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N周目重启游戏》认知失常

1、开始做梦的第一章 “啊，你们

　　0.

　　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阴暗的房间，他的头顶是高悬着的吊灯，远处是放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和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柜。

　　关城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古旧的褐色实验台上。

　　他目光沿着苍白的五指向上，是露在衬衣袖口外的肌肉饱满小臂和一条疏松的绷带。暗红的伤口上一层薄痂，手臂内侧的血管流经处有几个还未愈合的针孔。

　　异乡人的服装算不上老旧，脚底的皮鞋厚实而柔软，显然没有经历过长途跋涉。

　　——这本来也不是那种适合长途跋涉的服装。

　　……他穿过这种异国服装吗？

　　关城尝试回忆了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模糊的记忆里便出现了一张坐着轮椅的年迈面孔。

　　“喔……是‘暗淡之血’……”

　　“确实，你是正确的，而且也很幸运……”

　　那应该是一位医生？

　　“正是亚楠的血疗——只有这个秘密……会引导你前进吧”

　　“但是，我们没有透露详情的义务吧？”

　　“所以，你首先得接受我们亚楠的血液……”

　　关城突然就想了起来。

　　那是输血器的针尖扎进去的，鲜红的血液流进身体里的痕迹。

　　他当时签订了契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1.

　　只有名字是不够的。

　　只有本能是不够的。

　　只有感知是不够的。

　　即便获得了行动的权利，依旧不知道要如何自处。

　　即便拥有了言语的可能，依旧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应当是有目的的吧，来到这种陌生的地方。

　　应当是有过往的吧，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治疗。

　　一无所知的行走在灯光幽暗的房间里，只能通过明亮的月光视物。

　　比灰尘更沉重的是无法忽略的腥气。

　　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关城环顾四周，就这样从实验台上走了下来。

　　皮鞋踩在破旧的地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虽然感到怪异，但确实使用的是自己的身体。

　　正是如此，反而更觉得有几分陌生了——能在陌生的地方熟练地使用着已经发生了某种改变的自己的身体，尤其是本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仅记得自己的名字的情况下，感到陌生简直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是这样，才会在房间入口看到野兽食人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漫步走到了野兽的视野盲区进行攻击吧。

　　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他好像又听见了之前曾经听见的声音。

　　“啊，你们发现到猎人了啊……”

　　……“你们”是谁？

　　……说话的人又是谁？

　　他现在从事的是狩猎工作吗？

　　他是一个猎人？

　　关城看着躺在血泊里的野兽和人类残缺的身体，有些茫然地想到。

　　曾经迸发过的情绪离现在过于遥远，以至于失忆者面对这样可怖的场景都没办法产生正确的回应。

　　2.

　　从未见过的人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然后熟稔的说出了“又”。

　　“又见面了。我还以为这一轮开始之后，我们就没办法以这种方式联系了。”

　　“这里是梦境吗？”关城问。

　　“你在说这里？”穿着人偶服装的男性对他歪了歪头。

　　人偶并没有脸，说话的声音也听不出来明显的性别。像有一层隔膜一样。

　　虽然很奇怪，但关城可以肯定，对面是男性。

　　“外面。”关城指着外面。

　　杀死野兽后，他打开了屋子的大门。明明是漆黑的夜晚，月亮却明亮得不可思议——醒来时就感知到了这一点，出门后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

　　这是“白天”吧。对于某种或者某类存在而言的“白天”。正因为是“白天”，如此扭曲的场景才能正常存在；正因为是“白天”，这怪异而残忍的画面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公共场合。

　　屋外的庭院里散布着一座又一座坟墓，一眼望去就能看见几具瘫倒在地的尸体。血迹还没有完全变色，显然刚死不久。

　　关城在屋外转了两圈，又回到了自己醒来的地方，坐在了房间的椅子上。

　　他刚闭上眼睛不久，人偶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人偶眨了眨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表现出他的惊讶，他说道：“确实是梦境。一个有些麻烦，又很简单的梦。我本来不冷在这个阶段联系你的，但是梦境被定格在了月亮升起的时候，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我们要做什么？迎接日出吗？”关城问。

　　“我们要离开这里。”人偶如此说。

　　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被递了过来。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寻求‘苍白之血’吧，为了完成狩猎”

　　这真的是他写的吗？他为了得到苍白之血，来到这个城市？

　　……那狩猎又究竟是什么？

　　3.

　　接过了人偶递给他的纸条后，关城沉默了许久。

　　久到对面的人偶开始思考起如何劝说他行动的时候，他才做出了回应。

　　“这是模仿。”失忆者仔细地抚平发皱的纸条笃定道。

　　有人模仿了他的字迹。

　　“为什么这么说？”人偶问。

　　“我——”关城的声音稍微停滞了片刻，“我应该不会想要完成，已经习惯了的东西……如果我真是一个猎人的话……”

　　关城说：“我不会对自己讲煽动性的话语……”

　　食人野兽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对方的血液。那无疑是一场狩猎。

　　即使手无寸铁，即使赤手空拳，他依旧完成了狩猎。杀死了那一头狼型的野兽。

　　失忆者说：“……我会觉得很温暖……想到能拥有某种习惯。”

　　毕竟他一无所有。

　　这是他拥有的第一件东西——准确的说是第一个技巧，狩猎。

　　“你在害怕吗？”人偶说。

　　“这是害怕吗？”失忆者疑惑地反问。

　　关城拿着纸条的手指在颤抖。

　　“我感觉到……我的心跳得很快，”他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皮肤上青筋狰狞，里面是正在流动的血液，“原来……我过去拥有需要完成的东西吗？”

　　啊，心脏如此快速地跳动着，炙热的血液通过血管流经四肢，身体在冰冷的夜晚里发烫。

　　关城突然就感觉到了脚下地板的厚度。

　　他正坐在椅子上。他刚杀死了一只野兽，他在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里呼吸着，他是一个能够用行动影响到某些存在的活着的人。

　　“开始狩猎吧。”

　　关城此前还在怀疑，被怀疑的那一方还没有做出解释。而现在，关城已经做了决定。

　　关城注视着对面的人偶。

　　人偶的个子不高，大概只到他的腰部，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很可爱。

　　关城说：“只要狩猎的话，就能找到吧。”

　　他从座椅上起身，鞋面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

　　新晋猎人的步伐轻巧又快活。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找到苍白之血，就能找到行动的目的。”

　　只要有行动的目的，那就能找到必须活下去的原因了吧？

　　于是他说：“我们去找苍白之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