据手头的情报，他明明应该还处于保护性监管中。却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这里？短短几秒内大脑处理了海量信息后，松田阵平做出了判断。
无论如何在那个组织没有覆灭前，诸伏景光的安全没有根本性的保障。他不该来这儿，更不该跟自己见面。
这样想着松田阵平狐疑的转身，微微皱起的眉头眼神烦躁，冷厉的神情抿直的嘴角，无一不在显示着他的不奈。然而，一切的情绪和疑问都在看到诸伏景光身前那人时化为乌有。
那是松田阵平无比熟悉的一张脸，却比记忆中更加稚嫩，像是高中生的年纪。他淡淡地望着这边，表情不悲不喜，不复往日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松田阵平所有的感官都在疯狂叫嚣着这就是那个人，那个让他日日夜夜中每一寸肌肤都因为想念而挣扎疼痛无法呼吸的人。头脑开始发涨，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此时都在因为血液的上涌而突突地跳着。
无法抑制的想要靠近，亦步亦趋鼻间恍惚闻到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终是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黑眸锁定目标，那人端坐在由诸伏景光撑着的伞下轮椅上，双膝上横放着一根手杖，怀中抱着一束艳丽绝伦的大马士革玫瑰。
他微笑着递出怀里的花束似调侃一般“真巧，你也来祭奠我吗？”金眸中没有几分笑意，眼角的泪痣夺目，神色中透着淡淡的疏离，见松田没有接花的意思那人又递了递“以及——”
“祝你生日快乐”
一时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你为什么来这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来找我？那时发生了什么？景光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当时不找我帮忙？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答案，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顷刻间烟消云散。直到将人拥入怀中，那份触手可得的真实给了松田阵平无可比拟的餍足感。
至少这一刻，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
颈间黏腻的湿发，即冰凉又刺痒。厚重的鼻息打在脖颈处，肌肤相贴带来的滚烫温感令人有些不适，也轻易地让人认知到。。。
松田阵平淋了整夜的雨，他在发烧。
我皱了皱眉，抬手扶住他。男人突出的喉结抵在我的锁骨上，他抱得很紧，高大的身形能轻易的将我拢在怀中，交叉的双臂死死箍住了我，握紧肩膀的大手也在不自觉的用力。
很疼，但我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在发抖。伴随着喉结振动带来的奇异酥痒，耳边传来沙哑的带着些许鼻音的低声呢喃“哪有生日给人在墓地送花的?”
语气随意的就好像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讨论着休假怎么安排?
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有些晃神，眼前这个颓然寂寥的人似乎变成了22岁的松田阵平，青春热烈眉眼间满是即将踏入警察生涯的骐骥目光灼灼，我失笑，轻声答了句“祭奠送人玫瑰的家伙，彼此彼此”
雨终于停了，阴郁的云层间透过缕缕阳光，丁达尔效应下日光缓缓扩散开来，一片片洒到我们身上，气温开始回升林间升腾起轻薄的雾气。空气中满是泥土草皮的清香，诸伏景光收起伞，看着逐渐撕破黑暗的太阳柔声说——
“天亮了”
姜汤是诸伏景光熬的，我翻出药箱里压箱底的感冒药，逼着换过衣服的松田阵平就着姜汤喝了下去。但现在，我们仨正坐在松田阵平涉谷的公寓里相顾无言，俗话说就是大眼瞪小眼。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手杖指向松田阵平，眼睛却紧盯着诸伏景光这边“如今整个东京地下组织的话事人，涉谷情报屋神奈纯”
“而这位呢”手腕一翻指着诸伏景光我看向松田阵平介绍道“是警备局警备企划科‘四系’组的负责人，绿川唯警部”
“我知道你们两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但闲话稍后再说，绿川你把关于利口酒的最新情报给神奈说明一下。”
两人都在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时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松田阵平挑了下眉双臂一抱靠进沙发里“我现在可是□□，你是要求我跟警察合作吗？”就连另一边的诸伏景光都罕见的沉默下来。
这无关于信任，他们相信对方，也愿意分享情报。哪怕真的走到彻底对立的立场，依然会交付无条件的信任。出于对互相的了解，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放心地向对方交出自己的后背，这是警校时就培养出的默契。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想要一个关于我的答案罢了，思及此我难免心中有几分恼怒与难耐。这根本就是一个不重要的答案，不值得他们浪费心力。
考虑到事态紧急，我按耐住心中不快深深的看了一眼松田“事关三木健一，我希望你能配合，可以吗？”
松田的神色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坐直了身子俯身看向桌上的材料。我闭眼揉了揉眉心又转头盯着诸伏景光“唯?”看着我恳求的眼神，他终究败下阵来认命地拿起材料。
“以上，利口酒将会在三日后入境日本。”
听完诸伏景光的说明，松田的手抖了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不稳“那家伙……”察觉到松田的情绪波动我心沉了沉，组织一向宝贝自己的科研人员，那种严密的安保措施看上去是保护，倒不如说更像是监管。
三年前松田应该是跟三木健一见过面的，凭这两人的能力即便不能随时保持联系，固定传达自己近况的渠道绝对是有的。但看松田这个反应，我心里多少有了判断“他单方面切断了跟你的联系?”
听到我这样问，松田神色放松了点语气也轻快了一些“不愧是你，还是这么敏锐。”
一旁的诸伏景光看着我跟松田阵平一来一回的对话，每句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让他不太明白现状了。
“等等，你们两不要当谜语人啊！”
松田笑笑有些意外的看向我“你没跟景光说三木健一是谁?”
“没有，我只告诉了他三木健一是利口酒。”我头也没抬的回话，刚刚景光分享的情报里有一条我很在意，利口酒这次来日本是为了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但按他如今在行业前沿的地位这样一个研讨会可有可无，除非……
我一手翻着资料一手撑着下巴伸出手指点着泪痣思索着几种可能性。合上资料我看向松田阵平“你不也不知道三木健一就是利口酒吗？”我顿了顿又故意刺了他一句“涉谷情报屋——神奈纯先生”
果然，松田的脸迅速黑了下来。他轻哼一声，对着有些疑惑的景光给出信息“他是研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元年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