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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血 青年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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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斜倚在甲板的护栏上,海上的咸风吹过他有些略长的发尾,他面色有些憔悴,满脸的疲倦,皮肤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尽管状态不佳,他身上冷清的气质仍然压迫感十足。
在他身侧不远处是肆意蔓延的火海,他似乎没有知觉一般麻木的看着甲板上忙忙碌碌的人们。
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枪口正直指他的胸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松松的握着枪,玩笑一般。
持枪的男人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目光却是格外深沉。
青年侧脸对着他,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始终注视着波澜不惊的海面。
双方无言对峙良久,青年终于有了动作,他轻瞥了一眼枪口,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护栏,眼中没有情绪,不怒也不笑,让人错以为那把九二式瞄准的仿佛不是他一样。
持枪的男人倏然开口,发出的声音低沉温柔却是那么不容反驳:“楚劝,我一直很欣赏你这股狠劲儿,狠起来自己都坑,我承认你够疯,但别忘了,我狠起来,比——你——更——疯”他一字一句到。
楚劝隔着火海遥遥看了他一眼,面上波澜不惊,他修长的手指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倚栏。
他薄唇轻启: “Angeal,你是在害怕吗?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NO—Seravee就会成为一个有始无终的传言,我讨厌杀戮,同样,你觉得我会容忍别人借我的手去杀人吗?”
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自己手中装着NO—Seravee的保险箱里只是是普通的青霉素时,你还会这么淡定的跟我讲话吗。”
语毕,楚劝微微一笑。
楚劝温和的嗓音透过火海进入Angeal的耳中,他的表情终于有些破碎,眼中掩藏不及的慌乱。
“楚劝,你—耍—我。”他咬牙一字一句道。
楚劝浅色的唇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似是不屑,Angeal的眸中顿时划过一丝狠厉,紧扣扳机的手指微微发抖,继而一声枪鸣,倚在护栏上的青年背对大海,俊逸的面庞上眸色清明,唇角还带着残余笑意,似是解脱一般张开双臂直直坠入大海。
Angeal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上闪过一瞬的迷茫,继而疯了一般不顾大火狂奔到护栏边,他拼命的想抓住楚劝滑落的衣角,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楚劝白色的衬衣上洇染着大片的血花,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曼珠沙华,妖艳到极致,绝望到极致……
带着鲜红的巨大的浪花成了Angeal眼中最后的剪影,强烈的情绪波动使他的眼中布满暴戾的血丝,胜券在握的形象不复存在,他有点魔怔,有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的往下跳。
几个在不远处救火的保镖看到这一幕顿时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架住他,他此时力气大的惊人,差点挣脱束缚钻海里。
一个保镖试图安抚主人的情绪,尽量平和的说道:“老板,楚先生或许没死,您最好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机会。”
Angeal一个巴掌甩在保镖脸上,怒到:“你懂什么!”
枪口对准的是楚劝的胸口,他从小就开始玩弄枪械,他对自己的准头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哪怕那时他的心绪不稳,手指颤抖,但那一枪却是实实在在的,就算侥幸没有死,但要想在这茫茫大洋中活下来简直天方夜谭。
Angeal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情绪很快镇定下来,恢复到那个冷漠无情的模样,毫无波动的声线冰冷的命令到:“找。”
黑衣保镖们领了命一个二个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朝着楚劝落水的方向潜入海水中。
一个多小时后,几个保镖回到甲板上,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下,显然一无所获。
Angeal眸中是不近人情的冷漠,他冷笑着望向海面,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对着那个落水了的人说话;“亲爱的,我总有预感,我们会再见的……”
楚劝艰难的睁开双眼,入眼的是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雪白色的天花板,浓重的消毒水漫天席地的卷来,有些刺鼻,楚劝却很是适应这种味道,可以说他的前半生都在与这种气味打交道,早已经习惯了。
他撑着手试图坐起身子,一股撕裂的痛感从胸口处传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弹了。
