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记吉

1、湾仔码头01 一见

　　01.（小修）

　　阶梯教室里灯光昏暗，荧幕光影随着正播放的电影情节变得忽明忽暗。

　　当主角讲到施以俭很不理解的那句台词时，教室里的氛围似乎随着那句话变得更加潮湿。

　　后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带来了外面的光亮，台上坐在一旁的老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一节电影鉴赏通识课。

　　来找暧昧对象的柯卓猫着腰，敏捷地从那条缝中溜进来。

　　他蹲着身，目光在黑暗中逡巡，最终锁定在离自己不远又独自一人占据两个位置的轮廓上。

　　柯卓立马把暧昧对象忘到九霄云外，因为借着光影，他能够隐约打量那个轮廓的模样。

　　对方肩线利落脖颈修长，侧脸在荧幕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清俊又冷淡。像一尊玉雕，柯卓心中忽然闪过这一念头。

　　他挑了下眉，凭借他在酒吧调酒阅人无数的丰富经验，几乎瞬间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大概率是个大帅哥。

　　而柯卓最感兴趣的就是大帅哥，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

　　后门被掩上，教室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昏暗。

　　被柯卓“看上”的那人是施以俭。

　　施以俭手机震了一震，他拿出一看，是室友确认请假的消息，他看完无所谓地熄灭屏幕。

　　忽然，他冷不丁地听见一道慵懒的声音问道：“同学，你方便给我一个位置吗？”

　　施以俭好说话，点头给来人空了个位置，柯卓立即坐了上去。

　　荧幕恰好播放到主角对镜独舞的片段。

　　柯卓对这部电影熟悉，他心念一动，微微靠近施以俭。

　　对方身上干净的皂香瞬间袭入他的鼻腔，和他不久前离开的酒吧是截然相反的味道，一种新鲜的刺激感顷刻攫住他。

　　他模仿着电影里主角的腔调，带着蛊惑的意味对施以俭说：“同学，能不能和我做个一分钟情侣？”

　　施以俭听得一清二楚，他偏过头，心头升腾起被冒犯的薄怒。

　　光线正好照亮了柯卓那双含笑的俊逸眼眸，同时也让施以俭看清对方脸上戏谑的神情。

　　他知道来者是谁了。

　　他往一旁动了动，和柯卓保持适当的距离，几乎是用气音反问：“你一直这样？随便对一个陌生人就能说出暧昧的话。”

　　柯卓语气温柔地给自己澄清：“怎么会呢？我只对你这种的帅哥会这样说。”

　　这话并不能改变施以俭的态度，他冷淡地拒绝：“抱歉，我不喜欢男性。”

　　电影剧情已经进入下一part。

　　柯卓闻言，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微微正身，重新靠回背椅，敷衍地接受了清俊男生的拒绝：“那真是可惜。”

　　但语气中没有丝毫遗憾，他不在意对方性取向如何。准确来说，他对被他看上的男生是否是直男这个问题毫不上心。

　　道德感不高的柯卓只想和对方有一段露水情缘，尤其针对眼前的这个帅哥。

　　同他睡觉肯定是一场销魂且酣畅淋漓的体验，就像品尝柯卓特调的层次复杂的鸡尾酒，入口冰凉，后劲灼心，柯卓如是想。

　　下课时，施以俭站起身，柯卓得以再次感叹，这人不仅脸就连身材也是他最钟意的类型：“同学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他的视线太炙热，施以俭没理会，只是迅速拿起包离开，没给柯卓多余的眼神。

　　被忽视的柯卓无所谓地耸肩，慢悠悠地站起身，往前排走去。

　　站在一个银发帅哥的面前，柯卓毫不避讳地亲了对方一口，声音带着亲昵地笑意：“宝贝儿我想死你了，要和我去睡觉吗？”

　　银发男生笑骂着推他，手却诚实地搂住柯卓的腰。柯卓笑着回搂，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结束和银发男生的床上运动已经是晚上，柯卓照常去到酒吧兼职。

　　他换上黑色黑色马甲，白衬衫上挽，露出精瘦的小臂，站在吧台后开始工作。他手指修长灵活，熟练地摇动雪克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给他本就出色的脸增添了些神秘感。

　　他笑着给熟客调酒，又四两拔千斤地应对着男男女女的撩拨。

　　人渐渐多了起来。

　　只见一位帅气不羁的男人坐到柯卓服务区域的吧台前，沉默地看着柯卓给一位金发帅哥调酒，看着两人眼波流转，仿佛下一刻就要拥吻起来。

　　柯卓知道前男友就坐在不远处盯着他，可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服务着另一名帅哥。

　　不羁帅哥是一个乐队的鼓手，当初柯卓看上的是对方打鼓时的狂野。

　　那会儿的柯卓喜欢和这样的人确定恋爱关系，因为他以为这种人在分手后不会对他有过多的纠缠。

　　但事与愿违。

　　鼓手今晚已经是他们分手后，第五次踏进酒吧来盯着柯卓了。

　　待客人都转移地方的空隙，柯卓来到鼓手面前，随口一问：“喝杯什么？”

　　鼓手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柯卓：“给我来一杯‘昨日重现’吧。”

　　柯卓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鼓手一眼，他很清楚来找自己的前男友们都是抱着怎样的一个想法。

　　他转身从酒柜最下层取出一瓶很少用的龙舌兰，又拿出青柠和盐：“那款酒我不调了，给你调一杯‘昨日不再’吧，我自己发明的。”

