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纪事》流云岛

79、第 79 章 场上清

　　场上清醒的人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中了这灵息香。裴少英试着催动灵力，却只觉凝滞，更不要提她如今受了重伤。
　　如今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前来助拳的紫煞一双利眼瞪着张国师，只恨不得用眼神能杀死他，她恨恨道，“张国师当真是好算计，枉费我等从天南海北赶来帮你。”
　　张国师闻言并不在意，“你等难道不是冲着灵泉心来的？修要说什么帮不帮的话。”
　　“传闻，灵息香没有解药。”这是秦苏疑惑的地方。
　　一声得意的笑声传来，不知何时木法走了出来，“有我这样的天才在，还怕找不到解药吗？唉，本以为会在秦家别院使用，没想到各位都跑来这里，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在这用就用吧，我还更熟悉一些。”
　　“这香，你们是不是从师父那拿的？！难道这就是你们杀害师父的理由？！”段亦风喘着气恨声道。
　　张国师冷哼一声，尤自怨恨道，“若没有你，我和师父走不到这一步。如果要恨要怪的话，小师弟应当先怪自己，若非师父收你为徒，怕是不会有这一劫。”
　　“欺师灭祖的禽兽，休要在这找借口!”
　　\"师弟当真是健忘，做了两天人都已经忘记自己出身了。\"张国师淡定道。
　　“国师何必理他，如今正事要紧啊。”木法拿出一个小盒子，就听见里面不断发出声响。
　　听到这声音，张国师也不禁面露喜色，“你说得对，还是该先取灵泉心。”他说完看看裴少英又看看风然，一时间倒有些迟疑了。
　　木法不明所以，倒是风然先出声了，“倒真想不到，你竟还活着。这么多年，还惦记着灵泉心。”
　　似是在回想当年的事，张国师道，“你倒是一点没变，这就是妖的好处了。你当年受重伤，我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遇，不想，当时的我竟不是对手。不仅错过良机，还被你的灵泉心所伤。
　　治了许久都不曾好，找遍良药寻遍名医，总算打听到了医治灵泉心伤的法子。当真是刁钻啊，若非得遇我徒荻儿，还真没那么容易治好。好在，现在一切都清了。”
　　“只是没想到，不过百来年，我竟还能摸到灵泉心的踪迹。如今，更是得遇故人。风然姑娘，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啊。如今倒是和当初有些相似，你看你又受伤了，这一次不管你身上有没有灵泉心，想来都跑不掉了。”
　　“灵泉心自然还在我身上，若失去了灵泉心，我如何还能有命活着。如今，就看你敢不敢过来取了。”
　　张国师细细思量，木法出声道，“既如此，不如拿乾坤镜一照便知。”
　　张国师颔首，差点将此宝物忘记了。无尘子听闻，眼疾手快走到广场上将乾坤镜捡起，送到张国师手上。
　　一听这话，裴少英先急了，这般下去，只怕他们全得死在这了。无论如何，一定要将风然送走。
　　张国师正要照风然，裴少英出声了，“不必照风然，灵泉心在我身上。”
　　木法盒子里的母虫一直对着裴少英叫唤，木法闻言也是道，“那就先照她。”
　　这却是无所谓，张国师扬镜一照，但见她体内惶惶然一物发着光，正是灵泉心。张国师和木法都是高兴，灵泉心真在她体内。
　　两人朝裴少英走来，盯着裴少英，仿佛在看一宝物。风然正要开口，容时拉了拉她，轻声道，“不要让裴姑娘白白牺牲。”
　　“灵泉心的威力你是知道的，尽管我如今不能运转灵力，倘若我自爆内丹，国师大人想来必会被灵泉心所伤。想来，这不是国师大人想要看到的。”裴少英淡淡道。
　　“说说看，你想如何？”张国师一点都不惧。
　　“放他们离开，且不得追杀他们。”
　　“可以。”只要得到灵泉心，其他人他本就不在乎，不过正所谓口说无凭，他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同时立下心口誓，若裴姑娘你遵守诺言，我答应一年内不动他们。至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只要他们不主动出来碍我的眼，我自不理会。”
　　两人同时立下心口誓，裴少英答应不会自爆内丹。
　　段亦风想要阻止，却知道这都是徒劳。深恨自身无用，气血翻涌，又吐出一口血来。
　　裴少英一笑，对风然和容时道，“还要拜托二位将他们带回去了。这次，是我对不起大家了。”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阿布和风琴澜等人，泪意不禁上涌。
　　“少英，这不是你的错。所有这些，都是别人的贪心所致。只要灵泉心在，就挡不住别人的贪心。不是今日，也会是明日。这……是我的错。以后……”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已然下定了决心。
　　风然看着裴少英，她们在一个身体里这么久，有时候，一个眼神对视，已然明白对方的心意。
　　裴少英一笑，握紧秦苏的手，不惧生死。
　　在风然他们离开后，张国师拂尘一挥，一道蛮恨力道随即挥向裴少英。秦苏身形一动，挡在裴少英身前。
　　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秦苏面如金纸，裴少英抱紧他，将头埋进他肩头，不愿他看到她眼中的泪意。
　　“傻瓜，都这个时候了，还做这些干什么。”裴少英强忍哽咽道。
　　秦苏将头轻轻靠在她肩头，“这一次，我先走了……”说完他的头无力垂下。
　　裴少英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而出，“子游，你等我……”
　　木法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想不到世间竟还有这般痴情的人!”
