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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徒:火焰青松 ...

  •   男主:温泽尔·威尔逊
      女主:冯鸢儿
      男二:宋明
      在华国的历史长河中,远到三千年前因为伤害灵魂和传播谬论而被打入地狱的人,再到几百年前因为文字狱被迫害的人,最后近在二十年前□□中因为思想封建落后而遭到迫害的人,他们无一不是有才华并且知道这一切发生的真相的人,这些阻拦华国传统文化的事件总会给时代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有些传统文化和书籍在不断消失。
      可是这些文化总要有人继承与弘扬。
      1984年。
      宋明站在被列为英国最受欢迎的收藏品走廊的考陶尔德艺术学院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无不多看一眼来自亚洲的美丽男孩,只见他一身灰色中山装,站在阳光下,微微抬起的双眼里倒映着面前古老的建筑物,亮晶晶的发着光。
      终于来到这里,我一定会带着最精湛的技术回到祖国,那些即将消失不见的文物就有救了。宋明想。
      考陶尔德学院是结合艺术绘画和艺术修复一体的最著名的学校,宋明从高中的目标就是考陶尔德,现在已经入学一年了,他每天午休的时间都会坐在学院门口的广场上写日记,记录每天上课总结和新的问题与解决方案。
      今天宋明一如既往坐在固定位置,拿出厚厚的泛黄的笔记本和钢笔,一边回想上午课上教授的讲课内容一边用中文记录下来,这本笔记本将是他最宝贵的东西,宋明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除了这本笔记和爱国的信念。
      “你-好?”带有国外人特有的口音的问好从宋明面前响起。
      认真写着笔记的宋明根本没有听到,手里的笔一直没停下,而刚刚问候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半小时后宋明终于停下笔,将笔记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后放心合上,刚抬起头想要放松一下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男生一直坐在他前方地上,正无聊的扣着大理石板,一只手搭在下巴下,抬起头想要看看椅子上的男生有没有停下笔,于是一双蓝宝石的眼睛对上了澄澈又疑惑的棕褐色眼睛。
      地上的男生立马扬起笑容站起来,宋明这才发现男生很高,他得努力仰起脖子才能够看清对方的脸,英国人天生具有的绅士风度和美貌,男生笑起来宋明的第一印象就是太阳,像春天的太阳一样充满暖意,又像是夏天里一股清爽的风。
      “你好,我叫Wenzel·Wilson,你可以叫我温泽尔。”
      宋明没想到对方中文这么好,温泽尔微微思考了一下伸出右手。
      “这应该是华国打招呼的,友好礼仪?”
      “是。”宋明站起身来握上身前的大手。
      “我叫宋明,来自华国。”
      温泽尔微微低头看着宋明俊美的脸庞。
      “You are so beautiful!”
      “Beautiful?”宋明愣了一下。
      喃喃出声的温泽尔立马反应过来,作为男生是不喜欢被夸漂亮的,应该是帅气?英俊?
      “对不起,我,我的意思是...”
      “Thanks.”宋明一点都没有介意对方对他外表的称赞。
      温泽尔微微睁大眼睛,他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生气还对他说了谢谢。
      他瞬间放松下来,很意外宋明是这么好相处的一个人。
      在他的认知中,漂亮多是形容女孩子的词语,但是对一个男生来说,无疑是弱化了男性的刚强阳刚之气,任何男生听到了都会很生气。
      所以,宋明对他说谢谢,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
      良久宋明都没听到对方说话,他疑惑地看着温泽尔。
      “你是考陶尔德学院的学生?我第三次见你坐在这里写东西。”
      宋明和温泽尔面对面坐下。
      “对,你也是吗?”
