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初识百草 “哗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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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粗重的木桶一侧没入溪水中，只浅浅占了半个木桶，就压得人心里一沉。
沈犀烛熟练地用着手扶着肩旁上的扁担，装满水的大木桶随着走动，轻微地晃悠，一圈圈水渍沿着她走过的路蔓延开。小路两旁散在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仰着头脸正贪婪地喝着水。
系统小鱼灵动的身形隐隐越过花草，跟在她身后，心中暗自嘀咕：“这丫头适应得挺快的啊！也不愧是他们沈家......”
呆在这里的短短一个月时间，沈犀烛早已经熟知自家系统的脾性，一天到晚就没有消停的时候，跟着自己打水这一路，就没有安生过一刻五，堪比一只聒噪的鹦鹉。
沈犀烛没有转身，只是状似无意地说道：“你是不是又在背着我说我坏话？”
少女戏谑的话语，让小鱼脸涨的通红。
“才不是呢！”小鱼气鼓鼓地甩了下尾巴，“我可是在为你担心，你的百草集学的怎么样了，不要任务没有进度，天天都在埋头干这些杂务!”
沈犀烛回过头，鬼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只阴阳鱼的脸上看出表情变化的。她感受到小鱼埋怨语气下隐藏的关心和担忧，嘴角绽放了一丝微笑。
“你看着我干什么？”小鱼心虚地
嗬，担水真不是件轻松事儿。
一趟，两趟......跑了整整两个多小时，才将将把三个水缸都打满。沈犀烛揉揉酸疼的肩膀，感受着衣物摩擦的刺痛，嘶，多半是破皮了。
水是挑好了，但眼前望不见底的药田让她发了怵。
一趟一趟地来回，空荡荡的水缸喝饱了水，面上还打着满意的旋儿。
沈犀烛只舒了一口气，擦了擦汗，便要朝药田里面走，随手还拿起屋门口的挂着草帽扣在头上，这还是小鱼找出来，唠叨着一定要她戴上的。烈日炎炎，即使有帽子的遮掩，一张雪白的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像染了胭脂的雪人。
“我说你啊，书背得怎么养了？别老是埋着头看这些药草！它们又不会长脚跑了。”想到负责考核的老顽固，小鱼就愈发觉得这小妮子危险的很，考核的日子也快到了，怎么只有自己在干着急，正主反而气定神闲的。
他生气地用渐变的黑白鱼鳍支着腰，脸蛋鼓鼓地杀到沈犀烛身前。
“你说！考核怎么办？”
沈犀烛也不是对系统的关心和担忧一无所知，只是恶趣味地想逗逗他，哑着声音说：“是啊，怎么办？”说完埋着头，嘴角也开始颤动起来。
“你，你，你……可别哭，”小鱼急了，放下鱼鳍，尾巴在空中轻轻一点，离她远了些，才心虚地说道：“我也没说我不帮你啊！”
“到时候，大不了，大不了我就……”
“你就──”
“我就帮你向那个糟老头求情，我小鱼的面子他再怎么，应该会，也许会卖上两分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不可闻及，暗忖：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这老头子的顽固劲儿。不对呀！刚刚是谁问的话，小鱼猛地转过身子。
只见沈犀烛左手中指轻点着鼻子，眼底满是揉碎了的笑意，银铃般的笑声不断从樱唇中传出。
小鱼大人只觉得自己被愚弄了，全身的鱼鳞都炸起来了，尾巴在空中划过玄妙的轨迹，立时隐去了一小半身形，哼，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怪不得孙老头这么严肃，我也要学他。
沈犀烛知道自己把鱼惹恼了，忙伸手拦住快要消失的小鱼，“好小鱼，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别生我的气。”这才拦住了生气的小系统。
“你放心，我再怎么也读了十多年的书。古语有云，秀才学医，笼中捉鸡。”
沈犀烛确也没有说大话，虽然她自进了这个神秘的药庐，便忙个不停，白天挑水打理药草，夜间便挑灯夜读。这里的书种类繁多，药庐看着虽小，里面却别有洞天，像是一处极大的空间。除了睡觉的一张简陋的小床和一张破旧的木桌，肉眼可见的全是书，举目望去四面墙的架子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不但种类繁多，有关于百草的，有关于中药炮制的，有关于针灸之道的，还有各类名医的详细医案，甚至于翻开医案，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名医诊病的场景，可谓是神异非常！
