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夜色很凉，我有些踌躇的站在庭院中，看着窗纸上印着的一个孤单单的人影，听着里面传来幽幽的损音，不知怎么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掠过，我恍惚看到一个女子在这庭院中翩翩起舞的身影。
我闭上眼睛狠狠的甩了一下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没用的。
如果明天早上皇上没有上朝，那明晚的现在就是姐姐死了！
我咬着牙，猛地推开了房门。
损音突兀的消失，我心里不由的浮起一丝失落。
我以为这是紧张，没有太多的注意，看着皇上斜躺在塌上，身上穿着白色的单衣，微动间，隐约
能看见他精致的锁骨，长发披散了下来，一片慵懒荒凉的模样。
他抬头惊愕的望着我，眼中残留的哀伤悲痛仍然停留在眼底，惊得我呆愣的看着他。
“是谁让你来这里的？”他皱着眉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猛地跪在地上，大声的说道“请皇上明早上朝！”
他呆愣，随即面上冷笑，坐起身，冷冷的看着我，“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朕的闲事？”
我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兴许还夹杂着淡淡的恨意，怨愤，他看着我的脸微微有着怔然。
“就凭奴婢是杜云汐的妹妹，杜水暖！”
我想试探一下姐姐在他心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地位，如果他是真心爱姐姐的话，肯定是不会让姐姐死的！
他呆愣了半晌，随后有些迟疑的看着我的脸，“朕记得，杜云汐只有一个妹妹吧……”
我不知皇上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还是大声的说道“是，只有奴婢一个妹妹。”
“那，之前你为什么装扮成另一个样子！”他突然来到我面前，眼中带着愤怒紧紧的盯着我。
我哧的冷笑，挑衅的看着他，“皇上，您以为以奴婢这样的容貌会在这宫里能活多久？”
他面上恍然，却又面色惨白，哆嗦的退后了几步，讽刺的笑道“你是以为朕会喜欢上你？！”
还没等我说话，他仰天大笑，讽刺的说着“你以为你是谁？朕是天子！你就算有再美的容貌，你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才罢了！你以为朕会喜欢上你吗？！”
胸口突然间闷闷的，抽搐的疼。
我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但我还是笑着对他说。
“所以，陛下，请你放过我姐姐吧，我姐姐也只是一个奴才而已，配不上皇上您的，请您放过她吧！”
刘盈眼中突然晃过那天晚上，面上有着红斑的少女跪在地上对着自己笑着说道“陛下，请你放过姐姐，奴婢虽然比不上姐姐的花容之资，但身段还是有的，请陛下垂怜。”
如今，她变成了姿容绝艳的女子，仍然是一袭宫装，仍然是那微微带着些清冷的语调，仍然是那样的一句话，请您放过奴婢的姐姐吧。
刘盈突然心中有些悲哀，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为了得到女人不择手段的皇上啊……
他摆了摆手，跌坐在塌上。
我跪在地上看着他的动作，以为他不答应，我眼中闪过一片绝然，猛地站起身，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衫，露出一个粉色的肚兜。
我低着头，不去看他，清晰的说道“陛下，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拿水暖来换吧，水暖自知虽然比不上姐姐，但也查不到那里去，陛下，我只求您能放过我姐姐。”
他紧闭着眼睛，猛地扑过来，拉起我的衣服，遮住了我的身体。
“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你说，如果朕死了，这个皇宫会有谁能为朕真心的哭泣呢？”
我的手一顿，突然握住他伸回去的手，冰凉。
“我会。”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说这句话。
他惊愕不已的看着我，目光似闪过欣喜，紧接着又满满都是痛苦。
我有些迟疑，又有些害羞，自小长大，还没有说过这样大胆的话。
但我还是说道“奴婢会，太后娘娘会，曾经受过陛下恩惠的宫女太监们都会，还有皇上的妃子，皇上的兄弟姐妹，都会为皇上哭，皇上，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过，痛苦。还有许许多多平民百姓，他们不想要自由，不想要快乐，他们宁愿用这些来换自己的一生无忧，来换自己的耕地到秋天收割的时候硕果累累，因为那样他们就可以过一个好年，平平安安的直到死。”
我凑近他，认真的说着“这天下还有很多很多人等着皇上您去救，太后娘娘虽然严厉，但她是爱你的，皇上，你是想要永远藏着这宫里，不见任何人，不去接受外物的一切，不去接受别人给予你的感情，就这样眼睁睁，一事无成，碌碌无为的看着您的国家，您的子民郁郁而死，一生不得安宁么？！”
他震惊的看着我，呐呐的不知说些什么。
我知道今天晚上给他的刺激太大，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我站起身，整理好衣服。
低头帮他拢了一下头发，轻声道“陛下，奴婢其实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奴婢说了这么多，也只是希望你明天能上早朝，这样我的姐姐就能活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紧拽着我的手，道“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痛，有些悲哀的说道。
“因为陛下你喜欢我姐姐，每夜都会召我姐姐进殿侍候您，所以太后娘娘想要杀了我姐姐，奴婢无奈，只能来求您，陛下，如果你还能念着我姐姐曾经伺候你的份上，就装一天，就一天，为了
我姐姐，上朝吧！”
说罢，我抽回我的手，走出他的寝宫。
第二天一早，陛下果然上了朝。
太后欣喜的直夸我能干，我微微苦笑，那里是我的功劳？想到这里又有些安慰，他心里也是有姐姐的。
晚上我正帮流莺缝补衣衫的时候，流璇突然冲进来，二话不说的拉起我，就往外面跑去。
流莺的小脸上也是一片冷漠冰冷，我不由的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流璇盯着我的眼睛，似有不忍，但还是一字一度的说“水暖姐姐，你的姐姐被太后赐死了。”
我的头嗡的一下就炸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承受不住的昏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我突然想到昨晚皇上惊愕的表情，我苦笑了一下，早知仍然是这个结果，我不如昨天晚上就冒死救出姐姐，即便不能成功，两个人一起被处死，也好过如今，姐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路。
姐姐——是水暖没用，轻易的相信吕后的话。
当太阳高高挂起的时候，
我已经穿着男装跟着太后亲信吕禄去往代国的路上。
代国的代王刘恒刚刚上位，太后怕他母亲薄姬有什么小动作，特意派吕禄带着礼物去往代国贺喜，明为贺喜，暗则监视。
其实，我原本是作为家人子送过来的，可是太后娘娘见我聪慧又不善男女之事，所以让我假扮男装，以男人的身份跟着刘恒身边，取得他的信任。
我骑在马上，看着手里的信件。
是雪鸢写给我的，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云汐没死，去往代国的时候小心，代王有异，太后吩咐。细细调查。】
我怔了片刻，随即便高兴的蹦了几下。
“杜公子！路上颠簸，小心一些！”骑在前面的吕禄回过头冲我笑笑嘱托到。
我回应他清浅一笑，驾着马往前赶了几步。
真好，姐姐没有死，真好——
欣喜的我已经不在乎为什么太后要这样做的原因，也不知道他还想借着姐姐利用我什么，我只知道姐姐还活着，活着这个我们一同呼吸的天空之下。
身后繁华如初的长安城在我的视线里越变越小，直至再也看不见。
路边绿树葱葱，天空无际，飞鸟划过一丝痕迹。
我眯着眼睛，笑了。
我终于离开了，那个皇宫。
自那不久，我看着姐姐作为家人子被送进来，还带着皇上毙了的消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那个皇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