      温泽尔摇摇头说是商学院的,刚刚只是陪朋友来的,之前几次也是。
      温泽尔很喜欢华国的文化,学习中文也是对汉字的巨大兴趣,商学院很少遇到华国学生,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是少部分书籍上记载或者听长辈们谈论知道的,所以他一直很想交一个华国的朋友,因此看到宋明后,温泽尔觉得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和宋明成为朋友。
      他上前打招呼,奈何宋明太认真投入到笔记中没有听到他的话,等了十几分钟后对方依旧没有停笔的意思,温泽尔站累了,可是坐在宋明对面的话一定会打扰到他,于是温泽尔直接坐在地上,一会扣扣手指,一会敲敲地面,时不时抬起头来看认真写字的宋明。
      越看越觉得宋明真的很俊美,都说认真的男生最好看,果然诚不欺温泽尔。
      两人聊了一下午,宋明知道了温泽尔是英国有名资本家的儿子,虽然在商学院学习,可是他喜欢的是钻研华国的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无论怎么学都学不够,奈何没有去过华国去看一看。
      温泽尔知道了宋明来英国学习的初衷,也知道宋明家原来是守护古老的博物馆的家族,博物馆里都是经过历史的长河聚集在一起的,十分宝贵且具有意义,宋明本身也是位博学的男生,关于华国的历史和大多数文化都了如指掌。
      “我要怎么可以联系到你?”即将分开的时候温泽尔急切地说道。
      “我每天中午都会在这里,你可以到这里来找我。”宋明浅浅笑道。
      温泽尔一心追求最美的风景,醉心于华国文化,他认为最美的事物一定在华国,未来一定会去一趟华国。
      于是未来三年宋明和温泽尔风雨无阻的每周都会在广场的休息处讨论彼此的课程和听宋明讲故事,在华国每一件物品都会有他的故事,数也数不清讲也讲不尽,一千多天每天讲一个也才一千多个故事,仅仅是九牛一毛罢了。
      三年后宋明作为考陶尔德最优秀的毕业生结束了学业。
      回国前一天,温泽尔拥抱他,说希望他们能够一直保持联系,他还想听宋明给他讲神话故事,他一定会去华国找宋明的,到时候让宋明带着自己将华国都玩个遍,不用宋明出钱他全包了。
      坐在飞机上的宋明感慨时间流逝的太快,在英国的时间好像只被他切割成了两块,一块是学习一块是温泽尔,从一开始宋明就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和自已一样用生命热爱着某一件事,温泽尔一生追求最美的事物,最喜欢的是华国文化,完全与自己志同道合,而现在自己回国了,恐怕刚刚的一面是未来的最后一面了吧。
      拥有着庞大财富需要继承的温泽尔,就算要到华国来,不知道还要多久...
      1989年。
      回国后的宋明直接在华国博物馆入职,负责藏品研究和文物修复,这是一份孤独的职业,需要有超乎寻常的耐力。
      “跋山涉水只求一斤漆,修复古琴学医九年”,对于宋明来说,从小被灌输的就是继承与弘扬文化的理念。
      一年来宋明除了在博物馆就是在家里,就算在家里也没有停下钻研修复技术,偶尔会接一次电话,和远在大洋彼岸的温泽尔聊聊最近的事情,顺便向对方讲一则山海故事。
      但是总有例外,比如今天,宋明拿着听筒呆呆的看着前方,脑海里回想起的是刚刚温泽尔对他说的话。
      “Hi,Ming.猜猜我在哪?哈哈!就知道你猜不到,我,来找你了!”
      他没想到温泽尔会来的这么快。
      “叩叩”
      “宋明?”父亲低沉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明立马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绕过茶几,可仍旧撞到了茶几一角,宋明没顾及小腿的疼痛去开了门。
      见到宋明的一瞬间,温泽尔的眼睛都亮起来了,走上前给了宋明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明,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你。”
      宋明轻轻拍了两下温泽尔的背,笑着说道: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先进来吧。”
      接过温泽尔的皮箱,手放在温泽尔的背上,引导对方进来。
      “这叫...惊喜!早早告诉你的话,惊喜就没了!啊...叔叔好?”温泽尔一眼看到坐在印花沙发上看报的宋父,礼貌地鞠躬。
      宋父虽没有出过国,但也算是高知分子。
      向温泽尔浅笑点点头,知道这就是大学的三年一直和宋明研讨艺术文化的朋友,这一年通话的对象。
      温泽尔有些尴尬,坐在沙发上总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宋父不像自己的父亲总是看起来很严肃,对方面相和蔼可亲,但看他的眼神也总觉得怪怪的。
      将客房收拾出来的宋明出来后,明显感觉到客厅一股无形的尴尬在蔓延,于是笑着拉着温泽尔的手腕,说要带他出去逛逛,趁周末自己有休息时间。
      出门后温泽尔狠狠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宋明明知故问的笑道。
      温泽尔嚅嗫了一会儿,形容不出来自己什么感受,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和蔼...压力...看我...”
