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次重生》凭舟

3、空山新雨 桂花树下茅

　　老乞丐住的破庙几年前已经塌了，在深山之中也没人管。老五小六两人便在旁边搭了个草屋做新家。草屋前有一颗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参天桂花树，一年四季都桂花盛开，满院飘香。

　　小六不出意外的在睡了好多年的早已习惯的草席上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枕着双臂看着屋顶的破洞漏出的天空发呆，脑子里千头万绪。

　　“记忆里的国师说他在6天后的晚上看到了四星连珠的景象，但现在的天空仍旧一片正常。

　　是梦么？且不说为何自己在摔下院墙的时候莫名做梦。自己从小呆在丰县，为何会对遥远的国都的人和事梦得如此事无巨细？

　　那就是自己重生了？但为何重生在一个小乞丐身上？

　　或者女君是自己的上辈子？也不对。一是时间不对，二是自己正常活了16年，怎会突然觉醒上辈子的记忆？

　　再或者其实是我突然有了预知的能力，能预知到7天后的灾难？

　　另一段的记忆不管是不是我参与的，如果是真的，那么7日后必定有一场天灾，到时我的妹妹，这次我一定要救下她……还有那个一直念叨着‘去天上’的古怪宫女，和双日凌空事件一起想，她必然是知道什么事情。国师洞察世事，他也或许知道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提前告诉他这场灾难，他是不是有时间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有最后太阳中的那双眼睛，是不是真的有神仙，是他策划了这一切？”

　　在“小六”的记忆中，女君和公主一直生活在帝都的皇宫里，极少出门。

　　丰县离国都玉京3天车马路程，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下半夜小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过来听到了滴滴答答的雨声。一点冰凉的感觉触碰到了脸上。她拿下来一看，是一朵被雨淋湿的桂花。

　　老五也醒来了，翻箱倒柜地找了个生锈的铁盆放到草屋的漏洞下接雨。

　　雨淅淅沥沥地落在草上、屋檐上、铁盆里，演奏出不一样却又莫名和谐的旋律。

　　小六光脚坐在草屋的屋檐下，仰头看着屋檐滴成串的雨水，破院里桂花洒满了一地，间或从树梢上扑簌簌地落下，有些飘到了她的脚边，有些飘到了她的身上。

　　老五搓着手笑嘻嘻地坐到她的身边，感叹了一句：“今天的雨好大呀。”

　　“是啊”，小六回答。玉京一年几乎都不怎么下雨的。

　　老五看到小六的脚在地上的冷水里泡着，沾满了泥水和落花，已经冻得发红了。便把她的腿拿起来用手心使劲搓，然后捂在胸口的衣服里。他“嘶”了一声，责怪道：“怎么都冻红了，不冷么？”

　　小六这才后知后觉：“啊，没注意。”

　　老五又凑近小六，从她头发上拿下来好几朵残花。他温柔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小六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小六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五叹了一口气：“哎，我们小六现在是个大姑娘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她看着老五欲言又止。

　　老五捏了一下她的脸：“怎么了，连我都不能告诉么？”

　　小六斟酌一番开口：“老五，我想去玉京。”

　　老五诧异：“啊？为什么想去玉京？”

　　“有一件不得不办的事情。”

　　老五的表情可怜兮兮：“小六，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们从来没离开过丰县，你却突然想要去玉京，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我能帮你。”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等弄清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老五满眼担忧地看向小六，最终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你一个人去玉京太危险了，我得陪你去，这个你可不能反对，反对也无效。”

　　小六皱眉：“我也没说过不同意啊。只是我需要快一点赶去玉京。”最快的方式是驿站的马车。

　　老五：“是啊，问题是我们有钱么？”

　　两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又异口同声：“王员外……”

　　时隔一天的清晨，雨刚停，两人又偷偷摸到了王员外家。此处昨夜刚莺歌燕舞了一个晚上，刚刚停歇，连狗都还睡着，只有几个下人睡眼惺忪地打扫残羹冷炙，正适合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

　　两人简直是王员外家的常客，常常去搞点吃食。大户人家嘛，厨房里偶尔少了一点吃的也不甚在意。只除了昨天被逮住。

　　王员外是个耙耳朵，怕老婆，家里财产都由老婆掌管，他只敢偷偷在书房里藏一点私房钱，被两只小耗子撞见过好几次。就在书架左边的柜子里。两人对宅子的路线门儿清，轻松就避开了下人们，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又轻巧地关上了门，没惊动任何人。

　　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盒子，果然有满满的金锭子。

　　老五吞了一口口水：“我们要拿多少？”

　　小六经历的两个身份都没和金子打过交道，小乞丐是没见过，女君根本不需要亲自掏钱。所以她只能一脸懵地回望老五。

　　所以她直接动手把所有金子都一股脑儿地往怀里塞：“有备无患。反正黄员外平时鱼肉乡里，都没从乡亲们那里少拿。”

　　老五也抓了几个：“快点，怕等一下有人进来就完了。”

　　小六镇定到：“没事，黄员外那个懒鬼，不到巳时绝不起床，更别说昨晚还喝了酒。”

　　正说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黄员外正恭恭敬敬地领着一个中年人进门，一回头，就看见两个小鬼蹲在地上两双眼睛无辜地看向自己，在他们的脚边，那个自己用来偷偷放私房钱的盒子，已经空空如也。

　　黄员外气得连将军肚都抖了三抖，大喊到：“来人，抓小偷！”

　　家丁从他身后迅速冒出，赫然就是昨天追捕他们的几个人，两人拔腿就跑。

　　但毕竟只是两个瘦弱的年轻人，哪里跑得过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的围捕。二人又一次跑到墙边，老五先将小六举起来撑上墙头，小六站稳后回头伸手就要把老五拉上来。

　　眼看着两人的手即将牵上，家丁已经追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举着一根长木棍，一棍就敲在老五的腿上。

　　老五的表情瞬间扭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嘴里却强忍着疼痛喊了一句：“走!”

　　小六双目赤红，大喊了一句“不要”，直接从墙上跳回来，将老五拢在怀里，双目如利剑般射向把他俩团团围住的家丁。

　　那个拿木棍的人再次举起了木棍，正要挥下，不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