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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恢复记忆后 “学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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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我都开始工作了,学什么习?”
周晨眼睛睨着他,“不想上学就直说,说什么胡话?你开学就要去常怀了,在学习方面不能松懈!”
周晨话音刚落,易泽就缓缓抬头看向她,“妈,现在是哪一年……?”
“2020年啊,怎么了?在床上躺这么时间,脑子坏了?”
周晨莫名其妙道:“行了,别思考人生了,陶堡在客厅等着你出去玩儿呢,赶紧起床。”说着就走出房间留易泽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发呆。
2020年……这么说他居然回到了五年前上高中的时候?常怀本部?那不是尚浯市唯一一所省级示范性高中吗?虽然易泽久闻其名,但他确定自己没在那儿上过学。
转念间他又想到什么,猛然翻开被子,伸手向旁边摸了摸,江皓昀的骨灰盒不在……
等等,以江皓昀的成绩,应该从小学开始就上的市里面最好的学校吧?
那——他现在应该在常怀上学?!
易泽被这个念头冲击到头脑发热,他迅速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外套,脚底打滑冲到大门口准备出门。
“欸!易泽,你干什么去啊!?我在这儿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呢,等我!”瘫在客厅沙发上奋力打游戏的陶堡见他气势汹汹,连忙分出来功夫朝他吼道。
“我去常怀学校找个人。”
陶堡听了这话,又看看他的架势,担心他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应付周晨阿姨,连忙连滚带爬跑到他身边。
“你说的是本部?不对啊,现在都放寒假了,学校里面肯定一个人都没有!你去那儿干嘛?”陶堡疑惑道。
易泽一颗带着滚滚热血的心脏瞬间被熄灭。
他太激动,忘了现在是寒假了……
“那我去他家找他……”易泽喃喃道。
江皓昀本身融不进那一家人里面,自然也就没带易泽回去见李丽。
不过,昨天他的继父不知道从哪里要来易泽的电话号码,嚷嚷着让易泽将他的骨灰带走,不然就连罐带灰扔进垃圾桶……易泽根据那人在电话里不耐烦着描述的位置,慢慢摸索到了他们家,睡了一觉之后也还是记得路的。
“找谁?”陶堡满脸问号,不过随即又掏出口袋里面的驾照开心道:“我送你去,刚拿到的驾照。走走走,保证你旅途满意……”说着拉着易泽进了自己的车。
临近春节,道路上的来来往往的车辆异常繁多,它们互相交错行驶,陶堡这个小新手开在路上难免有些费劲儿。
易泽在想十八九岁的江皓昀是什么样子的,应该是一如既往的看似冷漠,不知道找到他之后他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易泽想着还不忘给一旁的陶堡指路:“往前走就行,一直直走。可以适当开快一点……”
陶堡脑门儿出汗,“哥,您别突然出声好吗,吓我一跳……”
他话音未落,一辆失控的蓝色帕拉梅拉就急速从侧面道路冲过来,丝毫不给人缓气的机会!
陶堡瞳孔猛然一缩,转动方向盘试图向左侧躲避,但还是于事无补,对方车速过于快了,直挺挺往这边撞过来!两车交接发出来剧烈的摩擦声,紧接着车身被冲到半空中又落下来。
惊险血腥的场景映在那辆蓝色汽车的司机眼里,他颤颤巍巍冲下车查看两人的情况。
车内陶堡和易泽两人已然由于巨大的冲击力而昏迷,无数个玻璃碎片飞溅在两人身上,坐在副驾驶的易泽伤得尤其严重,整张脸都被鲜红艳丽的血液覆上……
司机是个暴发户,人到中年钱倒是有不少,但属实是没见过这种场景。他双腿一软跪在地面上失去了思考能力,不顾形象在地上失声痛哭,最后还是路人看不下去拨打的120。
好在陶堡没什么大碍,在医院不到一天就清醒了过来,反倒是易泽因剧烈撞击造成颅内出血,在医院休养了将近半个月时间。
“吓死我了,都是我的锅,以后再也不带你随便开车了……”康复后的陶堡垂头丧气地蹲在病床边说道。
“还行吧,也不怪你。”易泽淡淡安慰道:“那撞人的暴发户不是给咱们赔了好些钱嘛,等我好了之后好好拿那些钱出去潇洒潇洒……”
陶堡不语,他并不认为易泽真会因为这点钱就对自己出车祸感到洋洋自得,对方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安慰他罢了……
恍然间,陶堡想起来什么,“欸,你那天让我送你去哪儿?我看你还挺着急的,好像是要去谁家?”
