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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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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都是你了,刚才冷公子都已经对那女童说了吃饭时不能讲话,你怎么还一个劲地唠叨。”
“一个女孩子家你懂什么,是他冷维寒太傲了。”邵严对薇拉的印象真的不怎么样。
“奶奶,我想要个和寒哥哥一样漂亮的娘子。”坐在高凳上,正吃力地扒着饭的邵萧突然出声。
“什么!”对面三人很默契地惊道。
夜晚城里没什么人在外面走动了,静得有些让薇拉不适。
“刚才的老太太让你很不爽啊!”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有点不适应,而且还不能用原来的习惯说话。”因为平常的她态度很随意,从来不需要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种状态下,她说话的速度会放慢,而且情绪也是很清淡的,就像执行任务时一样需要完美地隐藏她真实的意愿。因此这样的状态是很累的。
“你可以不用跟我们那么说话。”
“查伦,如果我死了,你会有多难过?”
“我们不会让你死,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活着。”
“如果是我自己不想活着呢?”
“怎么可以,你为什么不想活着?”薇拉为什么要说这么悲观的话,难道她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吗?
“如果觉得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那活着也没有意思。”
“你要为尊长好好地活着。”查伦在薇拉的背上探出身,小手摸着薇拉的脸,要给她活着的意义。
“我开玩笑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说真的。”
薇拉低头轻笑,没有声音,只是扬起了嘴角:“我会的。”
沉默着走了很久,查伦突然开口:“有血的味道。”查伦从薇拉背上下来,幻作少女样子。
“是有点,从巷子里飘出来的。”
“要不要去看看?”查伦对这类事不感兴趣,要看薇拉想不想去看。
“江湖纷争多的是,我们能管的了多少,好奇也没用,索性不看,反正我在这个时代呆不久。”正面碰上也就算了,没看到的话就是“眼不见为净”。
“你在这做什么?”房顶上忽然多了个着黑衣的人,对着他们说。
“你又杀人了。”转眼间灰狼化成人形,脸上还有些红红的。查伦和薇拉对望了一下,识相地向城外走去。
“那个女人就是那画中人?”望着纤长的背影离去,黑衣人问。
“正是,她不靠易容也做到了难分男女。”就算早知道薇拉是女儿身,可是当她认认真真的女扮男装的时候,她性别的真相总是识别不出来。
“刚才那个笑透露太多。”还在看着薇拉离去的方向,黑衣人对薇拉充满了好奇。
“她还不肯跟你走?”御问。
“不肯。”转回来的眼里多了一份爱意,都是因为提到了她。
“也许查伦可以帮你去探探。”虽然查伦不是人类,但女性之间大概比较容易沟通。
“再等些日子吧。”
“你还有生意没做完?”
“最后一个。”擦着手上的血迹,黑衣人好像很讨厌血。
“也许我可以帮你去做,你还是尽早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虽然御在面对查伦的时候很腼腆,可是这并不表示他没有阴狠的一面。
“我自己想办法。”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脸上的红晕被吹散,御露出了不同的一面。
“你在她面前还是这样。”
“不,是,因为薇拉。”
“那个女人。”
“你们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我们妖对她都会产生莫明的敬畏。”
“她看起来还未过二十,有何作为。”
“她二十有三了,你大她5岁。”
“看不出来。”外表上的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九岁,她身上那种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才有的那种虚幻渺茫之感也不太可能是在十几年内历练而成的。
“她的本事你还没领教过。”
“五年前,她只有十九岁,冷翔轶是为了什么又收了二个人进冷栎山庄,还腾出这般位置。”这个黑衣人好像很了解这个圈子里的事情,对冷翔轶和御两个大妖怪也很熟悉。
“要他让出山庄之位给她都行,何况是冷家少爷之位。”灰狼可不能说薇拉现在还是十九岁。
“天下间真有这么奇的人?起死回生之术可是会惹来祸害,不过……”
“你是想问墨夫妻两之死吧?就像外界所传,他人不在中原,未能回来,如今也是回天无力了。”
“确有此事?”
