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34、第三十四章

　　“小姐，您还好吗？”看到床上瘫到的薇拉，雪翠急忙放下水盆来到床前。好不容易等到冷家三位禁严结束，她才能够进来。

　　“你有胭脂吗？”没有动，她气息孱弱地问。

　　“有，可是小姐……”

　　“我借用一下可以吗？”

　　“如果小姐需要，我这就去买。”

　　“怎样都行，快点回来。”背对着雪翠她无力地说。

　　“你要胭脂干吗？难道你想上妆？”小查伦坐在床沿，好不容易等薇拉醒了，她竟然第一个就是要胭脂。

　　“不然你让我怎么见人。”她现在的脸色用苍白来形容是不够的，好像身体里的血都被抽干了一样，只是这个身体还是饱满的。

　　“没想到你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冷翔轶坐在桌前，实在不放心这样离开，“你刚才是……”

　　“这种状态8年前也有过，那个时候是我情绪太激动，”而这次则是她的身体太虚弱，“我不想否认，我身上有我现在还控制不了的力量，最近我也感觉到这股力量像是爆发出来了。”

　　“是因为初拥吗？你说过尊长初拥过你，但是你当时没有反应，是不是现在有反应了。”虽说薇拉初拥的反应已是异常，现在这种说法更加的牵强，可是查伦宁可这样相信。

　　“宝贝，我和伊凡可以说有一定的族源关系。”这个问题已不是她想隐瞒下去就能隐瞒下去，虽然查伦嘴上那么说，但是薇拉知道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查伦的嘴噘了起来，似乎是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本来她还希望薇拉给出另外一个解释，这样她就可以骗自己说心里的答案不对。

　　“是那次伤我的？”御问，那是个陌生的族类，他们东方的妖对西方的恶魔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上次那件事之后，他能够明白。

　　“就是他，我跟他同宗。你们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万一……”

　　“没关系了，我保证不会再出问题。至少这几天之内都不会有问题了。”只要不发病，她的身体她还能控制。她会慢慢学会怎么在身体孱弱的时候克制自己。

　　“那好，你休息吧。”查伦只好出去，顺便清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小姐，我回来了。”雪翠进了房间，可是薇拉没有应她，“小姐。”她来到床前，又叫了一声，薇拉闭着眼，一声不吭，“小姐。”雪翠忧心地推了推薇拉，她的身体好烫，“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小姐……”

　　雪翠摇了她很久，薇拉才幽幽地睁开眼，气色已经好多了。

　　“东西呢？”

　　“在桌上。”雪翠指了指桌上的胭脂盒说。

　　“教我上妆。”吃力地撑起身，坐起来。单单只是如此，就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的体力，喘息地靠在墙上。

　　“小姐。”雪翠跪在床前，稳住她。

　　“我看起来应该比刚才好一点吧。”勉强地笑起来，她又撑了撑身体，以免滑下去。

　　“是的，小姐，您多休息，别勉强自己。”

　　“所以才要你教我上妆，只要能遮住这病态的脸色就好。”

　　“雪翠帮您化。”

　　“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很脏，真的会感觉很脏，不是因为她看不起别人，而是洁癖症在作祟。在雪翠面前，她不用伪装成男人，省了她不少力气。但是这种孱弱的样子，有说不出的魅人味。

　　雪翠只好拿来脂粉和镜子给薇拉，教她怎么上妆。

　　“小姐的皮肤真好。”

　　“我是混血儿。”名符其实的混血儿，中英混血，人魔混血。

　　“混血儿？”

　　“不知道吧，除了这肤色比你们白，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和你们不一样。”她的轮廓像东方人，但是五官深邃。

　　“真的？”

　　“你会有机会看到的。”她笑，不知为何，刚才她觉得特雷弗就在她身边，在她失去意识后，他拥抱她，不让死神把她带走。身上似乎真有留下他的味道，也许一切只是她的奢望，她伤他伤得太重太深。

　　“小姐心情突然好了？”薇拉的笑容看得雪翠都痴了。

　　“对啊。”在以前，虽然知道特雷弗很重要，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为他想过，总是被别的事牵绊住。在刚才那接近死亡的时候，她看透了很多东西。

　　古时候的天真的干净很多，京城是个风大的地方，身后的长发飞得起劲，薇拉躺在屋顶，仰望天际。

　　“卡纳，拿到了吗？”

　　“拿，到。”卡纳咬着试剂瓶放在薇拉的手上，转而来到她颈边窝起来。

　　“辛苦你了。”抚摸着卡纳与她发色相同的毛发，薇拉眼里满是疼爱。抬起手望着那瓶混浊的液体，她闭上眼睛将瓶子随意地放在一边。

　　“寒，老夫人让我请您过去。”没享受多久的安宁，雪翠来到屋檐下叫嚷。

　　“该走了。”薇拉站起身，卡纳跳上她的肩，长尾巴环绕在她的颈上，活像是个围巾。她轻盈地跃下，落在雪翠身边，“姐姐也真不给我安生。”可以看到几个丫环在园里张望，她故意亲昵地靠着雪翠。