“啊?”易泽着实在脑子里仔仔细细过了一遍,没找到结果,他摇头道:“没有吧,可能是逗你玩儿的……”
他身体底子好,躺在病床上还能活蹦乱跳,通过外表别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他自己也觉得身体上没出现什么毛病。
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一层记忆被紧紧尘封在大脑深处,甚至是当他再次与江皓昀重逢的时候,他也没能认出来对方……
*
易泽躺在手术室,模糊间各种记忆走马观花一样出现在他脑海中,各种甜蜜、轻快、苦涩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将他的大脑冲击到快要爆炸。
模糊间,他甚至觉得身上的麻药劲儿已经过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手术刀在他头颅上来回摸索穿刺。但他浑身动弹不了,连抽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被消耗殆尽,只好静静等待手术结束……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首先映在他眼眶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后是沉闷的哭泣声音,他偏头一看,原来是周晨趴在他床边。
“妈。”
“你可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儿子。”周晨说着嗓音又开始带着哭腔,“你说你本来好端端的,怎么最近就这么多祸端呢……”
为了让他妈赶紧打住,易泽连忙开口道:“妈,我没事儿,就是突然情绪有点激动而已。我睡了多少天啊?”
他还没打算将自己穿越时空、失忆又恢复记忆的事情说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倘若告诉他们真相,不仅没人相信,他还可能被认为是摔傻了。
周晨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止不住控诉道:“你还在养伤期间,怎么不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突然那么激动干什么?”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空气人易靖突然开口道:“将近一天一夜吧。”
他没对这个答案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缓缓伸手摇摇周晨的手臂,“妈,江皓昀在学校被欺负了?还受伤了?”
周晨着实没想到他突然这样问。
她想起来昨天学校里面发生的一场关于江皓昀的闹剧,又想起来昨天开始,在学校里面流传着的各种版本的荒谬谣言。
“他现在也在医院呢。”周晨面露难色道:“早上的时候我跟你爸想着看看他,结果他病房门从里面锁上了。我当时吓得,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忙着让人开了锁,好在他人没什么大碍。”
易泽在周晨说话期间就开始努力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看看他。”
他脚尖还没挨着地板,周晨就激动道:“你干嘛?你这刚做完手术,经得起这样折腾吗?啊?你是还想再脑袋上开个口子才甘心对吧?不许去。”
“你看看你嘴唇白的,跟十年没吃饭一样!就这样还有心思乱跑啊。”
易泽并没心思斗嘴,他动作一丝不带减慢地翻身坐在了床沿边,避免头部不动的情况下,动作利索的套上了拖鞋。
“你好好躺床上休息!”
易泽头也不回往前走,但最终还是没能走掉。在易靖的调解下,两人各退一步——易泽坐在轮椅上滑去江皓昀的病房。
在靠近病房门的时候,易泽将跟在后面的二人全部撵走。“他门应该还锁着呢,你们走吧,我在这儿就行。”在二人开口之前,他继续补充道:“放心,他不会把我锁在外面的。”
周易二人在后方齐刷刷叹了口气,离开途中还不忘叮嘱易泽小心别碰到手术伤口。
易泽点点头,确认二人远去之后,缓缓从轮椅上面站起来,并将其踢到一旁,接着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将门打开。
江皓昀当然是没有锁门,易泽早就知道。
住院期间,为了病人的安全,病房门是不能随意上锁的。周晨说房门今早已经叫人来开了一次,考虑到这家医院的服务态度,江皓昀今天早上应该没能免得了被凶。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在同一件事情上被别人批评第二次的。
易泽关上门之后匆匆朝着病床跑去,只见床上还是白花花被子裹着的一坨,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露出来一根头发丝,一点都没变。
他轻轻走过去拍了拍被子,沙哑又病态的嗓音响起来:“对不起。”
被子里面的人动了动,接着将被褥整个翻开露出来头部,由于长时间重重闷在里面,他额头上面印出来几条红印还夹杂着薄薄的汗珠。
江皓昀抬眼打量着易泽,从他干燥暗淡的唇色到苍白如纸脸色再到愈发瘦削的下巴,然后才缓缓收回目光道:“为什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