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千年情》羽若兮

166、徒弟 日子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门前的草绿了又黄，枯了又生。
　　门前的山头换了春装，又变了秋装。
　　一晃，已经六年过去了！
　　六年来，我一直隐逸在竹林里，再也没有出去过。
　　只是经过的行人在我的茶棚里喝茶聊天时，我也偶尔听到一些消息。
　　五凤元年，刚满十八岁的太子刘奭立了一位良娣，复姓司马。
　　对于这位司马良娣，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我也知道一点儿。
　　她与太子感情甚好，只是有福无命，年纪轻轻的就病死了。
　　而太子也因为司马良娣之死，杜绝亲近其他妃子。
　　我正跪在佛堂里念经，突听身后一声：“师父！”
　　我没回头，只是问了句：“怎么了？”
　　她顿了顿，问道：“师父，政君不明白你为何要让我看那些书？”
　　我淡淡一笑，站起来转身看她，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我牵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我们面对面的坐着，我静静的看着她，笑着说：“十六岁了，长大了！”
　　“嗯，”她点点头，说：“跟着师父已经有六年了！”
　　我看着她，六年前的事情仿若在眼前。
　　六年前的一天，我到山脚下去打山泉水，无意间发现一个小女孩昏倒在山脚下。
　　我过去看了看，断定她不过八九岁，长得也还清秀，只是浑身是伤，像是被荆棘划伤的，衣服上尽是污泥血迹，身上的衣服也被弄得破烂不堪。
　　我把她背回了我的绝尘庵，细心的照料，又求罗摩给了我些治伤的药物，每日煎给她喝。
　　她足足昏睡了两天半才醒过来，之后听着她的讲述，我大概也了解了她的遭遇。
　　原来她叫王政君，家在魏郡元城，是阳平侯王禁之女。
　　但因她父亲姬妾众多，她的母亲无法忍受便丢下孩子离家出走，改嫁他人。
　　当时正好王禁去长安办事，年仅十岁的王政君无意间撞破了九夫人与家仆的私情，九夫人害怕王政君对她造成威胁，便将王政君骗到城外去想要灭口，王政君也是个聪明的姑娘，竟然骗倒了九夫人逃脱了她的毒手，然后王政君就想去长安找父亲。可因为她不认识路，被骗子拐到了少陵原，卖到一家歌舞坊。
　　幸亏歌舞坊里有个做粗活的老婆婆可怜她，帮她逃离了歌舞坊，给她指了前往长安的路。
　　谁知歌舞坊里的人得到消息就紧追而来，为了躲开他们，王政君选择了走山路。
　　后来在长安城外的山上她不小心摔落下来，昏倒在山脚下。
　　机缘巧合，被正好去山下打水的我救了回来。
　　她的身体恢复之后，便由临近的一位农妇陪着进城打听她父亲的消息。
　　却听说王禁收到家书说女儿王政君因为贪玩私自出府以致落入歹人手中，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王禁收到家书后立刻就赶回家去了。
　　王政君没有找到父亲，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说九夫人已经说她被歹人所害，父亲也相信，她也没办法再回去。
　　所以她就拜我为师，留在我身边修行。
　　刚开始收她为徒，我也纯粹只是为了救她。
　　但是后来经过一年的相处下据我观察，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心地也仁慈。
　　我知道太子刘奭日后性情懦弱，容易被人左右，倘若让一个机智能干的女子去扶助他，那么是否可以多帮他一些呢？
　　况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历史，汉元帝刘奭的皇后就叫王政君。
　　只是是不是我身边这个王政君呢？
　　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将我身边这个王政君培养成人才送进宫里去帮助太子。
　　因此，我托人求周宣带了些书简给我，《国策》，《国事》，《修书》，《事语》，《短长》，《史记》，甚至是《孙子兵法》。
　　我不再让王政君诵经，只让她每日读这些书。
　　我要让她懂心机，会手段。
　　只是她虽然照着我的话做了，五年来却一直在问我原因。
　　我只告诉她，待她把这些书都看完的时候我就告诉她。
　　今日她又问起，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
　　我抬起头看着她，问道：“师父让你看的书都看完了？”
　　“嗯，”她点头道：“看完了！”
　　我问她：“那么师父问你，‘安步当车’一词出自哪部书哪一卷？”
　　她想了一下，说：“出自《国策·齐策四》，齐宣王见颜斶时，颜斶辞去曰‘斶愿得归，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罪，清静贞正以自虞。制言者，王也。尽忠直言者，斶也！’”
　　我点点头，再问她：“《孙子兵法》谋攻篇，孙子曰：夫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应当如何理解？”
　　她略一思索，回道：“战争的原则是，使敌人全国降服是上策，用武力击破敌国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军降服是上策，击败敌军就次一等；使敌人全旅降服是上策，击破敌旅就次一等；使敌人全卒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卒就次一等；使敌人全伍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伍就次一等。”
　　我笑着点点头，说：“所以要记住，用心去俘获人心，让人心甘情愿为你所用，远比用暴力制服效果更好！”
　　她低下头应了一声：“诺！”
　　我又问：“孙子曰胜有五，你可知？”
　　她抬起头应道：“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识众寡之用者胜，上下同欲者胜，以虞待不虞者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此五者，制胜之道也。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败。”
　　我笑着说：“看来这五年的时间，你已经把这些书都熟记于心，你的记忆不错！”
　　她点点头，随即皱起眉头，问道：“可是师父，你为何要我学习这些兵法谋略，还要我了解天下之势呢？我从小父亲只让我们学习针线女红及诗书棋画，可是这些……”
　　我笑了笑，说：“政君，师父做的这些，都有师父的打算。师父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她怔怔的看着我，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可我看着她的样子，却犹豫了。
　　到底，我要不要跟她说呢？
　　要是她不接受呢？
　　要是我做的这些全是徒劳的呢？
　　我一时陷入纠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