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坐在铜镜前，水暖看着自己娇艳的脸，手指在眉间处轻轻拂过，然后像是一片凋零的树叶般落了下来。
她的脸像是冰山上傲然开放的冰花，没有舒展的笑容，平静在映在铜镜里，如同一块冰。
水暖摸摸铜镜，又摸摸自己的头发。
触手的是银亮的白色，漫漫沉沉的在身后披卷开来。
水暖恍惚的觉得自己忘记了好多东西，忘记自己是谁，住在哪里，忘记了去笑，去说话。
她每天坐在这个豪华的房子里，无所事事。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阳光倏地倾斜下来。
“水暖，你起来了么？”那个叫雪鸢的漂亮女子轻轻的走进来，在看到水暖坐在梳妆台前，暖暖的笑了出来，“呀，水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梳妆打扮了么？”
水暖恍然未觉她言语的调笑，只是歪着头，冰冷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好奇，她手指顺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黑墨般的眼睛看向雪鸢。
雪鸢见到这样的水暖，眼睛发红，她连忙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子上，背过身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擦去眼角的泪。
然后她笑，走到水暖身边，悲伤的摸摸她的白发，轻轻的说“水暖的头发真美……”她看着铜镜里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轻笑，“我的水暖还是那么漂亮。明明咱们都已经二十多了啊，你看我的眼角都有皱纹了啊。”
水暖抬眸看着雪鸢，冰凉的手指攀上雪鸢的眼角，然后看着指尖上的泪珠，她僵硬的脸好像突然柔和了下来，神色有些恍惚。
雪鸢拉过水暖的手，眼里闪过期盼的光，“水暖想起什么了么？”
水暖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雪鸢叹了口气，安慰的拍拍水暖，“没关系，咱们还有好长时间，慢慢来，不着急……”
水暖没有理会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自顾的走到食盒那里，然后，发呆。
雪鸢连忙起身，帮她把饭菜都拿了出来，然后将筷子递给水暖，柔声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等吃完了，我再给你做一些糕点。”
慢悠悠吃饭的水暖抬头看了她一眼，黑亮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雾蒙蒙的，然后她轻轻的点头。
雪鸢也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水暖慢慢的吃饭，眼圈有些发红。
是流璇找到的水暖，原本只是想给刘盈一点教训，可没想到将他们放走后，他们竟然分开了。等流璇找到水暖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水暖静静的躺在树林里，幸好因为离镇子也不远，没有遇到一些野兽，而那时候，原本水暖黑墨一般的头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只是头发的问题还好一些，醒过来的水暖，好像忘记了所有事情，就像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童，对周围的一切有很大的排斥。
雪鸢还没想完，水暖已经放下了碗筷，半眯着眼睛望向门口。
雪鸢也跟着望过去，却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衣角，她连忙站起来，扣在地上，衣卷翻飞，“陛下万岁。”
刘恒抬起步子走进房间，在刚刚雪鸢的位置坐下，水暖看了看他，然后继续埋头慢悠悠的吃饭。
“她，一切都好么？”
雪鸢站起身，恭敬的立在一旁，垂着眼，“回陛下的话，水暖一切都很好。”
而水暖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抖动了几下，从刘恒的位置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像只兔子。
刘恒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面颊。
水暖抬起筷子的手僵了一下，立马又恢复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这样沉默，直到水暖将碗里的饭吃完。
刘恒看了水暖片刻，突然出声道“水暖，嫁给我可好？”
还未等水暖点头，雪鸢却突然跪在了地上，她抬起头，面对刘恒深邃眼眸里的滔天怒火，“陛
下，水暖不可以啊……”
“哦？”刘恒挑眉，手里紧握着水暖的手，“你说，为什么不可以？”
雪鸢不知道她应该怎么说，如果将水暖的身份说出来，不仅窦皇后那里瞒不过去，甚至有可能还会牵扯窦皇后，而水暖，恐怕也会成为这后宫女人众矢之的吧。
可是，还未等雪鸢说些什么，水暖却动了。
她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刘恒，眼里迅速的闪过一道光，然后她，轻轻的点点头。
