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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离婚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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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撑。”沈酒摸着肚子倒坐在沙发上,一天的精力随之放松下来:“好久没吃这么多了,叔叔炒的菜一绝,难怪开得这么红火。”
“明家在这边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谢青霖看着电脑,一边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回应道:“也有几十年的口碑了。”
沈酒歪头,见是密密麻麻的报表,还有合同,谢青霖滑动得极快,十秒审阅一份文件,批出回复。
看得眼花,靠在谢青霖肩膀上缓缓眨着眼睛,呼吸清浅,不觉睡着了。
静谧的黄昏,时有打字发出的细碎声,光源微弱。
工作处理完,谢青霖合上电脑,轻轻放在一旁。
小心转头,见倚着自己睡得头发凌乱的沈酒,心下柔软。
并不想弄醒沈酒后,又听见他说什么分两个房间睡。
便半起身,将沈酒的脑袋和上身托进自己怀里,靠在沙发上小憩。
沈酒半睡半醒,呓语几句,被青霖抱着、双腿拢着,找到舒服的位置枕在对方的颈弯处。
冷意随日落渗透,沈酒的脚背渐渐寒凉,脚尖试图挤进热源之下。
谢青霖伸手摊开旁边的毯子,搭上身前人,不留缝隙。
安静的呼吸声,伴着两人紧依相贴的热意温暖,薄被笼罩。
沈酒缩着身子睡久了,手肘发麻,到底不舒服。
熟悉的气息和依靠的身体,沈酒闭着眼睛,信任地呢喃道:“躺,躺下来睡。”
谢青霖边拥着人,侧身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躺下来。
沈酒潜意识感受到热意拥挤,伸手紧紧揽过谢青霖的腰,手指搭在沙发边上,才安心对方不会掉下去。
谢青霖低头,气息交织,神色晦暗。沈酒贴着他毫无防备的长长眼睫垂下,微张着唇浅浅呼吸着。
轻易便能吻上意识朦胧的爱人,堵住那外露的气流。看他半睁的眼眸,含着迷茫与水光。
轻缓一口气,只是吻了吻他柔软的发丝,这才闭眼陷入浅眠。
夜色拉上帷幕,沉寂的暗色如水,凉意流入,温和静默。
手机的铃声响起,沈酒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喂。”
“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要准备过去了。”
沈酒神色清明几分,“好,马上。”
挂断电话,沈酒这才发觉他们姿势暧昧的挤在狭窄的沙发上。
不过怪异的感觉转瞬既逝。他们本来也是伴侣了,正常行为。
如果真发生点什么,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谢青霖自然醒了,半睁眼看见沈酒勾起唇角的笑,鲜少有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坐起来摸了摸沈酒侧边的发,“怎么了?”
沈酒只是摇摇头,跨腿站起来:“冲个澡,我们要快些出发了。”
帐篷、保暖衣物、相机望远镜,还有些零食……
两人动作迅速,不过二十分钟,已收拾妥当。
出门之际,谢青霖抬眼看见沈酒挂在架子上的外套,顺手拿过来轻轻抖开叠起。
一个蓝色盒子从口袋滚出。
沈酒发觉谢青霖没了动作,转头看去。
看见地上的东西后……神色凝滞。
谢青霖深黑的眸子,不期然移向自己。
“啊不是,不是。”沈酒连忙摇头,尴尬万分,就算喜欢,也没大胆到这种地步。
这分明就是昨天和明鹤去超市,趁机偷偷塞给他。难怪要买两盒,好你个明鹤,害死人。
沈酒涨红着脸:“这不是我的,都是明鹤…”
谢青霖记起沈酒穿这件衣服的时间,大概也知道前因后果了。
还是模棱两可地安慰道:“有需求是正常的。”
“闭嘴。”
谢青霖低笑将盒子捡起来,放进抽屉里。这才拿好东西,跟着沈酒出门。
明鹤上一秒还在等人,眉眼间些许不耐烦,见人出来准备说道几句。
就见沈酒黑着脸。
察言观色,嘴边的话语一转变成了:“发生什么了?”
迎上明鹤的是一记重掐。
“喂,喂!疼啊——”
“你干得好事。”沈酒压低声音。
明鹤眼珠一转,竖起耳朵,一下记起了什么事,不由开怀哈哈大笑。
一把搭过沈酒的肩膀,说起悄悄话:“他很喜欢吧?”