　　不知何时，赵一荻走了过来，见此只是一声嘲笑，“痴情？这位秦公子爱上的究竟是顶着裴少英这张脸的花妖还是前世与他青梅竹马的真正裴少英，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吧。”
　　裴少英听不懂赵一荻在说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一荻嘲讽一笑，“看在你快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你以为秦苏爱的当真是你吗？只怕不一定。
　　他出生没多久便被接到庙里，四处历练。多少貌美女子对他表明心意，从不曾听闻他动过心。这其中，必有比你貌美的，传出来最多的便是他不近女色。
　　却不想去了一趟和春县，竟就与你好上了。还是一个妖，这可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不像。只怕他是记起了前世之事，上一世，秦苏有一个挚爱，名叫裴少英。你说巧不巧，我曾经看过那位裴姑娘的画像，她竟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他与那位裴姑娘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在裴姑娘死后他毅然放弃大好前程殉情自杀。你说，在他转身投胎又忆起这些前程往事后，见到一个和他前世挚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一样的人，他会如何？更何况，你住的那处随园，本就是那位裴姑娘的家。
　　你若当真是那位裴姑娘，就当我这许多话没有说。只是，我不曾听闻人可以变成妖的，便是死了成了鬼只怕也不行。至于你是不是那位裴姑娘，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
　　将秦苏紧紧抱住，裴少英抬头，“这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一听这话，赵一荻已然知道答案，心中只觉畅快，状似可惜道，“这似乎有些可悲啊！”
　　“荻儿，休要与她闲扯。让为师先将她身上的灵泉心取出。”赵一荻闻言让开，张国师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竟与裴少英身上的软剑有几分相似。
　　裴少英闭上眼，静待死亡的到来。
　　但听“噗嗤”一声，是长剑入体之声，只是为何没有感到疼痛。裴少英睁开眼，却惊讶地看到对面的张国师胸前插着一把剑，正中心口，嘴角渗出一丝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不，应该是看向她身后。裴少英回头，就见一人迎风屹立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华丽的黑衣，在月光下不时有流光闪过，头戴金冠，脸上带着面具，看不清相貌。
　　“你是谁？竟敢杀我师父，看招！”赵一荻在一开始的惊怒后，马上被仇恨溢满心头，她一鞭甩出。
　　不想对方只是手一伸，就将鞭子握住，一用力，这紫金长鞭竟自他手中开始节节断裂。
　　眼见这情景，无尘子腿脚发软，想要偷偷逃跑。只是才跑出两步，就被一道灵力洞穿了身体。同样如此的还有想要偷跑的木法，二人皆死得猝不及防。
　　不过是弹指间，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几人竟都已经殒命。
　　这道灵力，由黑衣人手中的黑扇挥出。这扇子，裴少英再熟悉不过，这与少游的黑金扇几乎一模一样。
　　不等她想明白，又听到几个物体自半空中摔落在地的声音，她朝那看去，竟是已经离开了的风然容时、万妖谷两怪和段亦风。他们被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她正要问出声，就见他们身后瞬间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在一老者带领下朝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行礼，“恭迎魔尊！”
　　魔尊，他们竟是魔。裴少英没想到这竟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也不知魔界的人是何时盯上他们的，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
　　本以为能保全风然他们，如今看魔界的做派，怕是难了。
　　风然看到魔尊，只觉讽刺，“想不到这么多年，竟还是栽在你手里。”她只是有些奇异，他的伤竟这么容易就好了。
　　当年她正是与魔尊一战之后受重伤，又被张毅偷袭，连番受伤，差点保不住命。只是被灵泉心所伤，必要用情与爱方可治好。
　　张国师不过是被小伤一下，却始终没办法治愈。最后还是利用了宋晓瑜的一腔痴情，与之交换心头血才将伤治好。
　　而魔尊当时被灵泉心重伤，这个治疗起来可不简单。可如今看去，魔尊已然恢复如初。
　　见到魔尊觉得吃惊的还有墨姬，她觉得吃惊是因为，这位魔尊手中的扇子竟与秦公子的黑金扇一模一样。只是秦公子已然殒命，这叫她有些看不透。
　　“将他们都带走！”魔尊冷然开口。
　　“慢着！”裴少英抱住秦苏，强撑一口气出声。既然对方想要的是灵泉心，那就还有谈判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