      “不用怕,贯会装模作样的吓唬人,我从小就看着他吓唬邻居家调皮的小孩,看似是在对你笑,实则笑不达眼底,看着就吓人。其实他也就装装,就一小老头。”
      温泽尔半信半疑,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会拉着宋明看看这样看看那样,让对方为他介绍是何物,宋明一一为他解答。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茶馆,这里依旧保持了古时特有的装饰风格,一楼中央古朴红木搭建的方形戏台,戏台四周和二楼则是喝茶看戏的地方,傍晚开始茶馆就陆陆续续的坐满。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霸王别姬》,华丽的服饰、优美婉转的唱腔。茶客们认真看着霸王的步伐,讨论到底是五步还是七步,也有跟着京剧表演者一起唱的,每到精彩之处都满堂喝彩。
      这种只在影像中看到的场景,能亲眼见到,温泽尔直呼不可思议,睁大眼睛认真观赏,像是要把台上的一切刻在脑子里,惊艳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真是美得不可思议,明,这和我见到的所有美景都不一样。”温泽尔依旧痴迷地看着戏台。
      宋明微微眯眼,也看向戏台。
      京剧作为华国的国粹,是华夏人的骄傲,生旦净末各方长,抑扬顿挫声貌聚,小小戏台显沧桑。
      他倏地站起身来迈着碎步围绕温泽尔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做出和台上虞姬相同的手势,最后在温泽尔面前站定。
      “看大王在帐中合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温泽尔在英国虽知晓宋明博学多才,可对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唱京戏,在他看来宋明和台上的表演者没什么差距,眼前人一直在给他惊喜,不断刷新他对宋明的认识。
      悠长婉转的唱腔诉说愁绪,优雅协调的肢体动作诉说无奈,一双美眸早已充满愁绪。
      “好!”
      “小兄弟可以啊!”
      四周喝彩声打断了温泽尔的出神,直到看到宋明充满戏谑的微笑方才发觉刚刚自己一直在盯着他看,能让宋明这样看着他,那他的表情得有多傻。
      “咳。”温泽尔不自在的端起桌上的茶杯,以掩饰刚才痴汉行为。
      “明,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还会唱京戏?”
      宋明浅浅一笑,微微摇头:“在英国,没人会听京戏,他们听不懂也欣赏不来,我即便有心将京戏传到国外,可语言符号根本不相通,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不如回国后将京戏的发展史和所有知识整理出来写成一本书,再通过翻译流传到国外,说不定啊,再过十年二十年的,京戏就传出去了呢?到时候说不定伦敦街头都有唱戏的。”
      温泽尔一听觉得甚是有理。
      “这么美这么具有艺术特色的作品,一定会永传千古。”
      宋明一听对方的用词,顿时就乐了,这次总算是用对了。
      在英国时,温泽尔虽然会中文,但一度很苦恼中文里量词的用法,他不懂为什么是一头牛一匹马而不是一头牛一头马。宋明告诉他在华国古时候祭祀时,牛是割下头做为祭祀品,而在甲骨文中,也是牛头的形象,而好的马具有灵性可以与人相匹敌,故而以“匹”作为马的量词。
      想到这里宋明眉眼弯弯,含着笑意看了一眼温泽尔。
      一曲终了,二人一同离开茶馆,温泽尔回过头看了一眼牌匾——宜千古茶馆。
      在街道上转了一下午,温泽尔又是坐飞机过来的根本没有休息,于是晚上早早就歇息了。
      这个周末宋明不再将精力放到文物修复,而是带着好友温泽尔将家周围的美景美食美物都看了个遍,温泽尔跟着宋明一路上赞不绝口。
      “明天,我可以跟着你去博物馆吗?”温泽尔睁着湛蓝深邃的双眼,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我保证,只跟着你,绝对不乱走。”
      于是宋明身后就跟了一名近一米九的高个挂件,像个好奇宝宝左看右瞧。
      温泽尔老老实实的坐在宋明的旁边,看他是如何修复古籍的,宋明会为他讲解这本古籍的来历以及该如何修复,温泽尔听的很认真,因为大学时宋明就跟他说过要学习最精湛的修复技术为国家做贡献,为传承艺术文化。