　　“小姐，这可怪不得我，老夫人大概是为了四位少爷的事。”雪翠也亲昵地靠着薇拉，多是为了扶住她。

　　“也是，冷家的四个少爷一起来邵家是够引人注意。”同雪翠一起走向老夫人的住处，她说道。

　　“你说外面会不会猜到您在邵家？”

　　“一般不会，我已经有五年没有中原出现，而且他们四个是兄弟，一起出现很正常吧。”

　　“可是据雪翠所知，几位少爷从没有一同在江湖出现过。”不难看出，小姐和几位少爷并不亲，没有考虑到作为兄弟的他们其实并不多聚。

　　“你确定？”

　　“雪翠十分确定，小姐的行踪不会暴露吧？”雪翠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认为我在躲仇家吗？那我不如待在冷栎山庄，那可比邵家安全多了。其实真的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只是暂时还不想让四姐知道我回来了。”

　　“为什么？”小姐不是很在意她姐姐吗？

　　“我在查一件事，最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很快已来到了大厅，雪翠自觉地停在门外，“老夫人找我有事？”

　　“公子可否对老身坦言？”起身请薇拉坐下，老夫人说。

　　“何事？”她隐瞒的事可多了，要她坦哪件？

　　“公子究竟是何人？”

　　“我自然是冷家七子，冷维寒。”

　　“可是纵观天下，有哪家是让兄长这般等待，公子就是冷维寒老身深信不疑。但冷维寒究竟在冷家处于什么地位，老身却是很感兴趣。”如果是家业为传的家族，有时到也可以颠覆长幼的身份，但是冷翔轶已经继任庄主，不应该还有身份逾越他的同辈。

　　“维寒者是属不于翔辈同字，但绝非老夫人所想的那么复杂，我从小远居海外，脾气，礼数不同于中原，哥哥们自认没照顾过我，又因近日遇上我病发，他们自然便耐心等待。这有何不妥。”你还管得真宽，薇拉暗里受不了地翻了翻眼。

　　“公子今日病发？”老夫人露出关切的表情，“不知现下可好？”

　　“老夫人觉得我现下可好？”又要掰文了，又要掰文了，你们无不无聊的啊！

　　“公子今日比日前红润了许多。”

　　“不知老夫人会用这词来形容我，真是让在下汗颜。”

　　“请公子莫怪。”

　　“若无他事，在下先行离开，可否？”不能无视自己身上的疙瘩，她还是快点闪人为好。

　　“公子自便。”老夫人起身俯首相送。

　　“不必劳烦老夫人。”她起身出门，看到在门口的雪翠，“查伦今天是不会回来了，你也不用跟着我，去做自己的事吧。”

　　“那雪翠就不扰着公子了。”雪翠识趣地退下。

　　见她走远，薇拉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河亭，又遇见了邵凤与那个教书先生。不同于上次，此时教书先生正在教邵凤作画。她无意去和他们打招呼，说白了她不喜欢邵凤。

　　“冷公子，请留步。”李先生已从河亭里迎了出来。

　　“何事？”笑意阑珊，她看着李先生，其实心里老不愿意停下来了，薇拉觉得脸部肌肉有些累。

　　“上次领略了公子的琴艺，我可否冒昧地请公子作画。”

　　“作画？”知道冒昧还烦我！薇拉看了看河亭内的文房四宝，“我不会拿毛笔。”她如实说。

　　“公子是在和鄙人说笑吗？”冷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会连毛笔都不会拿。

　　“我真的不太拿毛笔。”那软趴趴的东西，她不会才是正常的好不好。

　　“那想必公子自有画具。”

　　“李先生真的想要看在下作画？”这人脸皮还真厚，敢情就是某着劲要找她麻烦。

　　“这是当然，听说公子的画……”

　　“我的画？”她可从没有在这个朝代画国画，除了给查伦的那张，但是查伦绝对不可能把画给别人……这个，江湖传言还真的是厉害，“我不画画。”不随便给闲杂人等画。

　　“难道这是江湖讹传？”

　　“我会画画，但是我不画画。”简而言之就是不给闲杂人等画，很简单的意思。薇拉看着文房四宝，总觉得是很新奇的东西。

　　“难道不能……”

　　“不能。”薇拉直接打断了李先生的话，“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公子，”邵凤似乎对没能看到薇拉作画而失望，“您既还空闲……”

　　“嗯~”薇拉点头，“是挺空闲，不过这跟你们有关吗？”轻视地看了一眼邵凤，薇拉的态度傲慢。不知道该说是邵凤不懂得看人的脸色还是她看到了却不放在心上。

　　“寒，”雪翠看到薇拉在河亭，匆匆地跑了出来，“不好了，顾家派人来说请您过去。”

　　“顾家？”薇拉的眼一飘，“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了？”

　　“这个……他们好像不确定是不是您，所以派人来打探。”

　　“回来人的话，就算怀疑也别来揣测我的行踪。”

　　“就这样告诉他们吗？”会不会太失礼了？

　　“就这样说，不用客气。”

　　“我这就去。”说着雪翠又匆匆赶向门外。

　　薇拉看着雪翠匆忙的身影，目光拉得很长。其实她不太在意自己的行踪是不是被人知道，她只是不想那么主动的让艾琳知道她回来了。

　　“公子，不知道……”

　　薇拉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径直走下河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