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尊主夫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禾不吃鱼

5、美娘

　　第五章美娘
　　翌日，三人来到往生门前，正式开始做工。尹悯的位置是由几块木板搭建的桌椅与遮雨顶；文源与文杰站在他的俩边将往世之人引到奈何桥。
　　往生门正式开启，大片大片逝世的人、妖、仙涌了进来，这门关闭了三天，他们便在没人管外头打了三天，生前不对付，死后更不对付。俩边的小兵们都是仙界人，一直在往生门前守着维持秩序，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勒令让她们排好对。
　　打架斗殴的这些人身上挂了不少彩，死是不可能再死一次了，于是都杀红了眼，砍手、割腿已经是小儿科了；有些手上托着自己的脑袋，嘴还在得理不饶人。
　　尹悯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作为21世纪相信唯物主义的现代人，此刻的场景就好比贞子从他家电视里爬出来并告诉他要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般的魂惊魄惕。文杰与文源也没好到哪儿去，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不过人家好歹是上仙，比起尹悯就显得镇定许多。
　　“我们也不必太过害怕，瑶道仙君不是都跟我们说了嘛，进了这门不管你是真君还是妖怪，都是没有法力的一介凡人，还不至于伤害我们。”文杰在一旁说道。此话确实平复了他们紧张的情绪，面对一个手无缚鸡的凡人，真的不需要担心，只要习惯眼前这幅画面就行。
　　所有的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尹悯切身体会。
　　但是对于他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引路人在识火时可以看到死者生前的所作所为，这些画面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仙人呐，求求您大发慈悲将我转变为善人吧，我一时头昏才做了坏事，下辈子保证本本分分的。”
　　“仙君啊，我是被人贿赂才做了坏事，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帮凶嘛！主犯都没死球掉，凭什么老子要先死，恶人根本就不是我！”
　　“我告诉你，我上辈子可是无妄真君的嫡传弟子，你要是不把我转化为善人，我师父是绝对不会绕过你的。”
　　“小破仙，小爷我可是狐狸族族长的最宠爱的孙子，我姑姑可是圣女，你今天要是把我转为善人，钱财和女人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
　　祈求、威胁、谩骂、诱惑一瞬间蜂拥而至，这一刻，这世界上所有生灵的情感正无限地放大着，兴奋、愤怒、悲痛、恐惧等情绪在这些人的眼神里表达着。他看到善人一辈子勤勤恳恳的做事，却因为不相关的人丧命；他看到空巢老人坐在大门一遍遍的望向路口，希望看到儿女归来；他看到将士们上阵杀敌的伟岸背影和盼夫君平安归来的妻子。他看到恶人露出奸诈的笑容，将魔爪伸向妇女孩童；看到高官们是怎样捞走百姓的钱财，还和家人夸夸其谈；看到身居高位的主子们随意处置下人时的冷漠。这些画面尹悯的脑海里一帧一帧的闪过，令他错不及防。
　　“你还好吧？”一只手搭上了尹悯的肩膀“善人惨死的悲哀我们无法将其改变，却可以让恶人在此付出代价。”文源很不自然地安慰着尹悯。他刚才看到尹悯饱含眼泪，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惋惜，如此下去，就怕有不怀好意的霞鬼趁心神不宁时入侵神识，吸食法力，最终导致丧命。
　　尹悯回过神来，刚刚情绪仿佛不受自己控制，站起身来朝着文源抱拳，“真是多谢文源上仙了，此恩情小仙定当铭记。”他的手不单单只是放在他的肩膀上，而是给他输送法力，为他稳住神情。上仙的灵力比仙君的灵力淳厚许多，他现在感觉脑子都清明了许多。
　　不再多浪费时间，三人急忙投入公事中。今天投胎的人太多了，要是拖到明天就不好了。
　　尹悯努力地忽略着来自恶人的骂喊声，铁面无私的让他们二选一，留在鬼界还是喝下洗髓汤。
　　临近傍晚，只剩最后一位女子了。
　　“芳名？”
　　“美娘。”美娘人如其名，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
　　声音温柔似水、腰身柔弱无骨。
　　“美娘？这不是你的真名吧。”
　　“奴的真名......奴的真名唤宛纯。”宛者，婉转也，《琴曲歌辞·宛转歌》：“歌宛转，宛转和且长”；纯者，《方言》中有曰：“纯，文也。纯，好也。”是纯洁、单纯、美与善之代表。宛纯，宛转蛾眉、纯正无邪。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无人问过她的真名了，大家只知道她是美娘。
　　“美娘？是妖界的那个美娘吗？”文杰在一旁惊讶道。
　　“谢上仙识得奴家。”美娘微微颔首。她并不讶异，鬼界、仙界、妖界识得她的人不在少数。
