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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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落的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的红漆掉落，斑斑驳驳。
虚掩的门里传来焦急的声音，“怎么样？大夫，林侍君怎么样了？”
布衣女人一边把脉一边道出病症：“积劳成疾，过度的伤心伤身，郁气不散，还有长期的气血不足。”站起身收拾药箱，“唉，林侍君已经到了咳血的程度了，药石难愈，老妇也无能为力，告辞。”
“哎，大夫，大夫······”看着大夫离开的背影，少年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身形单薄的孩子无措地跪坐在床边，而床上的男人昏昏沉沉，面容憔悴毫无血色。
“咳，咳咳”急促的咳嗽声响起，少年端了杯水把人扶起，“来，侍君，喝口水。”
“爹爹~~~”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眼睛里泛起了薄雾，手都紧紧抓着露在被子外的袖子，仿佛害怕他突然消失。
苍白干枯的手轻轻拍打他们揪住衣袖的手，含笑安慰：“爹爹没事，爹爹没事~~~”
又朝绿衣少年道：“小翠，谢谢你了，我没事了，快去厨房帮忙吧，不然主君知晓你又要受罪了。”
小翠担心他们，可也是害怕那正君的，走到门槛回头瞧一眼，才小跑离去。
“咳咳，辰儿、凌儿，爹爹好累好累，咳。”两眼没有焦距看着窗外，喃喃自语：“我想你们的娘了，想你啊，弦。”声音颤抖，眼眶瞬时泛红。
易雨辰害怕看到这样的爹爹，吓得爬上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爹爹不要丢下辰儿，不要丢下我们，我怕！”
林氏不忍地看着一双儿女，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爹爹也舍不得你们啊，可是，咳咳咳~~~”看到手心的血，颓然闭上眼，泪水淌过脸颊没入鬓角。
两个孩子还年幼，离了他，在这个吃人大宅怎么活下去！没有了妻主的庇护，正君执掌府内大权，易府上下都不待见他们，为了孩子，他在易府做牛做马，下人都欺他孤寡弱小，每天起早贪黑。到最后一天三餐的吃食也是有一顿没一顿，他自己宁愿挨饿也给孩子填肚，这正君就是想活活折磨死他们！
小翠，他是唯一一个帮助他们的人，时常偷偷留些剩饭剩菜带来，有时还会把自己的饭菜省出来给他们。孩子是他的牵挂，可是这副残破的身子撑不下去了，他知道大限将至，只是，感觉到手掌下的凸起，猛然想起一件事，眼睛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件事呢！与上官家的联姻，那个昔日好友嫁入的上官家！从衣襟掏出那块凤玉，他一直贴身戴着，除了最亲密的那个人，谁也没见过。解下来却是套在了易凌的脖颈，收进小衣内，神情变得郑重：“凌儿，这块玉你要帮哥哥收好，等出了蔚州城以后再还回哥哥，知道吗？”
谁也想不到他会把儿子的定亲物什藏在易凌的身上，况且也没人知道它的存在。
“嗯！我不会让别人抢走它的！”虽然不懂爹爹的做法，但易凌还是重重的点头。
轻轻揽过他们的身子，“还记不记得爷爷奶奶还有小姑姑？前些年里娘亲带过你们去的。”自从进了易家，他才回去过一次探望母亲他们，事隔两年，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在祁县，奶奶的家在祁县。”
“记住了。”
探手在绣枕下，摸出一块玉佩，上头刻了一个“夜”字，正是凤千夜送的那块。
捋捋易雨辰额前的碎发，笑笑说：“辰儿，爹爹一直没跟你说”，顿了顿，易雨辰疑惑地抬头，“在你还没出世前，爹爹就把你许配了人家了。”
静静地听着，他年纪不大，却还是懂的，他有一个未婚妻。
细细叙说了原因，“她啊，辰儿嫁给这般人物定会幸福。”起码一辈子衣食无忧，这样他可以放心走了。
“等辰儿及笄之后，上官家自会有人来认了玉佩，把接你过去。”把东西放在他手上握好，“收着。”
附在窗沿下的人听到里面不再有声音，转了转眼珠，然后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
入秋的季节，花惨草黄委积满地，萧萧冷风卷起草屑落叶，黄沙阵阵，迷了眼。
萧瑟凄凉的好像在诉说不幸的命运，新起的坟头前，易雨辰兄妹直挺挺地跪着，红肿的眼满是无助悲伤，爹爹拖着病体熬不到半就走了。
