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他天下无敌》上帝不掷色子

9、明河在天 星月皎洁

　　“好生收着吧。”陈世新看了看那些东西点头道。
　　林一禾点点头将东西都揣入怀中。

　　陈世新唤出纸人清理地上，林一禾就忍不住跟着那纸人打转，时不时还戳它几下，最后又眼睁睁看着它消散不见。
　　“师兄，师兄，”林一禾跑过来，“这纸人不能多用一会儿么？”
　　“嗯？都清理完了，走吧。”陈世新说着就往回走。
　　林一禾眼睛转了转，连忙跟上，问道：“师兄见了我这么多面，也没有见面礼给我么？”

　　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好在陈世新拳头大，陈世新总是有道理的。
　　“我穷得要死，哪里敢比那两位。”
　　“啊？礼不在轻重，情谊为先么。没有个多，还没有个差不多么？”林一禾惨兮兮地望着师兄。

　　话说到这份上，陈世新也是无奈，不好再逗他，便笑道：“说吧，看上我什么了？”
　　林一禾听他师兄松了口，当即就满脸笑意，“嘿嘿，师兄那纸人能不能给我几个？”
　　“你要这个干什么，挖坑么？就你这三脚猫功夫，那纸人哪里听你的话。等你筑基我教你就是了。”
　　“我不是要自己出门。既然这纸人能挖坑，就不能烧水砍柴，洗衣做饭么？岂不是省事许多。”

　　陈世新抚额，“干脆让这纸人替你吃饭，替你睡觉，替你修行好了。”
　　又扭头道：“深更半夜的，不许再聒噪。”
　　“好嘛。”林一禾在师兄跟前脾气极好。

　　二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又行了有半个时辰。
　　院门没有落锁，二人进了院子。
　　“师兄，我回去了。”林一禾说着转身想要插上门。
　　“一禾？”陈世新唤他。
　　“嗯？”林一禾回头问道：“怎么了？”
　　陈世新不答，只管往前走。

　　林一禾就是再蠢也觉出不对劲，连忙跟了上去。
　　陈世新屋子里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却不见陈道长的影子，脸色已是无情得吓人。
　　陈世新先前飞出的纸鹤还在屋中不住地盘旋，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林一禾的心情也沉了下去，二人相对无言。

　　这倒也不算突然，二人心中都早已有数。只是真到了时候，又不免心下茫然。
　　陈世新伸手捉住纸鹤，揣入怀中，抬脚走出屋外。
　　夜色清凉，无星无月，无端的烦闷。

　　陈世新仰着头看天，一言不发。林一禾则干脆坐在了台阶上。
　　纵是天心道种，难逃生灭无常。
　　肉身湮没，神魂复朴。

　　林一禾低着头胡思乱想，忽闻有人轻唤：“世新。”
　　二人一齐看过去。
　　“一禾。”那人又笑道，抬手招了招。
　　陈世新早已跪倒在地，恸哭不已。
　　林一禾缓缓起身，看着那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笑道：“好了，好了。人活着总有一死，何必做此小儿女情态。世新，你的修行可还不到家啊。”
　　那人说着伸手虚虚摸着陈世新发顶。
　　陈世新抬头，泪眼婆娑，叫了声：“师父。”
　　那人见他如此，只好劝道：“我这一去虽然是阴阳两隔，但也未必没有再见之日。所谓七情伤身，我也算是寿终正寝，死得其所，你不必过于悲伤。”
　　师父既如此说，陈世新也不好叫师父担心，只得收住心情。

　　那人招手叫林一禾，又伸手扶起陈世新。
　　林一禾走过去。

　　看着两个心爱的弟子，纵是再稳重再豁达的人也不免有些不舍。
　　只是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聚散离合，欢喜苦悲，本就如此。
　　陈道长拍了拍林一禾的肩膀，笑向二人道：“我走了，你们都好好的，都好好的。”

　　夜色清凉，星月皎洁。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