　　“你不是跟了赤虎那个妖怪吗？如今为何......?”文源更为惊讶。
　　“奴......可否请仙君代替奴家讲述，奴实在是.......？”美娘的声音犹如玻璃渣般破碎，言语中还是渗出了细细微微的哭声。
　　尹悯本不想说，可他还是讲了出来，只因玉葬香埋。
　　美娘真名唤宛纯，出生在凡间一户贫穷人家。双亲看她是个女儿身，便将她扔到了大街上，恰巧碰见了妓坊的妈妈，将她拾了回去，妈妈给她取名宛纯，一是希望她声音婉转悠扬；二是希望她单纯善良一点，达官贵人最忌讳女子过于精明。15年间，妈妈教她琴棋书画、赏文品茶，而她也非常争气，各项才艺信手拈来，更是成为了楼中无人能媲美的花魁。5年间，本不见名的迎香楼因为宛纯的缘故，竟成了幽国最大的妓馆。如今宛纯马上及笄了，到时候一接客，说不定名气可以飘到别国。
　　宛纯生辰这天，妈妈为她选了《塞上曲》，这首乐曲通过描写王昭君对故国的思念，表达哀怨悲切之情。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凄凄惨惨戚戚的美人呢？妓馆里坐满了各界的达官显贵，门口挤满了平民百姓，他们只想目睹宛纯的容貌，贵人却希望自己能成为宛纯的第一个男人。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诉衷肠·琵琶女》苏轼，只有这首诗可以形容宛纯此时的美好。
　　一曲终。所有人拍手叫好，那美妙的琴音在耳边余音绕梁，久久不曾散去。
　　“小女子的容貌真是叫天上的仙女都汗颜，这么美，叫美娘如何啊哈哈哈。”赤虎的声音在贵座上响起。他长年在外征战，长了一脸横肉，纵使穿着宽松的衣袍，也掩盖不住他那身材魁梧的体格。
　　“美娘好啊，一听就是个大美人”
　　“是啊是啊”
　　宛纯见这么多人应和着，便只能无奈应下，谢过贵人赐名。美娘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后来便开始叫价，沉迷美色的男人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沉醉一晚温柔乡。只可惜赤虎直接用蛟珠直接为其赎了身。蛟珠只此一颗，各界不知牺牲了多少人，都未曾找到，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暴露了。妈妈只当赤虎是宫里的人，没多想便乐呵呵的收下了。当晚迎香楼被灭，蛟珠不翼而飞。
　　赤虎将宛纯带到了虎族，给她吃了一颗回生丹。此丹可让凡人长生不老，却会变成半妖。妖界历来没有半妖这一说，因此宛纯只能入了奴籍。赤虎对她独宠了将近400年，这些年，宛纯过的风调雨顺，赤虎走哪都会把她带在身边，在听闻她就是当年弹《塞上曲》的美娘，各界对她赞不绝口，为赤虎增了好大的脸面。
　　赤虎为了她将后院的女人全部遣散，她本以为会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赤虎的态度却突然转变了。
　　他开始整月整月的不回家，起初宛纯只当他事务繁忙，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将一个女人带回了家。她知道那个女人，狐族族长的长女，在妖界被称做千年难遇的才女，容貌生的妩媚十足。明明是狐族中人，却偏偏让别人唤作她为孔雀。传说美丽的孔雀是百鸟之王凤凰的化身，象征着吉祥、幸福、高洁华贵。
　　屋内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宛纯只觉得凄凉，如果赤虎真的如此喜欢孔雀，她愿意接受。可压死骆驼的永远是最后一根稻草。
　　赤虎与孔雀举行了大婚，十里红妆让宛纯羡慕不已。孔雀也名正言顺的成了夫人，而她，却连个妾室都算不上，奴籍代表着奴隶、下人，永远别想摆脱。
　　不同妖族是可以通婚的，在成年之后，他们的原型不会再轻易显露，不论女子是什么妖，生的小孩都是夫君的族人。
　　在那之后，赤虎再也没见过她。她没有法力，空有长生不老的本领，无奈只能在院子里看着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伺候她的下人们看她失宠，渐渐的都跑了，可她不敢逃，也逃不掉。
　　宛纯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年，她只记得她养好多好多只猫，看着它们从巴掌大小长大，再到亲手将它们填埋。
　　直到有一日，赤虎突然来到了她的院子里，他告诉宛纯自己很对不住她，并愿意放她离开。赤虎拿了一件华服让宛纯穿上，并告诉她从小门逃走，会有人来接她。她当自己终于迎来了自由，满心欢喜的跑道了小门，却被人迷晕带到了妖界最大的烟花柳巷之地。所幸她曾是侍奉过将军的女人，只卖艺不卖身。
　　本以为逃离了牢笼，不想又跌入了地狱。
　　几百年过去了，宛纯的气质不减当年，而且还多了几分贤妻良母的感觉。各界的人纷纷来一睹芳容，都想买她一晚，可惜这里下了死命令，多少钱都不干，除非她自己愿意。
　　宛纯又回到了为宾客们舞乐的日子，楼里的其他女子即嫉妒宛纯的容貌又羡慕她不用伺候男人，于是对她冷嘲热讽。这样的日子一晃眼过了百年。直到某天她亲自将两名男子迎在房中，翌日子时时，宛纯血洗了这烟花柳巷，而后割喉自尽了。
　　“......”