纸钱燃尽，小翠艰难开口：“小公子，小小姐，回去吧，天色晚了。”
最后磕三响头，牵起妹妹的手走下山去。
回到住的小院，看到屋里的东西都被翻过，椅子东倒西歪，衣柜的衣服和被子都散在地上。小翠被眼前的杂乱愣得说不出话，侍君刚走，那些人就做出这样的事，太过分了！
易雨辰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收拾，果真如爹爹所料，他们要找的是玉佩。
易凌默默地跟在哥哥身后帮忙，小翠这才反应过来把桌椅扶起。
“小翠哥哥，这里有我和妹妹收拾就好了，你去忙吧。”
“好吧，我晚上再来哦。”
“嗯。”
等小翠走后，易雨辰把矮桌推开，蹲在墙角，挪出两块砖头，露出一个布包。
打开来，里面有爹爹生前存好的首饰，还有因为看病剩的几百文钱。
正君房里，隐约传出说话声。
“爹爹，我跟弟弟找遍了都没找到那块玉佩！”
“仔细找了？”
“连床底都找过了，就是没有。”
“不在屋里，那肯定在他身上了。”
“你们那么费劲找一块破玉佩干什么？”低哑的女声突然响起，正是易家长女易锦岚。
“大姐，得到玉佩，就能攀上上官世家了！”易大少爷声音充满向往，嫁到上官家荣华富贵享不尽。
看着大哥脸上垂涎的表情，易家二千金不屑地瞟了一眼，心里打着小九九。
上官世家？那个不仅崛起还一跃成了南方首富的上官家？“是不是酆都的上官家？！”立马精神十倍，一改懒散的模样。
“夕凉国姓上官的人不多，能称得上世家的还不只有一个！”
“可你们说的玉佩与上官家有何关系？”
“岚儿，可还记得你娘带回姓林那贱人时说过的联姻？”正君余氏把“贱人”的字眼儿咬得忒重。
倒有那么一回事，娘生前曾给林氏还在肚子里的孩子许了娃娃亲，“难道是……”
“嗯，许的就是上官家！”哼，想不到这贱人还真有本事，攀了这么一门亲！
“爹怎么知道那结亲的对象是上官家？”当年大家只知道那人指腹为婚一事，却不知道与哪家结亲了。
“是我听到的！那人亲口说的！”二千金易萱萱得意地说。
余氏刮刮涂了大红蔻丹的指甲，嘲讽道：“哼，就他们也配与上官家结亲，休想！”
定亲的时候人还没出世，长什么样上官家的人也不知道，只靠玉佩认人，易家不止一个千金少爷呢。
易雨辰兄妹刚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此刻院子外面吵杂热闹，原来是余氏他们带着一干奴仆来了。
易雨辰忙拉过妹妹，低唤声：“父亲。”
“哼”招手让人搬空屋子，“如今易家中落，全家上下十几口人都要吃饭，现在是少一个算一个啊~~~”
闻言垂下眼哀求，“辰儿和妹妹吃得很少，请父亲不要赶我们走。”
“这可不行，留下你们祸害易府不成？我可不想再家破人亡，今天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了！”
捏紧了小拳头，易雨辰眼中闪过恨意，按住妹妹要上前的步子。易凌狠狠瞪着他们，一腔怒火，你们这些人给我记住，有朝一日，定让你们知道后悔！
一个下人附在余氏耳边说了些什么，眯了眯眼，“搜他的身，不能带走易府任何东西。”
“你们干什么？我没拿这的东西！”不管易雨辰怎么挣扎，都没用。
看到玉佩被抢走，他急得大叫：“还给我，那是爹爹留给我的，还给我！”
“他？你们吃的用的都是易府的！”说完昂着头一扭一扭的走了。
被赶出后门的两人寻到一个小小的狗洞，扒开浓密的杂草，挖出埋在这里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哥哥，不怕，我们还有玉坠呢，他们就算抢了玉佩也没用！”伸出小手牵住易雨辰，神情得意地说。
“嗯，玉佩日后我们会要回来的！”就是为防止这一着，爹爹把玉坠给妹妹戴着，才没让他们发现了去。
走出巷子，看到小翠雇了辆马车等在那了。
“李大婶，这是三十文钱，公子和小姐就麻烦您了。”
面前的妇女肌肤黝黑，一脸憨厚，接过钱后把兄妹俩抱上马车，“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安全送到祁县。”这易家的事她也听说了不少，有钱人家的事情真实复杂，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谢谢李大婶。小姐公子，小翠只能做这么多了，你们保重！”
“小翠哥哥，他日辰儿一定回来报答你！”
“驾、驾”马车向城门的方向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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