毕竟沈酒看起来是会内敛害羞的人。
沈酒毫不客气的推开明鹤,戒备道:“离我远点。”
“别呀,给我说说。”明鹤立马追上去。
几人嬉闹之间,趁着夜色,潜入星群的领地。
找到一处合适的干燥土地后,开始搭建帐篷,此时天空中还只有零星的几颗星子。
沈酒打开折叠的露营椅,点亮微弱光芒的提灯,放在桌上。
不远处也依稀可见三两灯光,点缀于黑夜之间。
看来想看夜空之镜的人,不止他们。
只是晚上的盐湖,纵使有月光照耀,也仍显得漆黑一片。
天地宽广,愈显渺小。
一切准备好后,明鹤拍拍手:“好哩,我们就不陪你们在这里守夜了。遇到特殊情况随时联系。”
沈酒比了OK的手势,“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回去啦。”明鹤坐回越野车的副驾驶,招招手。
沈酒在微凉夜风中,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置身于未知的黑茫茫,反而起了几分期待,哪怕看不到星星。
旷野与暗色,破晓与沉思。
“正好,我们也可以等待一场盐湖雪山的日出。”沈酒转头看向谢青霖,眉眼微弯。
感情不能挑明,但能一起做浪漫的事情,也是幸运之至。
这也许是当下两人,难有的共同念想。
沈酒在远处架好相机,等待记录一场也许会偶然发生的极光。
夜晚的凉气已不同于黄昏傍晚,钻入皮肤,渗进骨内。沈酒浅浅呼出一口气,是淡淡白色。
从帐篷中拿出外套穿上。
青霖不知从哪准备的围巾,也给他牢牢实实裹了两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过冬呢,等会就要冒汗。”沈酒看着认真站在面前的人,心里溢出丝丝甜。
从前他对这些举动毫无感觉,如今怎么看怎么特别。
嘴上打趣继续道:“以后不知道要便宜谁。”
“嗯?”谢青霖整理围巾的手轻压,视线上移,似是听懂了言外之意。
沈酒不回答,也不再看他,只是转身望向无尽深处的夜色,思绪穿越,攒足了丝丝勇气才问道:“你以前说不离婚的可能,是什么意思?”
为了不显露自己的想法,沈酒语气放得很平淡,似乎只是忽然对很久之前的事情存在疑惑。
谢青霖黑色的眸光落在沈酒的发尾,逐渐晕得深重浓郁。
两人在微亮的椅旁并肩坐下,浅浅光影交错,谢青霖声线沉稳:“你可以遵循本意。”
沈酒看着淡定的谢青霖,第一次想从那从容的外表下,揭开最深处所掩盖的真实想法。
遵循本意?
“我…”沈酒顿了顿,手指捏了捏垂下来的围巾,为自己的大胆感到紧张。
似有恶魔在耳边,鼓励着他不怀好意的试探:“回去后,离婚也可以吗?”
静默的瞬间,如一颗崖边巨石疏地坠入深不见底的潭水。四溅高起的水花,不过转瞬归于平静。
只是沉溺的重量,看不到回路般被彻底淹没,愈深愈无望。
这是沈酒考虑后的答案吗?
眼睫落下又睁开,他有什么理由束缚沈酒不能离开。
青霖的神色太过沉重,如有千金,只是一眼便重重压在沈酒心头。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可以。”
“我说笑的。”
谢青霖一顿,恍然间仿佛经历一场劫难,如梦初醒。
心下有了脾气,却不忍显露,只怕沈酒将这句“说笑的”收回。
眸色垂下,话语低沉:“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对不起,因为我有些不太明白。我是想说,我发现我是…”沈酒想着组织语言。
沈酒看了看四周,四野空旷。
喜欢二字,到底没有说出来。
表白应该有所准备,而正式。现在说出来,也太冲动了。
谢青霖看出沈酒的顾忌与犹豫,没有催促。
猜测沈酒是看到明鹤他们真正的相处模式,或是这两天太过亲密举动,发现了,不能接受,想着怎么疏远他吗?
相伴同行,他本在尽力忍耐情感的流露。
如同一场迟来的审判,希望晚一点再晚一点。
沈酒只觉自己之前在感情上,大概就是个榆木脑袋。
侧身伸出手,捂住青霖的眼睛,手心感受到睫毛颤动,也拨动着他紧绷的心弦。
沈酒仰头,在手背上轻轻吻下。
挪开后,认真看向谢青霖浓墨般的眼睛,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谢青霖愣住,近在咫尺,似是感知到沈酒做了什么。
又难以置信,从深渊坠入梦境。
这是在明示,沈酒察觉他的心意了。没有退缩,甚至试图走近。
神色颤抖,声音低哑干涸:“真的吗?”
沈酒轻轻笑道:“真的。”
这次谢青霖明白了,明白沈酒之前的试探。
再没有犹豫,紧紧抱住眼前人,悬着的心沉甸甸落地。
“你…”谢青霖眸中染了微光,欣喜流露不自禁染上眉头,有许多事情想问。
“嘘,不许问。”沈酒食指抵住谢青霖的唇。
有些事情沈酒也没有答案。
只是静静抱着对方。
星辰见证。