刘恒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面上像个孩童一般满是惊喜的神色，他紧紧的搂过水暖，抱着那温润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一滴泪划过面颊，落在地上，渐染成画。
那一刻，他从来没有如此的幸福过。
刘恒离开的时候，雪鸢还跪在地上。
她仰着头，不解的看着水暖，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一般，心里夹杂着那么复杂的情绪。
她叹息，“水暖，你会后悔的。”
水暖抚着袖子的手，顿了顿。
却是没有生息。
雪鸢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那两封信似乎因为时间过长的关系，边角已经发黄，满是岁月的痕迹。
“这是你曾经交给我的，水暖，现在他们应该物归原主了。”
雪鸢将信放在桌子上，然后缓慢的离开。
她看着门外的阳光灿烂，然后定定的落下泪来。
她想，水暖什么都没有忘记。只是她不想去笑，不想说话。不想面对所谓的一切。
她，想逃。
水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其中的一封信，冰冷的脸上划过一滴泪。
然后她点燃了蜡烛，看着那信成为了灰烬。
大婚的那天，是水暖的生日。
来参加他们婚礼的人，只有雪鸢。
雪鸢扶着穿着大红嫁衣，披着红盖头的水暖，慢慢的走向刘恒。
暖暖的烛光下，雪鸢恍惚的看到那个在朝堂上高高在上的帝王，脸上有一滴泪水反射出耀眼的光。
一直悬着的心，就那么突地落在了地上。
她侧过头，看着大红盖头下隐约露出水暖苍白的脸，轻轻的笑。
也许，这是最好的选择吧。
雪鸢记得自己在那日之后，站在面露冰霜的刘恒面前，低声请求。
她不希望水暖站在所有人的眼前，她只希望水暖可以在那间屋子里，平平淡淡的过着她的生活，不想再让她承受任何波澜。
刘恒敲碎了桌子上的一只茶杯，他红着眼睛等着雪鸢。
低声吼着，像是狂乱的兽、
“我只是想给她最好的，这个世间最好的东西全都想要递到她面前，难道这也有错了么？”
雪鸢垂眸，不是不好，只是那最好的东西只怕不是水暖想要的。
刘恒最后终于妥协，他答应雪鸢，只要在水暖面前，会像个普通的百姓丈夫，白天出去打猎增添家用，晚上回家和妻子共吃晚饭。
“一拜天地。”
刘恒牵着水暖的手，对着外面星光灿烂的夜轻轻的拜了下去。
“夫妻对拜。”
因为没有高堂，就省略了那中间的步骤。
“进入洞房。”
水暖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刘恒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水暖？”
水暖纤白的手在大红的嫁衣下像是被光笼罩，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盖头，示意刘恒帮她摘下来。
刘恒虽然疑惑，但还是动作轻柔的将那遮挡住水暖的盖头摘了下来。
然后，一眼，便是一世的惊艳。
水暖的眼柔亮，她的唇晶莹，她微颤的睫毛像是蝴蝶颤抖的翅膀，她的眉如夜空般皎洁的月。
水暖从桌上拿起酒杯，对着雪鸢举起，然后一饮而下。
雪鸢的泪就突然的落下来，她笑的如朗月般灿烂。
“水暖，祝你幸福。”
水暖侧过脸，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和刘恒走进了房间。
雪鸢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又喝，直到房间里所有的酒都被她喝完，她才昏沉的睡了过去。
窦漪房将手里的鱼食扔进池塘，悠闲的看着里面的鲤鱼欢快的跃出水面，争抢那为数不多的鱼食。
她华贵的头上珠钗荡漾，晃得身后的雪鸢微微眼晕。
“雪鸢，这几日你去那里了？一天都不见人影。”
微微沙哑的声音，让雪鸢回神，她看了看依旧如年少般清澈的窦漪房，轻声道“回娘娘，雪鸢昨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去太医院开了些许药服用，然后睡过了头。”
窦漪房拍拍手掌，回头对雪鸢笑笑，“这样啊，你也要小心身体才是，咱们这个年纪很容易生病的。”
“娘娘说笑了，娘娘依然如年轻时一样美貌。”
窦漪房突然叹了叹气，抚上自己的脸颊，“还美什么啊，我的启儿嫖儿都那么大了，时间啊，真是催人老。”
雪鸢没有说话，她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理所当然的明白什么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他们就这样在御花园站了许久，窦漪房才轻轻开口，“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雪鸢手微紧，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窦漪房回身看向雪鸢，笑的一片柔和，“那年突然离开，你想必极不好受吧，当年你可是和她极为要好的啊。”
雪鸢服了下身，“娘娘说笑了，我和她也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窦漪房淡笑不语。
雪鸢突然觉得这样的她让人厌烦，也许真的是因为地位不同，这几年窦漪房身上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善良，形式毒辣，下手残酷，雪鸢看着窦漪房的脸，突然不可遏制的想到了逝去的吕后。
如今的窦漪房，就如当年的吕后一般无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