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画》柳非非柳

2、道听途说

　　扬州
　　扬州自古是一个不乏热闹的地方，这里除了最好的酒，最美的女人，还有最灵通的消息。
　　最美的女人是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柳如画，人如其名。据说，排名第二的李思思质疑前来，一见之下，顿感惭愧，遁入空门。由此，柳如画声名远播，不少人千里迢迢来一掷千金，只为一睹芳容。
　　最好的酒自是有扬州第一酒之称的扬柳酒，据说此酒芳香宜人只是但凡好酒都有此香味。而扬柳酒之所以出名，却是因经过第一美女的纤纤玉手，其芳香自是不言而喻。
　　而最灵通的消息自然是在金玉满堂，因为他不仅仅有最多的消息，同时有最美的女人，还有最好喝的酒。只要到扬州的人，莫不到金玉楼里见识一下。
　　相对来说，金玉满堂的主人倒是籍籍无名。据见过他的人都说，金玉满堂的主人长相与楼名非常相配，不但嘴里镶了几颗金牙，而且身上佩戴的金饰玉佩重得都让他压折了腰，但此人还是乐此不彼，终至一天，瘫痪在床。因此，鲜少有人见过金玉满堂的主人。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名字似乎也是江湖隐秘，偶有知道的，也是如吞了个鸭蛋似的，直摇头曰：“不可说，不可说。”尽管如此，人们虽感奇怪，但也没什么好奇。因为他们更好奇的是天下第一美人今天的肚兜颜色。
　　不过，江湖传闻，多有谣传，起码金玉满堂主人瘫痪在床，无法见客的消息绝对是假，因为他此时正跪在地上接受教诲。
　　牡丹轩内，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端坐在椅上，手捧茶盅，轻吹一口，茶面碧波微漾，然后才轻轻嘬了一口，并不咽下，等茶在唇齿之间来回转一圈后，渐渐滑入喉咙，甚是惬意。
　　跪坐在地上的人本该怨愤，但此时却看傻了眼。如果说柳如画是天下第一美女，那眼前的人就是天下第一美人。那精致的眉目，本有着男性的刚硬，透着王者的霸气，但透过茶水袅袅的热气，平添了几分柔和，清隽温雅，一时之间，雌雄莫辩。
　　江清月虽被人看惯，但胆敢如此赤裸裸地盯着他看的，倒是第一个。清咳一声，微启薄唇道：“你说你叫什么？” 修长的眼睛眯缝起来，随手把茶盅放在一边。
　　清亮的嗓音顿时把跪在下首的人从旖旎中拉了回来，清了清喉咙，露出一口金灿灿的黄牙，大声道：“爷，小的叫孙二狗。”
　　江清月手一抖，顿时觉得自己把茶盅放在桌上是在是明智之举。毕竟江清月非常人，马上缓过神来。只是站在旁边的一黑衣男子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孙二狗愤愤地看了他一眼，一张脸涨得通红，朗声道：“小人此名，实在大有来历。那年家母被赶出孙家，人情冷暖，唯有一狗追随。奈何，年岁已老，不几年就因为抢媳妇，被不知哪来的野狗咬死了。”孙二狗说到动情处，话语中都多了一团火，随手拿起江清月放在茶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孙二狗慷慨陈词，唾沫满天飞的样子，江清月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继而看了看被孙二狗喝光的茶杯，余光又不小心瞟到那满嘴黄牙，江清月突然感觉肚里翻腾起来。
　　这边厢，孙二狗却好无所觉，续道：“母亲为了纪念大狗，于是把我改名为二狗，此名实乃重情重义，天下绝无 。”
　　何谓掷地有声，大言不惭，一旁的黑衣人不禁对孙二狗再度刮目相看，厌恶之外又多了一层鄙视。
　　半晌，屋内寂寂无声。孙二狗终有所觉地把不知何时半起立的腿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跪好。江清月老神在在地靠着椅背，嘴角轻扯，良久，轻声吐出两个字：“琢玉。”
　　孙二狗脑袋一懵，随即高声唱到：“您还是叫我二狗好了，要不，叫狗子也成。狗子谢爷的厚爱，但狗子是在够不起这温雅的名儿。”
　　可别惹恼了只位爷，人家就算真把他变成二狗，下半辈子在地上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孙二狗眼睛转了转，微微抬眼看了椅子上的主。
　　江清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是眼里没一点笑意。
　　狐狸啊狐狸，怪不得长得那么美。孙二狗顿时决定再不不打那位爷的主意，他还没决定英年早逝呢。不过不知道美人喜不喜欢美女呢。
　　孙二狗马上摇着尾巴扑到江清月脚下，“爷，天还早，小的给您叫如画来给您唱唱曲，捏捏腿，去去乏？”
　　江清月忍着踢开孙二狗的冲动，缓声道：“美人怎可怠慢？等明日休息够了，精神焕发的时候，再见也不晚。”
　　孙二狗马上咧开嘴，点头道：“爷，您考虑得周到。爷舟车劳顿，小的下去给您准备洗澡水去。”
　　江清月忙不迭地挥手让他下去准备，但在孙二狗看来，这动作甭提多优雅，恐怕自己这辈子是学不会了。孙二狗边想边往外走去。
　　看着孙二狗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还时不时地发生一声轻叹，江清月轻笑。等门被关上后，江清月忽而问道：“玉儿，你怎么看？”
　　一旁的黑衣人，也就是玉儿咬了咬嘴唇，似是对这名字非常不满，但愣是不甘地咽了下去：“他就一赖皮狗，谄媚狗。”
　　“呵”，江清月轻笑：“还是一只扰人心绪的狗。”
　　江清月说完就往内室走去，忽又回过头来，吩咐道：“把这茶杯茶壶全都扔出去丢掉，还有茶几也一样。”
　　徒留下玉儿发愣地站在那里，扰人心绪？难道爷看上他了，这眼光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