“当然。”救活宁家老夫人是他亲眼所见之事,怎会有假。两个身影慢慢融入黑夜之中,消失了去向。
“刚才那人身上血味极重,御和他看起来交情不错。”漫不经心地问查伦,她在那人的眼里看到了肃杀之气,这让他想到了特雷弗。虽然他眼里空洞、噬血,但也未在她面前杀戮过,可是那天的特雷弗真的变得很可怕,好象连周围的空气都冷冽了下来。
“他是个杀手,来过我们家,还对着你的画看了好久。”
“我留给你的画?”她上次离开这个时代时,查伦要薇拉画了张自画像留给她。
“对啊,起初我还以为他被你迷住了,不过御说他有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也是个大夫,不过她怎么也不肯跟他走。”
“那女的不爱他?”
“当然不是,说是因为要治好了什么王爷的病以后才肯走。”
“这是医者的执着。”薇拉能理解这样的执着,如果是她的话,搞不好也会这样。
“城门关了耶。”
“我们飞出去。”忽然有了玩的念头的薇拉坏坏地笑起来。薇拉抽出束着长发的玉簪,长发散了下来。
“好啊!”查伦笑着露出獠牙,面色煞白,跟上已跃向城楼的薇拉,她拉了拉自己的裙子。
片刻后,只见城楼内外几声惨叫,她们已经出了城。
“这可真是吓煞了他们了。”小查伦捂着嘴偷偷地笑。
“查伦现在说话有点古韵了。”
“这可着实在取笑我了。”
“你想吃些什么?”
“我不偏食。”
“今晚就开始监视她吧!白天就拜托御了。”
“包在我们身上。”虽然不知道薇拉为什么要盯着月子,但她知道薇拉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1月8日晚“死鬼,明天去告诉薛慈,我家少爷回来了。”月子推了推床边的男人,有些讨恶。
“冷维寒?”
“这是当然,少爷可是精明了,她可千万别露了马脚。”
“小夫人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长工一时不解,他这个漂亮的老婆到底要干什么。
“知道的人可是会要命。”
“既然这样,咱们也别跟小夫人再牵连上什么关系了。”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她死了我们也逃不了。”
“娘子啊,不如我们跟着三公子去郑州吧。”
“不,我要留在这里。”如今公子回来了,她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这里这么危险,我们留下……”
“少废话。”月子一凶,长工就没了话,同一张床上的两个人可谓是同床异梦。
很晚的时候,薇拉一个人从外面回来,刚走到前厅,莽莽撞撞地冲出来的女仆就撞上了薇拉。
“公子,您可回来了。”
“什么事,雪翠?”
“老夫人让我为您守门,刚才听说您说要出城,怕您出事。”
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冒失的女仆,薇拉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关心,不是因为老夫人的命令才为她守门,是她自己也在担心吧:“你会做什么点心,可否教我?”
“公子太客气了,公子想吃,雪翠去做就是了。”
“你只要教我就好了。另外,雪翠认为我是个怎样的人?”
“公子品貌出众,出身也好,天下间……”
“我是说样貌,不会觉得太柔和了吗?”
“不的,公子身上透着的阳刚之气弥补了这点。”
“那现在呢。”停在雪翠身后,她不做任何伪装。
“公……子,你这是……”雪翠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薇拉手上的短棒漫出柔和的红光,她的样貌没变,但周身的气质开始变化,就连体态看起来也不像先前那样,线条回复女性的柔和,她精致的脸上更是没了先前那样撩人的温柔,而是自信与快乐的样子。
“不认识我了。”
“您的声音,怎么?”先前是令人着迷的男音,而现在是灵动的声音,仿佛可以穿透很多苦难,恬静淡泊,是如此无尘无垢,清灵脱俗,在轻盈飘逸的流转中。
“我本就是个女人。”
“您不是冷维寒。”
“不,我和冷维寒是同一个人,只是行走江湖,女子身份有诸多不便,雪翠姑娘能理解吧?”
