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同人之不知乘月几人归》爱河

68、第 68 章 九爷番外

　　弘曜将西宁来的折子递给了十三叔。十三爷看了后叹气，九爷违抗先帝旨意擅自回京，如雪花般的参奏折纷至沓来，都在参他。

　　“九叔已到了京城，想领母妃扶灵安葬昭陵一事。”弘曜一时不知该罚还是该应，只觉颇为棘手。

　　十三爷沉默了许久，九哥蛰伏了这么多年，这次却失了分寸，贸然回京。

　　“先准了后再罚吧。”

　　九哥的前半生，真将是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十三爷自己曾经也以为，对于九哥而言，女人在他的眼里只能分为有用的工具和无用的消遣玩意儿两种，没想到这般冷血万般利益当头的人，竟会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线。

　　他想起了那年九哥与十四弟塞外出行时的闹剧，还有十哥失言被九哥怒斥的场景，他摇头笑叹，复又轻轻伸手接过纷飞的薄雪。

　　殿外已是云霞明灭，白鹤西去，雪落无声，故人俱已往。

　　之华甩开了服侍的奶嬷嬷和侍女，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阿玛紧闭的书房门。

　　之华三岁以前并未见过阿玛，她的生母是一个酒后爬床的婢女，因有孕侥幸留了一命，九福晋董鄂氏没有冷待这个赵姓婢女。但也懒得搭理她，将她随意安置在了一个冷清的院子里自生自灭。待孩子生下来后，便发了慈悲抬作侍妾。

　　旁人自是不知为何福晋如此抬举一个婢女，不过是个趁着爷醉酒爬床的下贱奴才。单兆佳氏不屑地啐了一口，这狐媚货色一双杏眸生得极好，像极了那位。

　　之华三岁前只有个乳名，有一日贪玩，追着纸鸢误打误撞冲撞到了府里的主人。九爷冷眼一扫，却顿在原地，后亲手领着小丫头去了福晋院里。自此不受宠的庶女，一跃成了九爷府的小千金。

　　之华得宠，多年在九爷府横行无忌，养的一副小霸王的脾气。偏偏阿玛的书房不让她进，她起了逆反心思，寻着阿玛不在府中的机会，守着书房的常随也不在，之华偷摸绕开了巡逻的府兵进了书房。

　　书房里是寻常的摆设，之华逛了一会儿，便觉无趣。忽的视线停留在了书房内室里挂着的一幅美人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赵格格粗通文墨，听着女儿嘴里嘀咕着东西，“先生今日教到周南了吗？”

　　“之华的名字是不是跟这句诗有关？”

　　看着女儿莹白小脸盛着疑惑，赵格格回道自个也不知道，许是吧，便催着之华用了饭去给嫡福晋问礼。

　　直到后来，之华回了京城，与十叔的女儿淑清关系甚好，常去往敦郡王府。

　　这日之华到了敦郡王府，循礼先去给了敦郡王福晋也就是十婶请安，十婶正在晒着字画，淑清在旁搭手。

　　“这不是阿玛书房里挂着的那位姑娘吗？”之华怔愣在原地，淑清诧异地抬起头。

　　“这是我的三姨母，已逝的太后娘娘。”

　　之华立时反应过来，知晓说漏了嘴。

　　“什么画。”

　　之华见十婶不动声色令周边的侍女退了下去，就知道躲不过了，诺诺出声道，“是一副兼具西洋技法与水墨神韵的画像。”

　　之华回了府，想去阿玛那儿请个安，被常瑞公公拦住了。前些日子京城下了初雪，阿玛便不见人了，独自锁在院里，这些年历来如此。

　　但之华想着今天闯下的祸，有些惴惴不安，想去探探口风，顺便认个错。

　　阿玛却在庭中，周边倒满了酒壶。冬时夜雪，飘若齑粉，他像不知寒般，醉卧于雪中的美人榻上，遥遥朝着被薄雾遮盖的明月敬了杯酒。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酒壶碎落在地，明月再次被轻雾笼罩。九爷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与浆洗得有些发白了的山河绣荷包。

　　他似清醒了些，直起身摆弄着成套的红色檀木小马，小马里安了机关，能够缓慢而行。

　　她送的这批红木小马，倒像那年他教年幼的明宜骑马时，为她选出的枣红马，幼稚极了。

　　“可恨的小丫头，从未听她正经唤过一声表哥。”喃喃低语随风而去，空留一地寂寥。

　　郭络罗明宜甚至连全名都无法存留于史书上，只剩孝宣贤太后郭络罗氏。

　　她或存于画卷中，或偶尔出现在所思之人的梦里，却再也无法以俏生生的模样央着他陪着去东郊骑马，再看一次火树银花。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他们回不去年少初见之时，也无情深之缘。

　　胤瑭永远留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