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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奏 发生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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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只有当一个人执念很强烈的时候才会出现借尸还魂的事.
我前一世虽然算不上十全十美圆圆满满,但也称得上幸福.我出生名门,自幼衣食无忧,虽不得不囿于名门望族的各种条条框框中,但所幸双亲未曾用长辈的身份给我施加任何压力,也就自然活得甚为写意自在.
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所以,当我在机舱中,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我只是闭上眼,紧紧抓牢真皮扶手,抿紧唇静候命运的安排.
用我经常说的话就是,无所谓.
死的感觉并不完全是撕心裂肺的痛,相反的,在痛极了的那刹那里,我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抽离出那具痛得近乎肌肉瘫痪的身体.眼前是一道道稍纵即逝的浮光掠影.鲜活的影像似曾相识却给人恍如隔世的疏离.
油然而生的惘然如潮水般浸漫思绪,徒留一阵溺水般的无力.
为什么?
算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我慢慢张开眼,头昏沉沉一阵晕眩.只隐隐约约扫视了周遭一轮,如纱似梦的帏帐在风里若有如无的飘着,像轻浅的呼吸.
呼哧呼哧的,耳畔如梦魇般萦绕着粗重的喘息声,在一呼一吸间牵扯着胸口的某处.
我还来不及撑起身子,手一软就又陷入底下千重万重的软被.黑暗如袭人的漩涡翻涌而上.
感觉灵魂又悠悠地荡回自己熟悉的家里.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颓丧地瘫坐在地上,身旁是逶迤一地的空酒瓶.泡在散着浓烈酒气的白色液体里.
只一眼我就认出他是自己二十六年来的死党肖寅晨,只是见惯他从容自若,一时看不出这个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就是向来无尘污垢的寅晨,那个严重洁癖,那个拍开自己的手,拿出手工丝帕慢条斯理的对自己说:”叶原,别用你那双肮脏的手碰我.”的寅晨,那个唯一令我在意牵挂的寅晨.
即使三年未见,我自问自己对他的心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思念如鲜血般贯穿自己血脉,即便明知寅晨与自己不同,明知他枕边卧有娇妻美眷,明知他只视自己为兄弟.我还是忍不住以几十年情谊作为赌注做了试探,结果换来的是寅晨鄙夷的一睨,和此后无法挽回的疏离.
我伸出手想要拨开他额前的发,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贯穿了寅晨的身体.再仔细一看,寅晨怀里抱着的正是自己的照片,黑白照.
原来真的死了,
原来也想过自己死后究竟会是哪位情人会抱着自己的照片恸哭,却未曾奢望过会是寅晨.
早知如此,若没有当初的试探,多做三年的兄弟,多享受在他身边的日子该有多好,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经意的惨笑.
心底又是一阵隐痛.
蓦地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成无底的漩涡,我看见寅晨惊醒过来,跳起身,哑着声音说:”叶原,别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不会找你算账,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滚回来!”
呵,我从没想过寅晨也有骂人的一天,真的,不适合他.
“叶原!”我一怔,看他的视线扫过我.
我在这.我轻声低喃.只是他很快就移开视线.
“混蛋!都多少年兄弟了,就你能使性子.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倒好,走得干干净净,走,走吧,只是,我,我又何曾想要你走?”
他一顿,跌坐在地上,
“只是兄弟,难道就不行么?”
他捂着脸,肩膀微颤, “是我自私了,我,我--------”
我看着早忍不住要扑过去对他喊对不起,却无奈动弹不得,只能一任寅晨跌坐在那里失声痛哭,然后任思绪被一丝丝地抽离开来,只有寅晨的声音仍然在脑海里茫然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