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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旧事 “是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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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稚木趁着严霁野走神的时候,他找到机会一下子从严霁野的身上跳了下来。
严霁野回过神来,怕白稚木摔到弄伤自己,伸手捞了他一把。
此时,严霁野的手不小心碰到白稚木的手,原先都没有这么大反应,今天严霁野却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在白稚木站稳以后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木木,你自己,小心一点。”
白稚木眼睁睁看着严霁野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十分不解。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严霁野急成现在这样,面红脖子粗的。
白稚木觉得自己刚才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应该不至于把严霁野气成这样吧。
他默默地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自己和严霁野的对话。
“艹。”白稚木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才反应过来,刚刚他居然说严霁野有隐!疾!
旧疾和隐疾只有一个字之差,可隐疾似乎是指的那方面的毛病。
怪不得严霁野这么生气,但是他再生气也不能说回去要证明给自己看吧?!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白稚木瞬间不太好了,他心虚地撇了一眼严霁野。
可他的目光却忍不住慢慢向下移动,直到停在了严霁野身上的某一个部位时,白稚木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了黄色。
同样,严霁野脑子里面的其他颜色都逐渐消失,他在努力思考如何委婉地向白稚木证明自己没问题,可是并没有思索出个结果。
他又在想要是他用了不委婉的方式向白稚木证明自己,对方会不会被自己吓到,然后直接跑走。
严霁野只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太难了啊。
两个人在去饭馆的路上都没有说话,只是会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
若是两个人的目光对视到一块了,他们又会默契地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
到了饭店坐下,严霁野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今天是有件大事需要,怎么就差点儿忘了呢。
严霁野对着白稚木叫了一声:“木木。”
“啊?”白稚木也像是才回过神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他问严霁野,“怎么了。”
严霁野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票:“今天晚上有场音乐会,你要去听么?”
白稚木觉得严霁野的口袋像是个无底洞,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音乐会?谁的?”白稚木把票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个是……”
严霁野“嗯”了一声,继续说道:“他今天晚上来这里开音乐会。”
白稚木看着严霁野微微蹙起了眉头问道:“所以你才会带我来这个城市的么?”
严霁野又“嗯”了一声,这次他没有多说其他的。
菜很快上来了,可白稚木没心情随便吃了两口就停下来了,看着那两张票发呆。
严霁野有些后悔,他早就该预料到白稚木会有这样的反应,起码要等吃完饭再把票拿出来才对。
见白稚木吃不下了,严霁野也没有逼他多吃几口,起身就去结账了。
结完账,严霁野领着白稚木回了酒店。
严霁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思索了一下,抓住了白稚木的手说:“木木。”
还没等严霁野说出什么来,白稚木就打断了他:“我知道逃避没有用,可是如果一直不提起,我就不用记起来了,不是么?”
看着白稚木双眼噙着泪水,睁大眼睛不想让它落下来,严霁野感觉非常难过:“木木,这件事情你一直都记得的。”
白稚木用额头抵在了严霁野的肩膀上,低声啜泣:“是啊,我忘不掉的,怎么就忘不了呢。”
严霁野本来是没有打算带着白稚木来看音乐会的。
白稚木平时表现得很正常,让严霁野以为那件事情对白稚木的影响已经不算太大了。
可有一天晚上他去找白稚木的时候,白稚木睡着了但是整个人都状态都不是很好,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他才意识到白稚木应该是做了噩梦,全身发抖,还出了一身的汗。
严霁野不敢直接叫醒白稚木,他安抚了一下白稚木,看对方稍微好了一些,又用热毛巾给白稚木擦了擦身上。
经历了这一次,他才知道原来白稚木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之前严霁野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是让他带着白稚木过去看看。
但是严霁野知道很多事情白稚木连身边的人都不想说,更不可能会跟着他乖乖去医院了。
又听了医生的一些其他的建议,严霁野估摸着最近白稚木的状态和心情都还算不错,他才想着把白稚木带过来试一试,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
严霁野紧紧抓住了白稚木的手说:“木木,我这不是想要逼你,只是如果你想试着走出来,我可以陪你尝试一下。要是你真的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好不好,你别这样。”
白稚木捏了捏严霁野的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么?”