      第二天的时候温泽尔就有些坐不住了,用他的话来说修复工作简直就像和尚修行,要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每日重复一样的事情,这对于温泽尔来说就是知识的滞留,时间如流水哗地一下就过去了,而自己一直停驻原地,无疑是对自己的酷刑。
      善解人意的宋明将温泽尔带到展览大厅,只在昨天浅浅的粗略的看一眼,温泽尔就心痒的不行,一直惦记透明橱窗里的宝物。
      每看一件陈列品温泽尔恨不得将整张脸都贴在玻璃罩上,但是那样太过痴傻不是绅士所为。
      其中有一件陈列品引起了温泽尔的注意,看模样是他了解到的华国青花瓷,可是这件青花瓷茶杯不仅有花纹还隐隐透着光,由内而外。
      “这件叫青花玲珑瓷茶杯。”
      温泽尔微微侧过头,一位留着短发戴着发卡的女孩站在他旁边,女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让她看起来非常娇小可爱,女孩没有因为他的目光抬起头,而是继续说道:
      “许之衡《饮流斋说瓷》中曾描述道:素瓷甚薄,雕花纹而映出青色者谓之影青镂花,而两面洞透者谓之玲珑瓷。上面镂空透光的叫玲珑眼,这些玲珑眼是先在生胚上将图案都雕刻出来,然后刷上一层特别的透明釉,就像窗花糊纸一样,最后再刷上一层瓷釉,经过焙烧,就会呈现镂花处透亮明澈但不滴不漏,怎么样,很美吧。”
      最后女孩向温泽尔甜甜一笑。
      这一笑彻底让温泽尔看呆了,他从没有见过有人可以笑得这么甜美,他可以发誓,他的心跳声真的足够大得女孩都能听见了。
      “well…的确,很美。”温泽尔唇舌打结。
      “你好,我叫冯鸢儿,是华国博物馆的讲解员。”冯鸢儿伸出右手。
      温泽尔迅速瞥一眼身前的手,白皙修长,他浅浅握了一下,不敢作太久停留,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搓了搓,即便时间短暂也能够感触到女孩如凝脂般光滑柔软的指尖,令温泽尔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我叫温泽尔,来自英国,是宋明的同学。”
      “原来是宋老师的同学啊,你们是一个学院的吗?”冯鸢儿好奇问道。
      温泽尔微微摇头:“机缘巧合下结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冯鸢儿恍然:“所以,你是跟着宋老师来的?怎么会想到来华国?”
      本该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缘由,温泽尔却微微红了脸。
      “在英国都是通过影像和老师家人听说华国,说华国地大物博文化源远流长,我特别喜欢华国的文化,所以很想亲自来看一看,我执着于追求最美的风景,我想,华国一定有我想找的。”
      这几天他知道了许许多多从未见过的美景,这一刻他才知道,最美的不仅可以是物,还可以是人。
      冯鸢儿很意外,没想到对方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到华国。
      “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外国人。”
      特别意味着与众不同,温泽尔的心依旧砰砰跳动着,在听到最特别的时候跳动得更快了。
      “真的吗?”温泽尔激动地指着自己。
      女孩一脸认真的点头。
      “我见过最多的外国人都是商人,他们只会为如何最大化他们的利益、为了最廉价的劳动力来到华国,根本不会因为华国的文化专门来到华国,所以,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女孩轻柔的嗓音句句都在说着温泽尔的与众不同,而这声音也透过温泽尔的双耳双目流到心中,终于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温泽尔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觉得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冯鸢儿主动带领着温泽尔参观博物馆,一件件为他讲解属于它们的故事,耐心地回答温泽尔的问题,不知不觉间一上午过去了,冯鸢儿说到了下班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下次再接着为他讲解。
      于是在冯鸢儿说完的下一刻温泽尔就开始期待他们下一次的相遇了。
      回家的路上温泽尔和宋明说了上午和女孩的事情。
      “明,我觉得我的春天就要来临了,我未来的生命里,一定会有这位美丽女孩。”
      宋明抿抿唇浅笑道:“祝你成功!”
