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咸鱼掌门她只想在修真界种田》狐龙

38、第38章 课程（2） 司寇醉第一

　　翌日。

　　身着象征着内门弟子第一人的服饰，配着信物，折腾一宿才绾了个整齐威严发髻的司寇醉早早地等在了问道峰。

　　白青瑚一大早无事，原本想着来问道峰开辟几块灵田以供教学，隔着老远感知到主殿里有人在，很是吓了一跳。

　　“司寇，今日如何这般早？”

　　“见过掌门——回掌门话，今日是弟子第一日作为大师姐为师弟师妹们教学，不敢怠慢，想着早些来排演一番。”司寇醉行礼恭谨答道。

　　白青瑚第一眼就敏锐地发现了今日司寇醉的不同。她本来就生得眉目冷冽，可能是早年的经历让她的眉头似乎一直皱起，看谁都有一副高深莫测的不满。今日装扮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威严，更显得性情酷烈，难以亲近。

　　有意对她说说，让她不要走自己掌门的形象路子，作为大师姐，虽然要在弟子们间有威信，但是还是要有个好人缘才是。

　　话还没出口，就见司寇醉行礼时低下头，一撮毛躁的碎发从束得干净整齐的发髻中翘了出来。

　　司寇醉一礼毕，只觉得掌门的眼神似乎一直定在自己头顶，反射性想要摸一下发髻确认，又觉得失礼。想到自己昨晚上失败的几十次盘发，心里发虚。

　　“……你过来。”白青瑚盯了碎发两秒，轻叹了口气。

　　她回忆起了自己上小学的时候，家里人匆匆忙忙地给自己扎头发，头发总是歪七八扭，经常四处乱翘。有一次似乎要参加个大的活动，她的班主任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散了她的头发给她重新扎。

　　司寇醉忐忑地上前一步，这个距离对于修士而言已经很近了，近到只要抬手就能碰到彼此。这已经是个极为亲密的距离了，一般只有挚友家人才能允许近身。

　　白青瑚看了看她和自己差不多的身高，从手环里取出一个小圆凳，放在身前。

　　“坐这儿，你今天第一次给你师弟师妹们上课，头发还是要束好的。”看到了她的紧张，白青瑚柔声说。

　　“是……”长到这个年岁，极少有几次将头发束得规整的司寇醉又是羞愧，又是惶恐，正襟危坐在那把小圆凳上。

　　她脚并拢靠在凳脚边，背挺得直直的，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轻轻揉搓着布料。

　　白青瑚见到她僵直得像是块木头，忍不住一乐，轻轻地将她头上胡乱插着的发饰取下，边将她头发梳顺，边说：

　　“司寇你身为大师姐，固然身负重担，但是你依旧是弟子，你与弟子们是一体的……”她着重强调了“一体”二字，话不好说得太明白，太明白反而易生歧义，且让人下不来台。

　　不好直接说让她不要学自己的掌门做派，成为高高在上的大师姐，而要与弟子们打成一片。白青瑚只是将她威严端庄的发髻打散，将头发分成好几股。

　　一股最长的绾了个飞天髻，两股绾成普通团发，增高头顶的同时也固定了飞天髻。

　　剩余前额的几缕头发，左右两边分别绾到后方，形成一个垂在耳边的圆环。

　　长鬓发被灵力略微处理，非常听话地垂在脸颊边。

　　白青瑚绕着司寇醉一圈，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觉得欠缺一些刘海碎发。

　　于是她微微弯下腰，用指尖轻柔地挑出几根细碎的刘海，用灵力微微修剪干净。

　　差不多完成后，白青瑚站在司寇醉后面，扶着她的肩，幻化出一枚镜子。

　　她一边让司寇醉看镜子中的新形象，一边柔声说道：

　　“修士的发型可以保持很久，每一次做形象之前都要仔细思量。之前在外门，我见你言语严苛，问询于你，并非不满，只是觉得应当换个方式……就如同今日你换个形象，再去与弟子们交涉，应该能得到不一样的态度。”

　　司寇醉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冷冽严酷的模样。轻巧的飞天髻给自己带来一些灵动，而垂在脸颊两边的环髻让自己骤然变得温柔，垂落而下的长鬓发侵扰视线，没那么突出自己似乎总是在表达不满的眉眼。

　　低头垂眼间，本是不满的拧眉，硬是化成了几分愁绪与温柔。

　　“……这样，有点儿怪。”她愣愣地用指尖缠绕着垂下的长鬓发。

　　这样的发型她以前在大户人家小姐头上看到过类似的。不过别人梳这个发型是含羞带怯的温柔，自己梳这个发型仅仅能和温和够得上边。

　　以白青瑚的审美来看，司寇醉这样的模样是极好看的，与往常锋锐的模样不同，是一种更为圆润柔和的感觉。

　　如果说平时的她像是过刚易折的宝剑，现在的她就是藏锋之剑。

　　“不妨试一试？看弟子们反响如何，你如若不喜，再换回原本的模样……其实这样何尝不是你原本的模样呢？”白青瑚一边往她头上簪簪子贴饰物，又在飞天髻的末尾最高点系了一缕流光溢彩的纤细丝带。