严霁野连忙起身,先给白稚木拿了纸巾盒放到他旁边,然后拿了杯水也放在了他的旁边。
严霁野换了一身衣服,拿了车钥匙跟白稚木说:“木木演出时间是七点半,我们过去要四十分钟。如果要去的话最晚六点半你就要下来,衣服给你拿出来放在这里了。”
严霁野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去带你去其他地方转转,去哪都行。”
虽然不太放心白稚木一个人待着,可是严霁野说完还是关上门出去了。
这次他只给了白稚木两个选项,也是想要赌一把。
倘若白稚木不愿意去,他同样不会再提这件事情了。
无论是选择哪一个,过程和结果都不算太轻松,说不定还会很痛苦,他不想白稚木难受,这回却没办法帮他承受。
白稚木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倒在了床上,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停在那两张票上。
这场音乐会是国内著名的音乐家雷凌源举办的,雷凌源他最擅长的乐器便是编钟。
可由于编钟这种乐器的受众群体很小,喜欢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所以雷凌源很少会举办这种音乐会,甚至是时隔很多很多年才会举办一次。
而白稚木的母亲却是非常喜欢编钟,也很欣赏雷凌源老师。
她和白稚木的父亲出车祸的时候,正是要准备去看他的音乐会。
这场车祸没有预谋,也并不是人为,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天气原因造成的一场事故。
可是意外的发生,最是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因此才最让人无法接受,难以释怀。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稚木仍然时不时会梦到他爸妈早上临出门的样子。
他们轻声细语的告诉他,晚上要去听一场音乐会让他自己乖乖待在家里,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他最爱吃的杨梅回来。
转瞬间画面突变,变成了警察敲响了他家的门,警察说的话他记不清了,只能记得说带他去见他的爸爸妈妈。
他记得警察带着他去到的是一个很冷的地方,有两个人都被白布遮着一动不动,而警察告诉他躺着的就是他的父母。
医生见他过来,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果然如此。
他想伸手拉拉他的爸爸和妈妈,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想告诉他们,他放学了之后哪也没去乖乖回了家里,作业全部都写完了。
他想告诉他们,他写完作业没有偷偷看电视,而是在看书等他们回来。
他想告诉他们,他不要杨梅了,他可以一辈子都不吃杨梅,只要他们回来。
他很想告诉他们,他很想他们。
……
可是他说不出来,他们也听不见了。
这些年白稚木每次去看他们的时候很坦然,所以他也以为自己释怀了。
没想到一场音乐会的票,都能让他破防。
白稚木强行让自己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张票。
白稚木突然惊醒,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二了,他急忙起身把严霁野给他整理好的衣服换上,拿着票就跑下去找严霁野。
然而严霁野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半,以为白稚木不准备去音乐会了,正要上来找他。
电梯门一打开,两人恰好撞了个满怀。
严霁野看清楚对方是白稚木:“木木,你没事吧。”
听到严霁野的声音,白稚木也顾不上其他的了,迅速拉着严霁野往外跑:“走,要来不及了。”
“去哪?”
“音乐会。”
两人还是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场馆,场馆里面这时已经坐满了人,他们猫着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演出开始,严霁野一直盯着白稚木,丝毫不关心台上表演的是什么。
他是一点音乐细胞都没有,完全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为了白稚木他可能比一般人对这些懂得还更多一点。
但也只能算得理论知识丰富,实践起来是什么都不会。
早知道会遇见白稚木,在小时候他妈让他学钢琴的时候,就老实一点了。
他不清楚是什么改变了白稚木的想法,但无论白稚木做了怎样的决定,他都会陪着他,不会再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