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25、第二十五章

　　“薇拉大概睡了，天都这么亮了。”在外面还没有回到邵家查伦趴在灰狼背上闭目而言。

　　“她为什么回来？”她的身体不好，回来只会伤了她，御也不放心地说。

　　“我也不知道，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邵家会让我们住下吗？”不是他不相信薇拉，而是他不相信这个时代的人。

　　“当然会。”她相信薇拉做得到。

　　“她为什么不在顾府住？”

　　“干嘛去那啊！薇拉跟她才没关系呢！”查伦可不想承认艾琳和薇拉扯得上任何关系了。

　　“你对她还是很反感。”灰狼正慢慢地在房顶上走，在地面容易引起骚乱。

　　“她本来就很讨厌。”查伦“腾”地一声坐了起来，这一使力使得灰狼的一只脚踩碎了了瓦片，碎片顺着屋檐滑了下去，刚好落在人群中。本来热热闹闹的集市稍有些安静下来，人们看了看地上的碎瓦又顾自己做事了。

　　“难怪薇拉说这个国家的人自私了。”就只顾着自己。

　　“不，这里也有好人。”灰狼说，就像把它养大的老人。

　　“那也是个别了。20％，不，不，有10％就不错了。”

　　“10％？”

　　“就是10个里面有一个好人。”

　　“像薇拉一样？”

　　“不，是零，零，一个都没有。”

　　“你真的很喜欢她？”

　　“当然，你不喜欢吗！而且她还是尊长的女人耶。”

　　“我想见见你尊长。”不管怎样，她家的人还是要见的，显然御还不清楚查伦身份的具体地位。

　　“那是不可能的，尊长都不愿意见我。”小嘴又开始嘟了起来，样子很是可爱。

　　“你不再睡会了吗？”

　　“一会跟薇拉一块睡，你回家里去睡好了。”

　　“我给你们看门。”

　　“地上很冷的。”现在可还是冬天啊！

　　“不要紧。”狼又不怕冷。

　　“寒气会侵入你身体的，你睡地上不好。”虽然查伦经常任性地为难御，可是她还是很关心他的。

　　“我们睡地上是常有的事。”这才是天性。

　　“可是以后不行了，你睡地上很不像话。”这可是礼节问题啊，“你轻点哦，薇拉可能睡了。”查伦轻轻推开窗户，床上的纱窗已经拉上，但还是可以看得到床上的人儿睡得正熟。卡纳趴在一边也在休息，查伦的到来他早已知晓，只是不给予反应。

　　“她还没睡。”透过帘子御看清薇拉的眼是半眯着的，好象在发呆。

　　“早睡了，薇拉睡觉习惯就这样。”查伦来到床边正要掀开帘子。

　　“你和御去隔壁睡吧。”

　　“吵醒你了。”没想到薇拉会突然出声，查伦还以为是她吵醒了她。

　　“没，我睡得本来就不深。”除非在他的身边，不然她是不可能睡得那么安稳的。

　　“我跟你睡就好了。”

　　“那你要御睡哪，地上还是房梁？”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孩啊，怎么能一个人占一个房间。”

　　“我刚才让雪翠跟老夫人说过了，房间就在隔壁，要过来很方便，你们去吧。”

　　“那好吧。”查伦很不情愿地答应。

　　“没事的话不要来吵我。”

　　“哦。”她本奇怪薇拉为什么要把她赶得那么远，但房里淡淡的血味解释了一切，“你又不舒服了。”

　　“我没事，我的身体状况不好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不要紧吗？”在窗口，查伦迟疑着到底要不要离开。

　　“不要紧。”床上的薇拉没动，但是卡纳的尾巴扫了几下，似乎是他感到不耐了。

　　“那我们可就真的过去了。”

　　“嗯。”

　　查伦只好乖乖地离开房间，床上的薇拉见他们离开才闭上眼睛。

　　“痛痛。”卡纳趴在一边，用尾巴给她扇风。

　　“还好，痛过就好了。”刚才是她回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发作，好象比以往更痛，“你的话记得还不多。”因为是最初在她手上重生的生物，所以卡纳在语言上比以后变异的生物弱了很多。也因为是最珍惜的，所以她不想对卡纳再次改造。

　　“住记不了。”

　　“是‘记不住了’。”薇拉笑笑，“我要睡了，你要是想玩的话，可以自己去，不用知会我，接下来的一个月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们都会住在这里，明白吗？”

　　“明白”