      温泽尔咧开嘴笑得很开心,向宋明重重点头。
      这种充斥着美好与甜蜜的笑容,是宋明从未见过的,他心中隐隐有预感,温泽尔一定会成功的。
      可是宋明莫名感觉很不舒服,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从心底滋生。
      现在他不知道,但是当两个月后温泽尔牵着冯鸢儿的手来到他面前时,他终于知道了那股情绪叫什么。
      叫背叛。
      “明!我成功了!鸢儿终于答应了我的表白!我真的太开心了,我觉得我一定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温泽尔轻轻晃动冯鸢儿的手,朝女孩甜甜笑着。
      冯鸢儿脸颊微微泛红,但依旧表现的很镇定。
      “宋老师,我和温泽尔在一起了。”
      他们志趣相投,郎才女貌,两人就是站在那无需任何言语,任谁看来他们都像是一对。
      两双充满期待与欢喜的眼睛都看着宋明,宋明却感到狼狈,努力抑制心底的不安,朗笑出声来:
      “恭喜你们!你们很般配!”
      “嗯!我也觉得!”温泽尔靠近宋明悄悄说:“多谢你了,明!”
      这两个月温泽尔每每遇到困惑的时候宋明就会为他出谋划策,结果显然易见。
      宋明抿唇微笑,微微摇头。
      “兄弟之间,不必客气。博物馆的工作还剩一些,我中午就不回去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和我爸说。”
      “明,你真的是太好了,我了解你,不会和你客气的。”温泽尔轻轻拥抱宋明的肩膀,很快就放开了。
      宋明悄然放下刚想要拥上去的双手,改为拍拍温泽尔的肩膀,温泽尔比他要高很多,就连拍拍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现在都要犹豫顾虑。
      冯鸢儿就像是宋明的翻版,同样温柔博学,可以带温泽尔了解华夏文明。
      匆匆忙忙间温泽尔来华国已经半年了起初温泽尔还住在宋明的家里,但随着和冯鸢儿关系的拉近,温泽尔选择了一家冯鸢儿和宋明家之间差不多距离的旅店,即便相隔不远,宋明见到温泽尔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加之博物馆的文物修复也是足不出户的工作,两人半个月一个月才能见上一面却也略显仓促。
      在此期间温泽尔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称他已经联系了在英国的父母,让他们来华国见一见未来儿媳妇。
      原来这半年来随着两人感情的升温,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女孩的父母发现,他们不愿意将自己的独生女嫁到遥远的英国。于是,温泽尔几个月来一直在女孩父母面前表现,每次上门都会热情地问候,还会带着丰厚实用的礼品,华国文化送礼讲究的就是实用且投其所好,女孩告诉温泽尔父亲爱茶,温泽尔就准备了各种上好的茶叶,母亲爱脂粉,温泽尔就准备华国古老脂粉制作的配方,可谓是送到了点子上。
      终于在华国过年的前一天,温泽尔的父母也来到了华国。
      本来也邀请了宋明一起吃顿饭,宋明拒绝了,揶揄温泽尔是两家人的见面聚会,他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参与。
      看着宋明转身离开的背影,温泽尔恍然间发现,对方好像又瘦了,仅仅半年就觉得两人之间被叫名叫陌生的空气渗透,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半年来对宋明的忽略,两人竟已相背而行。
      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无论是温柔、善解人意的宋明,还是有着极高教养和涵养的温泽尔。
      “Wenzel!Why are you still standing outside?”温泽尔母亲紧了紧貂皮披肩疑惑地问。
      温泽尔看着前方出神,下意识回应:
      “I’ll be back soon,mum.”