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尽管知道可能会受伤,尽管提前穿好了防弹衣,还是被伤到了。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他看着被泡的有些浮肿的手,眼中有片刻的迷茫。
他回来了,但是,他不知道这次是幸运还是不幸。
咯吱——,监护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个医生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着已经坐直了身子准备下床的病人眉头皱了皱。
“你还是别动了,我只接受两种人,听话的病人和死人,你选一个。”安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摆弄仪器。
“啧啧,爷爷怎么放心把我交到你手上,嫌我回来得太容易吗?”楚劝咸咸的说道。
“呵呵,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点名要安某来接应他,我也想问他是嫌逃回来的太容易了吗?”安柏之皮笑肉不笑的回到。
楚劝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不见,你毛病可真难改,不怼人就说不了话。”
医生装作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的取下褂子上衣口袋的钢笔做着记录,没有搭理楚劝。
楚劝知道他正闹别扭,耐心的等着他。
安医生全名叫安柏之,和楚劝相识也有七八年了。年少的时候也曾无话不谈,只是后来,NO—Seravee问世,两人开始渐行渐远……
楚劝那时开始知道,原来一些原则上的相悖可以改变那么多。
楚劝想起那时安柏之质问他的情景。
“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在这世上,NO—Seravee能带来什么?它会成为杀戮机器,你还记得我爸曾经说过什么吗!你对得起教授吗!”安柏之情绪异常激动。
楚劝当然记得。
“我生来所爱的这个世界很温柔,我希望我所爱的地方永远没有杀戮和阴谋……”
那时候老爷子身体还很硬朗,他六十大寿那天,散布在天涯海角的学生们都赶了回来,楚劝和安柏之也从华川飞回江宁。
宴会上,他俩作为老教授的得意弟子坐在主座的两旁,这份殊荣让他们在一众学生中显得地位突出。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凭借着出众的外表和令人忘尘莫及的学术造诣成为几届学子中的风云人物。
两人年轻俊朗,年少有为。
老教授最疼爱这两个学生,他们写的论文江教授都会仔细批阅一番然后留下打印件封存起来,他也会偶尔同他们谈论学术上的见解,三人相谈甚欢,偶尔几个傍晚南大的避暑园里一老二少品着咖啡讨论着课题。
他们总是坐在墙角靠窗的位置,红木雕花的木窗外竹子年复一年茂密的生长着,无论春秋。
那是难得的现世安好,岁月勿扰。
生日宴上,老教授心情很好,看着满座桃李,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更深了几分。
酒过三巡后,许多学生都醉了,楚劝本来不喝酒的,坳不过老教授的诱哄,也喝了三两杯,有些微醺。
安柏之性子冷,不如楚劝的温和,别人也不敢劝他酒,无奈老教授一向以逗弄两个小徒弟为乐,硬是逼着安柏之喝了几杯。
众人成功的都醉了,老教授面色红润,虽然醉酒,口齿却很清晰:
“我一生没什么大的建树,年轻的时候也曾有一腔热血,走遍大江南北,说好听点是救死扶伤,说难听点就是多管闲事,惹过不少麻烦,也确确实实救了一些人,如今到了不惑之年,看透了不少事情,但是我却不后悔当时的所做所为……”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当众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突然说了一句
“我生来所爱的这个世界很温柔,我希望我所爱的地方永远没有杀戮和阴谋,我……尽己所能。”
话说到这,老教授就醉晕了过去,楚劝帮忙组织离场。人都散去后 ,楚劝和安柏之把老教授送回家。
俩人都喝了酒,就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楚劝把晕乎乎的老爷子塞进车里后,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安柏之喝醉后鲜有的失态,非常执拗,闹腾着要坐副驾驶,楚劝拿他没办法,抱歉得对司机说了一声:“他喝醉了,麻烦您照应一下。”
司机很爽快的说道:“放心吧,我看着他。”
楚劝道了声谢,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在老爷子旁边。
车行不到一半,安柏之就睡了过去,老爷子突然醒了,他的眸子有片刻清明,他看着车里唯一清醒一点的楚劝,苍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真的……真的害怕有那一天,但是我阻止不了了,不要怪老师自私,我真的……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的话语时断时续,说话的内容也莫名其妙,他的表情很是痛苦,似是在挣扎着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不等楚劝开口再问什么,他便又沉沉睡去。
他的后话在那不久后,楚劝便听到了,但当老爷子说出那些话后,楚劝宁愿这辈子都不曾听到过……
或许,有些人生来就该背负与寻常人不同的责任,哪怕千疮百孔,哪怕成为众矢之的,也得受着……
病房里,安柏之检查了一下楚劝的伤口,顺口问到
“伤好后怎么办?”
“当然是回家”
病房里又沉默下来
“你三年没有回来了,那里我定时找人打扫过,住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不太安全,据我所知,Angeal在你昏迷的时候搜查了整片海域,现在找不到你的尸体估计已经发现端倪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回去……”
安柏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别别扭扭的闭上了嘴。
楚劝漂亮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