　　“真乖。”夸了卡纳一句她才重新开始睡，不久，她的眼又半睁开，像是发呆，而且透着些伤感。

　　“薇拉怎么了？”查伦吧嗒着小脑袋在床上坐着。

　　“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那已是一种透着死气的苍白，让人看了忧心。

　　“她一定又发病了。”绞弄着小手，她咬了咬下唇。

　　“我去给她看门。”灰狼说着要起身出门。

　　“卡纳会看着的，他可不全是夜行动物。”拦住御，查伦说，虽然跟卡纳没有相处多久，可是查伦也很清楚卡纳不是一般的危险。

　　“我也不全是。”御变成人型，坐到床上。

　　“我不让你去。”忽地变成少女查伦，她抱住御。

　　“不知羞。”御的脸微红，还不习惯查伦有时的娇噌。

　　“我可不是这个国家的女人，怎么，你都陪我回过英国了，还会脸红。”

　　“我们两独处的时候这也就算了，可你不能……”

　　“我又没做什么！”打断他的话，她最受不了他的唠叨。她知道这个地方保守地要命，她也很守规矩了。

　　与此同时，顾府“姐姐，这玉的质地真的很不错。”薛慈（顾子修后来娶的妾）捧着一块缅甸翡翠给亭子里的另外两个女人看。

　　“这是给初程的（顾子修的儿子），你拿到这来现什么，人家出身豪门，怎么会没见过这些个玩意。”杜心桃（顾子修的二嫂）刻薄地说。

　　“是啊，小三嫂，这人家可是有不少啊！”王钗言（顾子修的大嫂）也奉上一言。

　　亭子里三个少奶奶一搭一唱演得活灵活现的，艾琳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就从亭前走过。

　　“姐姐，不来一起坐吗？又要去相公那？”薛慈失望地捧着玉对要离开的艾琳喊。

　　“人家不领你情，你还喊什么。”杜心桃拿着手绢的手一挥，嗲声嗲气地说。

　　“心桃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她还没失宠，辈分上还是三弟的正室。”王钗言仗着是顾家大嫂，就心高气傲的。

　　“母凭子贵，难保啊！不能生就是不能生，七出之条，无后为大。”杜心桃故意说得大声，要让艾琳听得清楚，“呦，看，又逃跑了。”看到艾琳一下没影了，她是十分高兴。

　　“叫你不要太大声，小心她去三弟那告状。”

　　“她迟早要失宠，论脾气，论德行，小慈样样比她好，只是她出身好一点，长得美而已。”

　　“就算她失宠，冷家还是不能招惹的，我最近才听说，冷维寒竟是她弟弟。”

　　“真的！两人一点也不像。”自从五年前，薇拉的一纸药方救回了顾子修之后，他在顾家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在江湖上越传越神，有不少人想拿这个名字打幌子，但都因为不够俊逸被看穿，看来薇拉的绝美也是生得好。

　　“那只是画像，听小师说，他真人更俊俏。”

　　“就是前些日子从宁家回来的那个女婢。”

　　“两位姐姐，你们这又是在说些什么？”薛慈憨憨地问，她从没听说过“冷维寒”这个名字，因为宁老夫人不喜欢有人提起这事，怕顾子修不高兴（颜面问题）。顾家众人也很配合地决口不提。

　　“你还不知道吧。冷维寒可是冷家的七少爷，江湖上传他俊俏非凡，武功绝顶，而且会起死回生之术，文采出众。”杜心桃又开始八卦。

　　“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他真的是姐姐的弟弟？”

　　“两人都姓冷，没有十成也有八成了。”天下间还有哪个冷家能培养出如此卓绝之人。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自从五年前他在江湖上出现了那么一次，此后又消声觅迹了。”

　　“没有人会去找他吗？他的医术那么了得，可以救很多人。”甜甜的声音，柔柔的语调，本是小鸟依人，这就是薛慈。

　　“连冷家人都不知道他上哪了，冷二公子死时，他也没回过冷家。”王钗言倒是说出了实情。

　　“这可是他哥哥啊，他怎么不回来？”小慈很纳闷地问。

　　“他只在意他这个姐姐，姐姐要是无事，他就不会不出来。”

　　“姐姐在顾家怎么会出什么事。”薛慈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害人之心都没有。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杜心桃怂恿着小慈说。

　　“小声点，妹妹，被奶奶听到可不得了。”王钗言一手捂住杜心桃的手，她还想明则保身，怕被牵连。

　　“什么我的本事？”小慈仍然不懂，一头雾水。

　　“你只要能让冷琳失宠，冷维寒自然会……”

　　“妹妹，不可再说。”

　　“怎么了，姐姐，你又要倒向她那边去了。”杜心桃早知王钗言是个随风倒之人，艾琳刚嫁进冷家时她就对艾琳百般讨好。

　　“怎么说她也是正室，妹妹万万不可再招惹她了。”

　　“两位姐姐都是薛慈不好，薛慈不该问的。”薛慈自认是她的过错，想哭地说，好像真的是她做错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