　　尹悯三人看着宛纯这一生的经历，一时不知改用何词形容。
　　片刻后，文源打破了僵局，“美娘，方便告知那两名男子是谁吗？你没有任何法力，为何能......？”按理说他们是可以看到美娘所有经历的人和事，可那两名男子模糊的样子与莫名其妙的杀人，可见这其中必有隐情。
　　“上仙恕罪。”美娘聊表歉意。
　　文源本想追问，却被文杰打断“既然美娘不方便说，我们也不用强人所难了。”
　　尹悯在一旁迟迟不开口，眼睛看着那团黑色的火焰，眼神满是复杂。
　　“仙君，奴愿喝下洗髓汤。”宛纯轻声开口。
　　“你可曾还有未了的心愿？”尹悯开口道。
　　“未了的心愿，倒还真有一个。那日两位恩人走的着急，奴还未来得及好好言谢他们，仙君若是有缘碰见，请帮奴谢过恩人。”宛纯行了一个跪拜礼。
　　尹悯站起身将美娘扶了起来，双指摁在她的眉间，黑色的识火渐渐退化为红色。宛纯的眼睛顷刻间蓄满了眼泪“奴谢过仙君，若来世与仙君相识，必用性命相护。”善人在投胎之前，可立下誓言。一旦来世誓言兑现，无人可以逆转结局；发誓之人如若为誓中之人丢失性命，三魂六魄俱灭。
　　“宛纯姑娘不必如此，虽不知那时你为何屠杀，但小仙相信，姑娘定不是逞性妄为的人。”
　　“仙君，奴家......”
　　“宛纯姑娘已不再是奴了，美娘这个称呼像枷锁一样把你牢牢捆住，如今终解昭君对故国的思念，表达哀怨悲切之情。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凄凄惨惨戚戚的美人呢？妓馆里坐满了各界的达官显贵，门口挤满了平民百姓，他们只想目睹宛纯的容貌，贵人却希望自己能成为宛纯的第一个男人。
　　“小莲初上琵琶弦。弹破碧云天。分明绣阁幽恨，都向曲中传。
　　肤莹玉，鬓梳蝉。绮窗前。素娥今夜，故故随人，似斗婵娟”——《诉衷肠·琵琶女》苏轼，只有这首诗可以形容宛纯此时的美好。
　　一曲终。所有人拍手叫好，那美妙的琴音在耳边余音绕梁，久久不曾散去。
　　“小女子的容貌真是叫天上的仙女都汗颜，这么美，叫美娘如何啊哈哈哈。”赤虎的声音在贵座上响起。他长年在外征战，长了一脸横肉，纵使穿着宽松的衣袍，也掩盖不住他那身材魁梧的体格。
　　“美娘好啊，一听就是个大美人”
　　“是啊是啊”
　　宛纯见这么多人应和着，便只能无奈应下，谢过贵人赐名。美娘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后来便开始叫价，沉迷美色的男人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沉醉一晚温柔乡。只可惜赤虎直接用蛟珠直接为其赎了身。蛟珠只此一颗，各界不知牺牲了多少人，都未曾找到，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暴露了。妈妈只当赤虎是宫里的人，没多想便乐呵呵的收下了。当晚迎香楼被灭，蛟珠不翼而飞。
　　赤虎将宛纯带到了虎族，给她吃了一颗回生丹。此丹可让凡人长生不老，却会变成半妖。妖界历来没有半妖这一说，因此宛纯只能入了奴籍。赤虎对她独宠了将近400年，这些年，宛纯过的风调雨顺，赤虎走哪都会把她带在身边，在听闻她就是当年弹《塞上曲》的美娘，各界对她赞不绝口，为赤虎增了好大的脸面。
　　赤虎为了她将后院的女人全部遣散，她本以为会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赤虎的态度却突然转变了。