　　司寇醉默默不语，只是在镜子里看着那双素白的手整理着自己的发型，漫无边际地想着

　　掌门原来也有这样温柔的模样……这才叫刚柔并济呢……原来如此，不能过刚也不能太柔……她像是姊姊又像是母亲……以前看到过“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注1）的句子，仙人抚我顶原来是这种感觉么……原来仙人是母性的么……

　　乱七八糟地想了些许，她身体还是绷得直直的，直到听到一声“好了”，才如蒙大赦般，弹射而起。

　　慌忙地行了个过深的礼，她退后好几步，低头死死盯着地面说：

　　“我……弟子去看看师弟师妹们来了没有——”说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白青瑚尚且拿着小梳子，看见她跑走，愣住：“这是咋了？”

　　祖师：“啧啧啧，你把人家吓跑了呗——”

　　白青瑚无语地将梳子丢进手环，将镜子和圆凳收好，理了理衣服，恢复了威严冷肃的模样，心中却在回味。毕竟这可相当于是真人换装游戏，很是满足了她想要将手下小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夙愿。

　　等司寇醉带着弟子们进来时，看见与寻常无二的大殿，松了口气。

　　她坐在弟子位的上首、白青瑚下手，对二人轻轻点头致意。

　　黎宗凡景柔齐齐向她行了半师礼，得到她的首肯后坐下。

　　司寇醉轻咳一声，开始了今天的讲课，她将白青瑚给她讲课的内容增添了自己的理解，重新讲述了一遍，用的例子也是自己观察得出的。能听的出来，她回去之后对上节课的内容有温故知新，对师弟师妹们用语更为平易近人。

　　白青瑚坐在最上端，将课堂尽收眼底，时不时轻轻点头或是温声提醒错漏之处。

　　有脑海中的祖师作为保底，白青瑚说话时底气十足，引经据典显得学识渊博认知深刻，将弟子们震了又震。

　　这一堂课听得黎宗凡景柔眼中异彩连连，司寇醉也听到了不少上一堂课的补充内容，亦是收获良多。

　　散学后，司寇醉被留下来上丹器峰的课程，黎宗与凡景柔两人走出问道峰主殿。

　　他们沿着两边开垦了些许的梯田，田中间空出的田埂，慢慢走下问道峰。

　　“今日感觉大师姐似乎格外温和……”凡景柔略有思索地说：“往日总觉得大师姐为人严苛，今日掌门在上，大师姐倒是显得温柔可亲了……”

　　黎宗微微侧头看了看她沉思的侧脸，并没有那么敏感地体会到她所说的区别。

　　“而且……掌门虽为土系修士，但是对金系剑修的修行却也了如指掌，诶，也不知道日后谁会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真是羡慕啊——”她漫步着，随口说着。

　　“亲传弟子也未必是同系，景柔师妹若是有心，这个名额也不是不能一争。”黎宗回应道。

　　凡景柔微微笑着，见天色尚早，便将话锋一转，邀请他往自己住处一观。

　　问道峰内，讲完课的司寇醉有些忐忑地立在白青瑚面前，等待她的教诲。

　　白青瑚本人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的，而且觉得今天是司寇醉作为大师姐第一次上课，应当鼓励为先。

　　只是她还没说几句鼓励的话，脑海里的祖师就嚷着“别太惯着！！”，给她列了长长一列需要改进的点。

　　白青瑚哽了一下，只好在说完夸夸的话后，紧跟上两字：但是！

　　她在司寇醉一个激灵中，将改进的点简述了一下。

　　司寇醉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嗯嗯回应，眼神认真又闪亮。

　　“……剑修都是卷王吗？夸夸没什么反应，被指出要改的地方就和打了鸡血似的。”白青瑚在脑海中给祖师吐槽。

　　“……这位都算不上卷王了。真正的卷王应该不用掌门亲自开口，自己就会向你致歉，自己总结问题出在哪里。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白青瑚咋了咂舌，表示除了高三考大学，这辈子都没有这种自觉性。

　　“虽然说知道缺陷才有进步，但是进步可以慢慢来嘛，揠苗助长多不好——”她在脑海里嘟嘟囔囔。

　　表面上却是往常的掌门做派：“好了，今日还有丹器峰的课程，勿要浪费时间，带上材料往丹器峰去吧。你先熟悉熟悉地界，我稍候便来。”

　　说罢，在司寇醉的行礼中散成一缕轻烟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