自小受爷爷熏陶，又就读于中医药大学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医书的珍贵呢！她终于能肯定，只要自己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就一定能救爷爷！本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她仿若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恨不能一夜之间能看完这些书。来这里的第一天甚至还情不自禁地看了一本游医杂记。
要不是想救爷爷的急迫愿望占了上风，只怕还沉浸于那些书籍中难以自拔。沈犀烛向来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现在自己能到这个神奇的药庐是因为系统的能力，只有完成了系统的要求，才能找到救爷爷的法子。何况，沈犀烛能察觉小鱼的亲近和好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相信小鱼。
“唔，咳咳，那就行，”小鱼假模假样地用鱼鳍摸着下巴，“可别让小鱼大人我失望。”小鱼胖乎乎的腰杆一挺，像是找回了几分丢失的面子。
为了不让系统担心，沈犀烛只得认命地边伺弄田里的药草，边朗声背诵着，“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及攻乌，藻戟遂芫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
“诸药性赋，此类最寒，犀角解乎心热，羚羊清乎肺肝；泽泻利水通淋而补阴不足，海藻散瘿破气而治疝何难；闻之菊花能明目而清头风，射干疗咽闭而消痈毒；薏苡理脚气而除风湿；藕节消瘀血而止吐衄。瓜蒌子下气润肺喘兮，又且宽中，车前子止泻利小便兮，尤能明目。是以黄柏疮用，兜铃嗽医……”
伴着清风中传来的读书声，小鱼安心地将身子团成一团，静静地睡着了。是的，就是悬在空中睡着了。
沈犀烛摇摇头，好笑地瞥了一眼，放低了声音，专心地打理着被太阳晒的有些焉哒哒的川芎（中药材），修剪杂草和枯枝。这药庐空间的神异之处何止那间深不可测的书屋，这看似平常的药田也令她出乎医疗。沈犀烛自小跟着老爷子修治药材，道地川芎的生长周期最起码需要4个月以上，而且以根茎上节盘突出且略带紫色时为上品。不算上之前种下去几天便被她满腹疑惑采收的沙参、甘草，这地里这批川芎她是做好了严密的试验，只种下去不过五天，便已经有了快要成熟的迹象，根茎粗粗大大，竟然完全变成了紫色。
这药田竟然有着催熟药材的奇效，在这里无论哪种药材都能生长壮大，无论是喜湿喜暖的沙参、川芎，还是耐寒、耐旱的甘草、黄芩……她悄摸在药田的一角种上几粒其他种子，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这随手的一种为将来带来的无穷益处，只是被勾起了兴趣，甚至还收了一些土壤在房间里准备仔细研究一下。
……
三个月时间，眨眼间便去了一大半。系统小鱼自打确定沈犀烛是真的在认真完成系统任务后，完全放飞自我，三五天才露面一小会儿，还美其名曰考验沈犀烛的学习自主性。想不到系统也是与时俱进的。
《药性赋》和《黄帝内经》沈犀烛早已经背得烂熟，这夜忙完了地里的活儿，她又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涉猎《本草经集注》和《新修本草》。
她说“秀才学医，笼中捉鸡”并非只是安慰系统。沈家虽然是著名的医药世家，从祖上开始便悬壶济世，家族底蕴深厚，她自小跟在老爷子身边，受着爷爷耳濡目染的熏陶，若说对中医一道完全没有兴趣肯定是骗人的，较一般常人更是多了几分悟性。只是后来……那件事后她便对行医充满了恐惧，放弃了医道。想到这里，她合上双眼，纤长的羽睫轻颤，一张脸雪白雪白的，紧咬贝齿，终是没有泄露出分毫的呻吟和痛楚。
沈老爷子痛失爱子后，仍然不忍浪费孙女的过人天赋，沈犀烛也拗不过老人家的意思，听安排读了国内顶尖的中医药大学，但是一颗心都扑在了游戏上，只等完成了和爷爷的约定，大学毕业就准备去游戏行业试试水。
不过，爷爷不顾那件事，始终坚持要自己去中医大，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机缘，来到这药庐空间呢？夜色渐深，雾气如纱，药庐的窗户漏出淡黄色的火光成为唯一一抹暖色。沈犀烛躺在简陋的硬板床上，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不解，宽慰自己：别着急，沈犀烛，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过几日的考核，得好好休息了。
桌上的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沈犀烛却沉沉睡去了，在梦中都邹着眉头，似乎还在思索初次考核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识百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