　　他开始整月整月的不回家，起初宛纯只当他事务繁忙，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将一个女人带回了家。她知道那个女人，狐族族长的长女，在妖界被称做千年难遇的才女，容貌生的妩媚十足。明明是狐族中人，却偏偏让别人唤作她为孔雀。传说美丽的孔雀是百鸟之王凤凰的化身，象征着吉祥、幸福、高洁华贵。
　　屋内传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宛纯只觉得凄凉，如果赤虎真的如此喜欢孔雀，她愿意接受。可压死骆驼的永远是最后一根稻草。
　　赤虎与孔雀举行了大婚，十里红妆让宛纯羡慕不已。孔雀也名正言顺的成了夫人，而她，却连个妾室都算不上，奴籍代表着奴隶、下人，永远别想摆脱。
　　不同妖族是可以通婚的，在成年之后，他们的原型不会再轻易显露，不论女子是什么妖，生的小孩都是夫君的族人。
　　在那之后，赤虎再也没见过她。她没有法力，空有长生不老的本领，无奈只能在院子里看着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伺候她的下人们看她失宠，渐渐的都跑了，可她不敢逃，也逃不掉。
　　宛纯已经记不清过了多少年，她只记得她养好多好多只猫，看着它们从巴掌大小长大，再到亲手将它们填埋。
　　直到有一日，赤虎突然来到了她的院子里，他告诉宛纯自己很对不住她，并愿意放她离开。赤虎拿了一件华服让宛纯穿上，并告诉她从小门逃走，会有人来接她。她当自己终于迎来了自由，满心欢喜的跑道了小门，却被人迷晕带到了妖界最大的烟花柳巷之地。所幸她曾是侍奉过将军的女人，只卖艺不卖身。
　　本以为逃离了牢笼，不想又跌入了地狱。
　　几百年过去了，宛纯的气质不减当年，而且还多了几分贤妻良母的感觉。各界的人纷纷来一睹芳容，都想买她一晚，可惜这里下了死命令，多少钱都不干，除非她自己愿意。
　　宛纯又回到了为宾客们舞乐的日子，楼里的其他女子即嫉妒宛纯的容貌又羡慕她不用伺候男人，于是对她冷嘲热讽。这样的日子一晃眼过了百年。直到某天她亲自将两名男子迎在房中，翌日子时时，宛纯血洗了这烟花柳巷，而后割喉自尽了。
　　“......”
　　尹悯三人看着宛纯这一生的经历，一时不知改用何词形容。
　　片刻后，文源打破了僵局，“美娘，方便告知那两名男子是谁吗？你没有任何法力，为何能......？”按理说他们是可以看到美娘所有经历的人和事，可那两名男子模糊的样子与莫名其妙的杀人，可见这其中必有隐情。
　　“上仙恕罪。”美娘聊表歉意。
　　文源本想追问，却被文杰打断“既然美娘不方便说，我们也不用强人所难了。”
　　尹悯在一旁迟迟不开口，眼睛看着那团黑色的火焰，眼神满是复杂。
　　“仙君，奴愿喝下洗髓汤。”宛纯轻声开口。
　　“你可曾还有未了的心愿？”尹悯开口道。
　　“未了的心愿，倒还真有一个。那日两位恩人走的着急，奴还未来得及好好言谢他们，仙君若是有缘碰见，请帮奴谢过恩人。”宛纯行了一个跪拜礼。
　　尹悯站起身将美娘扶了起来，双指摁在她的眉间，黑色的识火渐渐退化为红色。宛纯的眼睛顷刻间蓄满了眼泪“奴谢过仙君，若来世与仙君相识，必用性命相护。”善人在投胎之前，可立下誓言。一旦来世誓言兑现，无人可以逆转结局；发誓之人如若为誓中之人丢失性命，三魂六魄俱灭。
　　“宛纯姑娘不必如此，虽不知那时你为何屠杀，但小仙相信，姑娘定不是逞性妄为的人。”
　　“仙君，奴家......”
　　“宛纯姑娘已不再是奴了，美娘这个称呼像枷锁一样把你牢牢捆住，如今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