      温泽尔一家人留在华国过了一个完整的华国新年,和冯鸢儿家长一起商定了他们的订婚宴和婚礼安排。
      订婚宴选择在英国,并且邀请了女方关系至亲的亲戚一同飞往英国,当然宋明也在邀请之内。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宋明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些不真实。
      订婚宴上宋明第一次见到喝醉了的温泽尔,很开心很开心,这是宋明见过最幸福最美好的一幕。
      酒席过半,宋明离开宴会厅散散酒意,坐在草坪上双手撑在后面,仰望夜晚的星空,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短暂的静谧。
      因为很快就有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后一阵更加浓烈的酒意传到宋明的鼻尖。
      “明。”
      是温泽尔。
      宋明缓缓睁开眼睛侧仰,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大男孩,不,已经是个成熟即将成家的男人了。
      对方坐到他身边,浓浓的酒意充斥在他身上,温泽尔眯着湛蓝深邃的双眼,想要看清楚天空的星星,可是星星们太调皮了,总在逗他玩,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与是温泽尔选择看身前的草坪。
      “明,我跟你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这一年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痛快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年,不仅...不仅有最好的朋友在身边,还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最美的景色,我的恋人。
      你们真的是意外的相似。
      不过,我和鸢儿在一起的大半年,却...忽略了最好的朋友,明会不会怪我?”
      宋明静静地听着,心里回答:会,刚开始觉得很不公,我和你认识了四年,你和冯鸢儿仅仅认识了两个月却比我们认识四年的关系更加亲近,凭什么?后来每天都在反思,你追求的最美的风景是爱情,我执着追求的是友谊,是一段知音难觅的友情,我们两人追求的东西虽不相同,可也不妨碍咱们两人的朋友关系,不是吗?
      “我想应该是会怪我的,我很自私的在订婚宴上许愿,希望...明能够原谅我,我很喜欢...明...这个朋友,希望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联系,像以前一样...像以前一样...”
      话还没有说完,宋明只听得一声“啪”,温泽尔醉倒在草坪上。
      过了一会宋明微微启唇,像是喃喃自语:
      “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也会一直保持联系。”
      1991年。
      温泽尔和冯鸢儿的婚礼在华国和英国各举行了一次,宋明只参加了中式婚礼,因为工作的缘故,他没有时间再去往英国,温泽尔对于他无法到来感到失落。
      人与人的联系真的很脆弱,太遥远的距离只会加剧冷漠关系的发展。
      两人有了各自的生活,温泽尔沉浸在爱情的甜美里且留在英国继承家业,宋明一直坚守自己的岗位,为每一批来到博物馆参观的人们讲解属于它们的故事。
      联系方式一直没有变,可那个号码也没再出现。
      一年又一年。
      时间飞速流转,三十年过去了。
      社会发展的太快,人们总是迷失在人海中。而在这茫茫人海里,再次遇到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温泽尔和宋明再次相遇是在国际文化交流会上。
      两人坐在古典咖啡厅相视一笑相顾无言。
      咖啡厅里播放的正是宋明当初唱的京戏的改编版。
      良久。
      他们再次谈论以前,温泽尔说冯鸢儿五年前因病去世了,温泽尔最美的风景也消失了。
      冯鸢儿去世之前跟他说将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都看过了,很满足,也希望温泽尔千万别为她难过,他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
      温泽尔问宋明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
      宋明说这几十年他见证了时代变迁,文化的传播有了更多的媒介和途径,让更多人了解中华文化,他最幸福的事就是看到这些东西有着落有传承。
      而且遇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他们和他一样没有结婚生子,将一辈子都心甘情愿的奉献给文化传承。
      久别重逢非少年,相逢相顾无言,有幸席中相叙旧,往事回首话无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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