“可是公子,不,小姐,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不知情下的情感很可怜。”她不想看到雪翠爱上她女扮男装时塑造出来的角色。
“小姐知道。”雪翠脸红地低下头,为了自己的感情被心上人看穿而羞涩。
“我又不是木头,怎么会不知。”
“请小姐见谅。”伏身向薇拉道歉,雪翠觉得很惭愧。
“这该是我道歉才是。只是雪翠姑娘可否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其实有些人不需要相处太久就可以知道她是好是坏,雪翠就是如此。所以薇拉不希望这样的好人被她伤害到,薇拉竟然主动伸出手去摸雪翠的眼角。
“雪翠定当遵从。”感受到薇拉想要传达的意思,雪翠伏贴地说。
“我们该先去厨房了。”
“天色已晚,不如明儿个再来。”较之先前,雪翠的语气更加亲切了些。
“姑娘要睡了?”如果是这样,那她只好改天再说了。
“这倒不是,小姐要是不来,雪翠照顾完小少爷还要做好些事情,不过亥时是睡不了的。老夫人现在要我伺候着小姐,所以那些个累人的事也都交给其他人做了。”
“现在戌时还没过吧,我打扰不了你多少时间。”
“小姐您言重了,我是怕您累着,我本就是要听小姐的。”
“叫公子吧!免得被人听到。”回复男子的姿态,她又开始走动。
“是,冷公子,不知公子想学些什么?”
“甜食,越甜越好,甜到腻的那种。”
“公子喜欢吃甜食?”
“不,是查论喜欢。”
“查论小姐的名字真奇怪,我从未听过姓查的。”
“她不姓查,姓黑斯廷斯。”
“好古怪的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也是,就像小姐您。”
“我奇吗,哪里?”
“小姐不但样貌出众,连气质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你说惯这些话了吧。”一出口就是有点献媚拍马的语言,薇拉觉得这样的殷勤很让人头痛。
“不,不,小婢不敢。”
“雪翠,人如果被太多的名所束缚怕也只是枉过一生。从没有什么主啊仆的,这样很累。”习惯了自己照料自己的生活,仆人对她来说或是多余的,“这个时代啊,背负了太多‘名’了,不免有些乏味。”
“公子很多感慨。”
“不该有所感悟吗?冷家在江湖上因为有‘名’,我也就方便了,你不觉得吗?要是我不是冷家之人,无权无势,你家主人会这么忍让吗?”她知道自己的态度有多傲慢。
“那是因为公子的举止就不像是平凡家庭里出来的。”
“平凡家庭,这又何尝不好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多惬意。”她当然不是一般家庭就能成就的,不管是兰斯对她花下的心思还是她身上的血源,都不是一般。
“公子为何对雪翠这般坦诚。”
“人分很多种,但在我眼里绝无好坏之分,我看重的只是能否袒言而处之。有些事看一眼就可以知道,就像你,也许就是因为出自贫苦之家,也就没有过多的心计,你可以对我袒诚相待,我为何不施还于你。”推开厨房的门,薇拉点亮油灯,“你可知‘高处不胜寒’的感觉,站得太高真的会很孤独。”
“小姐心里苦着了?”看来她真的是对雪翠放心,才会说这么多。
“心里?”修长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感慨,“不苦吧,只是有些痛。”
“小姐若有心事,可以跟小婢说。”
“不知从何说起。”动手将刚从山上摘来的山果清洗起来,薇拉的态度又变得淡漠。
“开了头就不难了。”
“我连这‘头’在哪都不清楚。”是艾琳,还是特雷弗,她已搞不清楚哪边才是她该选择的,难道她就不能贪心一些,两边都选吗?
“小姐,雪翠教您做点心吧!您什么都别再想了。”
“好啊!”薇拉友善地笑了,等这事结束了,她可能就能找到那“线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