　　这杯酒的灵感来源在公众号有写：这款酒灵感源自墨西哥的亡灵节，当地人用龙舌兰祭奠逝者。

　　文章最后说，这杯酒喝下去，灼烧感会从喉咙烧到胃，也能把该烧的一切烧干净。

　　其实柯卓很少调这杯酒，并非觉得它复杂，是他觉得真正需要喝这杯酒的人，喝完之后会更加难过。

　　但他还是给鼓手调了，他把酒推过去：“这杯就当做我请你的分手酒吧。”

　　鼓手盯着那杯酒，好半晌才开口：“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

　　柯卓靠在吧台上：“我从来不吃回头草，况且，”他顿了顿，不解地问，“你当初不是说受不了我给不了你安全感吗？现在回来又图什么呢？”

　　“我试过和别人在一起，但是……”

　　“但是没我有趣，没我会玩，没我好看？”柯卓替他说完，摇摇头，“别这样，分了就是分了，各自往前走不好吗？”

　　他说完转身去服务另一位客人，不再看鼓手。

　　鼓手沉默地喝完酒，被呛到咳嗽，眼睛发红。他盯着柯卓的背影，很久才转身离开。

　　柯卓依旧是那副风流模样，他笑着给客人调酒。

　　同事在鼓手离开后，走近柯卓调侃道：“你可真绝情。”

　　柯卓没反驳。他对感情向来如此，享受每段恋爱的热烈，也能接受它们冷却熄灭，觉得没必要再回头去重燃烈火。

　　施以俭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推开门，看见请假的室友赵明文依旧坐在电脑前发呆，屏幕上是游戏界面，但人物一动不动。

　　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施以俭放好东西随口一问：“你不是请假了？”

　　赵明文像是才回神，眼神空洞地回答：“请了，但不知道能去哪儿。”

　　施以俭心绪一转，边换衣服边顺嘴提了一下今天上午发生的事，省略自己被搭讪的细节，只说：“我今早在课上看到你前男友了。”

　　赵明文猛地看向他，眼睛瞬间聚焦：“柯卓？”见施以俭点头，他说话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他今天去上电影鉴赏课干嘛？他不是最讨厌文艺片吗？！他是不是去陪他的新男友了！？”

　　说到最后他愤怒地喘气。

　　施以俭不心虚地摇头：“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

　　最好对他死心，不要一整天都待在寝室里寻死觅活。后面的话施以俭没说出来，只在心中腹诽。

　　施以俭对柯卓早有耳闻。

　　表演系的柯卓，名字常和各种暧昧传闻绑在一起，皮囊出色，即使在帅哥美女如云的表演系也足够扎眼。凭借着一张脸和优越的头身比例，在满是吐槽外卖被偷和八卦的表白墙占据了一小部分的帖子。

　　施以俭认识一个曾短暂和柯卓交往过的导演系朋友，对方跟他评价柯卓：多情又薄情，谁也抓不住他。

　　朋友和赵明文，甚至可以说，曾经和柯卓交往过的人在分开后都对他又爱又恨。

　　施以俭旁观者清，他们只是恨柯卓不够喜欢他们罢了。只要柯卓再给他们一些暗示，他们又会前仆后继地冲到柯卓面前。

　　然而，施以俭截至目前都没听闻柯卓和谁有过死灰复燃的记录。

　　赵明文听施以俭的，竟然真去联系柯卓。

　　半小时后，施以俭手机震动，微信跳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布偶猫，昵称单字一个“柯”。

　　施以俭看到验证备注的名字愣了愣，眯眼盯着消息窗口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同意，他在验证窗口问：你怎么有我的微信？

　　柯卓回得快：问赵明文要的啊，原来你叫施以俭啊，原来你认识我。

　　施以俭皱眉，看着两个“原来”没回复。

　　柯卓又发来消息：你挺关注我的嘛，我也挺喜欢你的。这样，我追你吧。

　　施以俭盯着这行字，懒得去纠正柯卓话里的巧言令色，明明是从赵明文那里听说却故意说成他关注他，他忽视柯卓的好友申请。

　　他不觉得柯卓有那个追人的毅力，顶多坚持两天就会放弃。冷处理就好了，施以俭在心里冷漠地决定。

　　其实施以俭会注意到柯卓，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身边的gay朋友特别多，他们一个接一个都或明或暗地对柯卓着迷。

　　施以俭尊重同性恋，国际上获奖的影片不乏有同性题材。只不过，他很疑惑，他身处的地方也不是传说中的“弯仔码头”吧？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往柯卓那艘船上跳？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洗完澡，没看手机，直接上床睡觉。

　　另一边的柯卓正边抽烟，边听银发帅哥对他发脾气，没被通过的好友申请让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他吸了口烟，缓缓朝银发帅哥的方向吐出烟雾，摁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他笑盈盈地对银发帅哥说：“宝贝儿，那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还在指责柯卓不懂分寸的银发帅哥愣住，嘴唇微张，愣愣问道：“为什么？就因为我说你不会控制和别人的接触吗？”

　　柯卓不理会银发帅哥弥漫雾气的眼眸，他摇了摇头，笑容令银发帅哥感到刺眼。

　　柯卓说：“因为你没有挑战性了呀宝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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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构思这本小说时，王家卫的风评还没有变得更差。。

　　其实排队的话，是轮不到这本的，但感觉来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地来写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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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办法做到彻底的人与作品分离，所以来修了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